到!哈哈……”
“啪!”茶盏应声而碎,商仲显紧握着碎瓷片,冷笑着看着他,讽刺道:“也许我无法像你爱她一样爱她,可是她却自始自终只爱我一人,你永远都得不到她!她注定只是我一个人。十年前我抛弃了她,十几年后她还自动来找我,这个女人心里只有我一个,你——从一开始就输了!”
“是的,”商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长久跪在地上的膝盖很是酸痛,但他不能在商仲显面前示弱,尽力站稳,大笑着喊道,“我从一开始就输了,可是我不服气!今生我输在起点上,来生,我定会赢你!”
商仲显冷哼一声,冷笑道:“凭什么?”
商福神秘一笑,嘴角流出墨色的血迹。
商仲显惊得站了起来,碰倒了凳子,“你……”
“好好照顾她,她是一个好女人,她为了你吃了很多苦……”拼完全力说完这句,他全身仅剩的力气也被抽走了,他再也撑不住,重重地扑到在地,四肢禁不止痉挛,从他嘴里汨流而出的血液如一条墨蛇在地上逶迤,渐渐渗入地下,带着阎王的使命,要把商府的灵魂拖下万丈深渊。
商仲显从慌张中淡定下来,右手支着桌面,左手握成拳头藏在袖中,沉默半响,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她不会责罚你的,我……只是银子而已……”
商福咧嘴直笑,黑血更加猖狂地嘴里汹涌而出,脸上的笑容带着回忆的幸福味道,“她永远都不会责罚我,”毒药已经侵入胸腹,强烈的痛意把她从往事的追忆中拉了回来,脸上笑容逐渐淡去,懊恼袭上眉头,“可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商仲显看着他眼神逐渐涣散,眼睛渐渐闭上,一口气闷在胸腔,吞不下吐不出,甚是难受……
这个男人就是用这种方法想要在来世赢自己?今生他注定输了,来生也不会赢!……为了一个女人而牺牲了自己,值得吗?
商仲显长吁一口气,抬头发现段天一直站在走廊上,显然让他看了一场好戏。
段天从楼上走下来,步履沉重,表情凝结,眼神复杂得看着商仲显。商仲显看地上的商福已经断气,不再逗留,径直上楼。
就在和段天擦肩的时候,段天叹了一口气,带着淡淡的无奈说道:“他说得没错,你要的东西太多,所以你不理解他,更不理解素颜!”
商仲显的后背僵直,双手紧握,手指关节咯嘣咯嘣响。
段天无视他的怒气,下楼走到大堂,抱起商福走上楼梯,神情难得严肃。
情只一个字,可折杀了多少好男儿?……同是天涯沦落啊!
素颜醒来,转头看见影儿守在自己床边,红红的眼睛可以与兔子一比,脸颊上留有未干的泪痕,她首先想到便是魏王出事了,但是转而一想,如果真是魏王出事,影儿怎么会如此耐心地留在自己床头,于是耐心地等她开口。
影儿看着素颜欲言又止,扑簌簌的又掉下几滴泪水。
“怎么了?”因看见她的手绢已经浸满泪水,素颜从枕头下抽出一方丝帕递给她。
影儿接过丝帕,不擦眼泪,反而又嘤嘤哭泣起来。
“怎么了?”素颜轻拍她的手,轻声问道。
“商大哥他……他……服毒自尽了……呜呜……”
影儿捂着脸,自顾自哭了一会儿,才惊觉素颜没有半点动静,抬起头睁开朦胧的泪眼,看见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上面的帐子,眼神空洞,没装下任何东西,以为她没听见,影儿又重复了一遍,“姐姐……商大哥他……”
素颜叹了一口气,眼睛总算恢复了点神采,带着痛心的无奈,低低说道:“他还是这个性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复又轻轻叹息一回,转身面向床里侧卧。
隔了半响,影儿都没有听见她有一丝丝的动静,以为她又睡着了,起身为她盖好被子,当她的手触及被角的时候,才发现素颜的肩膀在不停地颤动。
影儿的手僵住,经不住眼眶一热,泪水有如断线的珠子滚滚下落,泪眼看见素颜的枕头没过多久便被泪水打湿了,她轻轻地吸了吸鼻子,胡乱地用手背揩了揩泪水,帮素颜盖好被子,蹑手蹑脚地退出关好房门。一转身发现商仲显就背着手站在她的身后,脸皮紧绷,眉头皱成不悦的川字,她的步履一惊,正想说些什么时候,他便已经一言不语地离开了。
第二卷 共进边关 第八十七章 客栈来人
傍晚,从京城来了一个衣衫粗糙的老人,扬言要见素颜。影儿拦着不许,还要段天赶他出去。
商仲显淡淡瞥了一眼,认出是吏部侍郎殷常卿的家仆,没说什么,依旧靠在窗边喝茶。
“冰天冻地的,又是位老人家,这也太不人道了吧!”段天没同意,反而去灶上拿了一壶温酒,招呼老人过来喝酒。
影儿生气地直跺脚,也不管拉得动拉不动,扯着老人的袖子要拖人家出去,只是那位老人看起来身体干瘪,却也是一个练家子的,任是她使出了吃奶的劲,他还是有如千斤的磐石般不移动半分。影儿泄气地松手,四处看看有没有帮助她的人。恰巧掌柜的和张瑜从外面打猎回来。
“你们回来了正好,快帮我把他赶走!”影儿指着不速之客,冲着阿福掌柜和张瑜说道。
张瑜是商仲显的侍卫,只听从商仲显一人的命令,就是素颜有时吩咐他办些事儿,他也要考虑一下,至于像影儿这种在他心中属于无名小卒一类的,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这一点他永远没有青云来得讨人喜欢),这次也是,他直接把自己当聋子,将刚打回来的野味提进厨房。
去了一个有武功的确实是个损失,影儿知道张瑜的脾气,只好把求助的对象锁定在阿福掌柜身上。
“掌柜的,你帮我把他弄出去,今晚大家的饭菜由我来做,让老板娘休息一晚。”掌柜的是个关爱妻子的好丈夫,这个好处应该能打动他。
掌柜看见商仲显靠在窗边喝茶,连个表情也没有,再看段天热情地招呼那人喝酒,而影儿姑娘则怒气冲冲的。他思量道:这家客栈是商夫人包下的,段天虽是商夫人的师兄,但是影儿姑娘是商夫人的妹妹,这妹妹怎么说也该比师兄亲吧!
在肚肠里拐了九个弯,阿福掌柜搓着冻红的双手走近,笑呵呵地说道:“这位客官,真是对不住,我们客栈被这位姑娘的姐姐包下了,客官另外找家客栈吧!对面的朋来客栈倒是不错,比我们的小客栈不知要好上几十倍,可惜前几天一场大火烧得噼里啪啦的,现在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砖瓦,连店主一家都没有地方可住,举家投靠老丈人了,周围再没有什么住店,往下再走几里地,倒是有一个野店。现在的天阴沉得厉害,估计又要下雪,你一个老人家走这么多的路,也确实不便……”
阿福越讲越不忍心,大冬天的赶一个老人家出去,还要让他走这么多的路,阿弥陀佛会怪罪的,说不定还会折寿,到了地狱可能还要被阎王爷钩舌头扔油锅。
阿福愈想愈害怕,遂掉转了话头,代老人向影儿恳求道:“影儿姑娘,你看,这位老人家年纪也大了,路也不好走,一个老人家,身边也没有一个可以照顾的人,可怜巴巴的,就让他在这里住下吧,咱们客栈还有好多空房间,随便收拾一间给他住就行了!”最好连房钱也不要收他,一个老头孤身来到这里,家里肯定没有其他人了,要不怎么放心让他这么大年纪的人独自来这么不安宁的地方。
“不行!”影儿一口回绝,杏眼圆睁,呼呼地喘气,岂有此理,以为找到一个帮手,没想到竟也叛变!
“要不让他多交些房钱,我少收些你们的钱,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阿福继续劝说,誓把他的好人角色扮演到底。
“就算你不要我们房钱我也不答应,今天我非得把他赶出去不可!”影儿气呼呼地嚷道,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
阿福为难地看着影儿,心想:一个姑娘家如此与一个老人家过意不去,心肠也忒歹毒些,于是有些话便吐口而出,“影儿姑娘,你看他多可怜,马上就要下雪了,万一出去失足掉到洞里去,被大雪盖住了怎么办?”好多农家冬天时在地上玩坑,希望捉些松鼠兔子之类的野味,这些坑洞常常挖得很深,因此大雪天行人失足掉进坑洞的事情常有发生,若是没有人经过,这些失足掉进去的就因此被冻死。
阿福的话不是没效果的,影儿终于有些心软,只是嘴巴还硬着死撑,“管他会不会被大雪埋掉!就是被饿狼叼走了也不关我的事!”
“影儿姑娘!”阿福不禁提高了声音,这么对待一个老人家太不厚道了,不收留他也罢了,还平白诅咒人家,他有些生气,“咱不能这么霸道!一个老人家能占你们多少的地方?你就这么容不下人家!大不了我不做你们的生意了,你们把房钱算一算……”
“当家的!”老板娘适时从厨房出来,招呼阿福掌柜进去,“柴火不够了,你去劈一些来!”
阿福没有理会,他还要和影儿理论,“影儿姑娘,不是我要赶你们走,着实是你做的太过分了!也不是我乡下人多嘴,一个姑娘家心肠这么坏,找不到好婆家的,我看你姐姐就是一个菩萨般的大好人,你怎么就不能学些……”
“当家的!”老板娘又喝一声,上来撵着阿福去前院,回来对影儿哈哈腰,笑道:“我们当家的喝多了酒,早上出去时我灌给他的满满一酒囊,现在只剩一个空酒囊,现在醉得厉害呢!方才说的都是胡话,姑娘千万不可放在心上,别同他一个酒鬼计较,回头等他酒醒了,我骂他几句,当是替姑娘解气。”
赔完罪,老板娘回身对老人家说道:“真是对您老人家不住,我们客栈已经被包下了,不能再接其他客人,您老人家还是再去找个地方住吧!别的客栈离这里远,您一个老人家可能走不了这么长的路,周围还有些人家,只要您愿意花几个钱,他们还是愿意让您老人家将就一晚的,如果您愿意去,我带您去央求央求,他们都会答应的,不知您老的意思怎样?”
老人家嗫嚅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