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回到京城 第一百章 造访裴府
第一百章 造访裴府
商仲显眼神躲闪了一下。拿走素颜手中的空杯子,慢慢踱到桌前倒水,把灌满茶水的杯子递给素颜。
“其实……”素颜接过杯子,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向他坦诚自己心中的疑虑,“其实裴国舅是不是可以不死?你是不是早就看出魏王的不良居心?你原先是不是有法子帮他逃过一劫?”
“不错!”商仲显坐到椅子上,坦诚地答道,“在黑衣人劫走魏王的时候,我便猜出了一切,当时之所以没有去就助裴将军,一则因为你的阻拦,二则也有我自己的考虑。”
“是我拦着你不让去的,原来是害死了他!”素颜自责地低下头,看着手中冒着少许热气的茶水,眼神复杂,“明天我该怎么面对她们母子?”
商仲显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这事不能怪你!”
素颜抬头,眼神里除了自责还有对商仲显见死不救的责备和不解,“他不是你的盟友吗?少了他,你的大业不是来得更加困难?”
商仲显沉默半响,站起来背着手看向窗外。说道:“非也!虽然裴将军有反叛之心,但是他毕竟是国舅爷,而且裴氏族人都在京城,全掌控在皇上手里,裴将军此人优柔寡断,多有小儿女情态,而霸气不足,难图大业,若是皇上以他妻小的性命要挟于他,难保他不会倒戈相向而成为我的敌人!”
“那阮国丈怎么办?”素颜站起来,立马接着问道。
商仲显大笑一声,呲之以鼻道:“冢中枯骨而已,不足为患!”
素颜又问道:“如果裴国舅未死,则有一半的机会与我们合作,现在裴国舅死了,军中大权完全落入了魏王手里,我们岂不危险?”
商仲显哼了一声,冷笑道:“裴家军由裴族人建立,军权一直掌控在裴族人手里,指挥之人必须拥有虎符,但是不是任何裴族人拥有了虎符就能号令的,此人必须有非常人之胆魄和见识。现在虎符到到了魏王手里,可魏王并不是裴族人,而且他的性子又软,那些将领人如何能听他的号令?不过军权旁落于魏王手中,你想,最着急的是谁?”
“裴氏族人!”素颜一口咬定道。
商仲显摇摇头。道:“是阮国丈。裴家军权由魏王掌控,裴族人的不甘心是一定的,但是最紧张的是阮国丈。裴将军已经被解决了,只剩下我和阮国丈,而在我们两人之间,皇上肯定会拿他先开刀。一个月前,他就来找我结盟,可惜被我一口拒绝了,现在他唯有联合起裴氏族人才能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户部侍郎殷常卿的丈人——九皇叔好像属于阮国丈一党。”商仲显最后好像状似无意地提到。
素颜没有说话,低头想起深冬冒着大雪求自己回去探望父亲的殷伯。原来殷常卿写信续情,殷伯来溧阳打着父亲病危的幌子要自己回去,为的就是这件事,他们是想借她的手来使商仲显能和阮国丈站成一线,可惜呀!可惜!他们——做梦!
商仲显没有见到素颜内心的情绪波动,继续说道:“现在的朝野上保皇派和阮党、裴党争得正厉害,阮国丈的不臣之心昭然若揭,等他们动诸武力,拼得你死我活时,便是我起兵的大好时机!”
素颜想起了那个困在深宫,永远都是一副以雍容华贵的笑脸迎人的皇后,不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怎么样。丈夫和自己的亲爹斗。首当其冲的便是她,不知道她现在还能笑得出来笑不出来。
裴贵妃失宠,皇后陷入是非争斗之中,现在最得意的恐怕是羽儿吧!好久没有看见她了,那个爱憎分明,简单纯洁的小女孩,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
由裴府下人引进灵堂,素颜烧了三炷香,揖了三揖,亲自插在裴国舅的灵位前。
相对于以前的宾客满门,裴府现在只能用门庭冷落来形容。素颜回头,看见裴夫人正站在门口。
素颜点了点,裴夫人走进,对素颜福了福身,道:“玉颜公主万福金安。”接着引素颜进花厅饮茶。
一路走来,素颜没看见前来拜祭裴国舅的客人,就连丫鬟下人也没有几个,遂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请夫人节哀顺变!”
裴夫人点头谢道:“谢谢公主关心!”
素颜问道:“不知夫人以后有什么打算?贵府的门客都散了吗?”
裴夫人恭敬地答道:“头七过后,妾身便将他们遣散了,就是丫鬟和下人也送走不少,就是老爷生前的朋友也是不再来往。我们孤儿寡母的,京城不是久留之地,妾身等百日过后,便和婆婆带着小儿小女回老家。”
素颜同意道:“京城是非之地,确实不宜久留。”说着从腰间取下一块铜牌,递给裴夫人道,“这是金宇商家的令牌,凭此令牌可以在商家分布在裕朝各地的商号获得帮助。请夫人收下。”
裴夫人推辞不受,说道:“老爷在世时俸禄不少,裴家还有些积蓄,妾身也有些私房钱,虽然价目不大,但是上赡养婆婆下哺育孩儿还是绰绰有余,公主的好意妾身心领,令牌就请公主收回去,妾身不能要。”
素颜笑道:“不只是银子,万一哪天夫人需要人手帮忙,商家的店员还是可以效劳的,就是用不着,留着当纪念也好,我与夫人虽然相见不过几次,可是非常喜欢夫人的性子,夫人难道不愿意交素颜这个朋友?”
“妾身不敢!”裴夫人急忙低下头,恭敬说道,“妾身何德何能,怎能妄攀高枝!”
素颜握着她的手,把令牌硬塞进裴夫人的手里,笑道:“素颜此次贸贸然拜访,也没有给令公子千金准备些礼物,这个就当是见面礼吧。裴夫人若是再推辞,素颜只好回去后挑几件礼品再送到裴府。”
裴夫人听素颜如此说,只好道了声“谢谢”收下。
素颜想起裴国舅临终所托,取下腰间的荷包,拿出一只金凤镯子,道:“这是国舅爷……临死之前托我交给夫人的。”
裴夫人看见镯子,起先愣了一下,接着双肩抖动得厉害,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又滚出颗颗泪珠,双手颤抖着接过手镯,就这样一直注视着手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素颜想她是见到旧物又想起了故人,所以又安慰了几句,但是像这些“死者已矣,节哀顺变”“逝者已去,万以孩儿为念”之类的非痛非痒、无足轻重的话对沉浸于痛苦之中的人又有什么意义?
一直到裴夫人收住眼泪,素颜又陪她聊了几句,才起身告辞。
裴夫人连忙站起,边用手绢拭干眼泪,便告罪道:“对不起,让公主见笑了,妇道人家哭起来就没个正行,还要公主相陪这么长时间。”
素颜握着裴夫人的手,浅笑道:“夫人言重了,以后如果有素颜效劳的地方,千万不要不好意思开口。大家都是女人,理应互相帮助。”
裴夫人福了福身子,说道:“既然公主如此说,妾身就不客气了。这个镯子不是妾身之物,想是老爷记错了,把他某个知己的东西当成是妾身的,本来这种家事不该劳烦公主插手,但妾身自老爷去世之后便发誓与一切前尘往事一刀两断,以后只本本分分侍奉婆婆,抚养稚子,所以不想分心去找那位知己。既然老爷把它托付给公主,就请公主把它归还给那个女子,替妾身谢谢她对老爷的照顾。”
知己?不是裴夫人的?素颜一下子蒙了,愣愣地接过镯子。
见裴夫人又以帕捂脸流泪,才明白刚才的哭泣并不是见物感人,而是心痛,自己相依相伴了半辈子的男人竟然在外金屋藏娇,而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丈夫一直把别的女人东西贴身收藏着,还被错送道自己的手里,她怎能不心寒?裴国舅只有这么一位结发妻子,除此无其他的小妾,突然无端端冒出一个红颜知己任是谁都受不了。
素颜看着泪流不止的裴夫人。想到裴国舅临终的话,便重新把镯子放回裴夫人的手里,笑道:“裴夫人多想了,国舅爷临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他身旁,没有听他提过一句什么红颜知己,肯定从来都没有存在着这个人,至于镯子,可能是国舅爷买了要送给你的未定,而且国舅爷说……”
“他说什么?”裴夫人反握着素颜的手,紧张地问道,泪汪汪的眼睛又是期盼又是紧张。
素颜浅浅笑道:“国舅爷说来生如果可以选择,一定要和你做一对平平淡淡的夫妻。”
裴夫人紧握着素颜的手渐渐松开,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了,连手中轻飘飘的手绢也握不住,飘到了地上,嘴唇颤抖不止。
素颜弯腰捡起手绢,递到裴夫人面前。裴夫人伸手接过,却还是没有握住,素颜复又俯身,在指尖将要触及手绢时,裴夫人双手捂脸,跌坐在靠椅上,终于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第三卷 回到京城 第一百零一章 又遇故人
第一百零一章 又遇故人
裴夫人的恸哭声惊动了裴老夫人。知道玉颜公主来访,老夫人拄着拐杖,在丫鬟搀扶下来到花厅,看见素颜,便要施礼。
素颜抢先一步扶住她,说道:“素颜本想来给国舅上柱香便回去,不想惊动了老夫人。”
相比起裴夫人来,裴老夫人倒显得镇静许多,精气神也好,只有一双红眼睛显示了不久前的悲伤,上了年纪的人,又遭受失子的打击,如今越发离不开拐杖,只是两个孙子孙女年纪还小,而裴夫人又沉浸于悲痛之中,裴府上下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又重新落在她一个老夫人的身上。
素颜想起了干爹干娘,干爹刚过世的时候,她对于生意上的事情还没有完全上道,都是干娘手把手地教自己,那时候干娘就是商府上下的主心骨,为了能打理好这个家。她强忍着悲痛和疲劳,又拿起荒废十几年的生意经,常常煎熬到深夜,而那时候据干爹的忌日不到一个月,就在这一个月里,由于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煎熬,干娘一直小心保养的满头青丝渐渐被白发所代替,光滑的脸颊也悄悄爬上了皱纹。
裴老夫人也是苦命的人,年纪轻轻时丈夫便战死沙场,那时裴国舅才五岁,好不容易把裴国舅拉拔长大,教他读书识字,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