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就这样被戳破了,原来只是一个泡沫,“啪”地一声破碎之后,什么都没了。我知道我该争取了,要不然只能被别人踩在脚底下,在这个后宫里,不是你踩着别人上。就是别人踩着你当人肉梯子上。”
“我第一个设计的是林良人的孩子,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步骤是我娘连同二婶子一起设计的,很成功,没露出破绽,他竟然也没有去调查原因。一回生二回熟,依样画葫芦设计了第二个、第三个……接着越做越顺,换着花样做,变着法子来,其中也有一个是她的孩子”皇后的手放在裴妃的肩膀轻抚,低垂着眼帘看着淡定依旧的裴妃,继续说下去。
“直到后来我也有了身孕,才知道了害怕,第一次开始相信报应,害怕被别人报复,我每天呆在屋子里,哪都不敢去,屋子里摆满了各种佛像,大大小小的全是,每天早晚一炷香,希望能保佑我的孩儿顺利出世,健康成长,最好能一举得男。登上太子宝座。
“可是凡事都是有因果报应的,尽管我千小心万小心,凡是吃的食物都由太医亲自试过,凡是走路都有宫女搀着,凡是上香总不落下任何一尊佛像,可是我的孩子还是没了,我都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他就这样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让我猝不及防。
“我觉得这就是报应,之后。我便不敢再打那些女人的主意,一心一意想着能再怀一个,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等到了,可是才三个月,他又走了,我都改了,他还不放过我,他还是要拿走我的孩子,后来我发现,即使,没有我从中作梗,那些妃嫔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小产了,原来根本不需要我出手,他也容不下他的孩子,他竟然容不下他的孩子……”
似乎是到现在还无法置信,皇后低喃着,指尖颤抖,眼神空洞。
“你说的他是谁?”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羽贵妃紧追着问道。
回过神,看了看无法从震惊中清醒的素颜,再瞥了一眼心急如焚的羽贵妃,皇后笑道:“你以后便会知道了,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同你说,你可以不相信轮回报应,但是不要拿你未来孩子的生命做赌注。裴妃从没有在这个皇宫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也没害过你的孩子,人在做,天在看,我希望你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给自己留下后悔。”
“不是你,不是她,那会是谁?谁拿走了我的孩子?到底谁拿走了我的孩子?”羽贵妃神情激动,语无伦次地扯住皇后的衣袖,追问道,似乎已经到了绝望的边缘。
皇后拂去她的手,惨笑道:“我怕说了你受不了。”脸上的笑容绝望而惨痛。这么多年了,她也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皇后想要扯出自己的衣袖,可是被羽贵妃扯得紧紧的,毕竟她是习过武功的人,手劲比一般人大,而她此时的神情像已经到了绝望的边缘,皇后此时已经不能再与她讲道理。
素颜手拈银针上前,一手握着羽贵妃的胳膊,一手轻揉她的脖子,然后趁她不注意时将银针扎入一个穴位。羽贵妃一僵,转而软趴趴地瘫倒在素颜的怀里。
素颜轻抚她带雨的娇颜,轻叹一口气,让她宫里带来的宫女和小思扶着回去。她和皇后告别裴妃后,相携而去。
一路上,小思和宫女扶着羽贵妃走在后面,素颜和皇后走在前面。
对于皇后所说的事实,她到现在还无法完全消化。她知道当今皇帝膝下无子,肯定是有人暗中搞鬼,可能是皇后,可能是裴贵妃,可能是宫里每个女人,可是没想到最大的祸首竟然是他,没想到为了均衡朝廷各种势力,他竟然可以把那些孩子生生扼杀,那些孩子身上也流着他的骨血,他怎么可以下得了手?他对自己的孩子都可以如此残忍,又怎会容忍得了她的孩子?原本一直希冀着他能保全她与孩子的周全,没想到他才是最凶残的侩子手
“放心,他不会对你的孩子下手的。”皇后看穿了素颜的心思,开口说道。
素颜低头不语,皇后接着说话,眼睛望着前方,更像是自言自语,“我如今什么都不想了,回想当初的锋芒毕露,真是有些可笑,争了一辈子,要强了一辈子,又得到了什么?倒不如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裴妃,不患得患失,活得潇洒自在。”
“既然都已经不问世事了,为何还要极力保存她的孩子?”明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为何还要如此煞费苦心,素颜甚是不解。
皇后自嘲地一笑,幽幽开口道:“你们肯定认为我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皇后沉默了一下,对素颜一笑,那惨淡的笑容看得素颜的心慌慌的,不等素颜低头,皇后继续说道,“我其实也是可怜他……不想他老了……后悔”
素颜倏然抬头,看见她自嘲依旧的眼神,透着无尽的悲凉。
“很傻是不是?在这场争夺,我早就输了。”
“为什么?”素颜向来讲究公平,别人给她一份恩情,她还一份,还不了的就记着,在感情上,她不会做无谓的付出,正如商仲显娶了程海棠,她便与他恩断义绝,以后绝不往来。
皇后淡淡一下,道:“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我知道我的时日已经不多,我只想替他做一些事情。”
“阮国丈他……”素颜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因为一直呆在深宫之后,她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形怎么样了,可以肯定的是,阮国丈如今反叛在即,皇后的处境越发危险。
“他已经出京了,我已经无力扭转局势,我很累,真的不想再管这些事情。”皇后的语气有很强的疲惫感,鬓间的银丝已经悄悄爬上了头顶。
*
这一次,素颜主动去御书房找皇上,因为前些天的争执,皇帝已经没再来探视她,每次来了也只是在飞羽宫的正殿宿一晚上,不用早膳便离去了。
当小太监进去通报之后,小桂子公公便急急地从里面出来亲自接素颜进去,然后带着一众宫女太监们退下,关上房门,屋内顿时暗了许多。
站着等了许久,都不见那人从奏折中抬头,知道还是那天的事情怄气,素颜知道自己如果不首先开头,就是等到太阳下山也不会等来他一句话。
“臣妾这些天一直觉得心神不宁,想要出宫去城东的观音庙拜祭一下,请皇上许可。”
“你不是有太后赐给的金牌吗,可以自由出入宫门,什么时候需要朕的许可?”皇帝懒懒的声音从文书后面传来。
“拜佛之事不同寻常,须得选个好日子以示虔诚。”素颜解释道。
“这等事情你找天师给算算不就结了?朕可不懂这些玄黄命理。”带着玉冠的头从文书中抬起,不等素颜解释,便说道,“下个月初八就是好日子,我让小桂子帮你准备准备。”
素颜一愣,倒不是因为他随口说出的日子,明明刚才说不懂玄黄命理,可是又能马上接口说出日子,明显是胡诌的。
原本打算以退为进,主动和皇帝坦白去向,他便可以放下疑心,可以让她只身前往,而不是派去大队人马监视她。
见素颜不说话,皇帝微皱眉头,问道:“怎么,玉颜公主认为下个月初八不是好日子?”
“不是,”素颜答道,“既然皇上说是好日子,那边是好日子,臣妾谢过皇上。”
顿了一下,见上面的人又一片沉静,于是福了福身子,道:“臣妾告退。”
待上面的人点了点头,素颜便退出去。
转身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带着诚恳,夹杂着无奈。
“你放心,以后没有人会打你孩子的主意。”
待回转过身时,又没有声响,听说那天冒着磅礴大雨来过飞羽宫之后,他并没有会御书房处理公务,而是去了锦德宫,宫人们见皇帝的脸色不好,都吓得不敢说话,按着圣意关上大门,一大群宫人在门外胆战心惊地等候了一个多时辰,才看见皇上出来,而且脸色比来时更差,也不差龙辇,不传人打伞,直接冒着大雨走了。
太后的脸色比皇帝还要差,没吃晚饭便要上床休息,确实翻来覆去直到黎明时分才浅睡过去。
听见他如是保证,素颜有些感动,却来得不真切,她看不透他,先是要打掉她的孩子,又来抚慰自己,她不懂他在想什么,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忍心下手的人,她又怎么希冀他来保护一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凡事依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来得安全。
第三卷 回到京城 第一百二十三章 计划初行
第一百二十三章 计划初行
距离九月初八还有三天时间。素颜的肚子已经有五个月大了,虽然还是没有动静,小东西在里面安静得不像话,可是肚子却比四月的时候足足大了一倍,太医把脉的时候说她的脉搏沉稳有力,所以素颜倒不是很担心,只是近来手头紧,银两短缺,眼看拜祭在即,若是再凑齐不了银两……
“公主,要不就把金银簪子镯子当了,换些银两?”小思提议道。
“不可,”素颜直接拒绝道,“先不说出宫麻烦,若是在宫内变卖,宫女们拿出这么多钱,妃嫔们又不见得稀罕,而且会惹来很多麻烦,而且这些东西很多都是在内务府的书册上记载的,这么做肯定会露出马脚。”
“那怎么办?”小思也很为难,转身看见飞羽宫的宫女提着食盒过来。连忙出门口迎接,和平常一样,羽贵妃常常命人做些加了药材的糕点送过来。
素颜头痛地皱起眉头,还是发愁银两的事情,倒不是为了拜祭时候上下打点的香火钱,这些皇帝会着内务府准备,她所要的银两是笔大数目,足足要五千两,可到现在为止,就是把银子屑都揽到一块儿也还差五百多两。
哎,只怪那时候为了争强,把在商府的所有家当都送了人,虽然博得个好善乐施的名声,却也陷入了如今连拿个五百两出来都是问题的窘境。
小思提着食盒进来,将三盘不同的点心放在素颜身边,说道:“这点心还是热的,公主先吃些点心再想吧,费太多脑子对胎儿不好。”见羽贵妃每次送来的点心都没有问题,小思也不再疑神疑鬼了。
素颜点点头,拿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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