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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玉瑚姑娘?”叶心连叫三声才把玉瑚从恍惚中叫了回来。“姑娘怎么了?可是不舒服么?姑娘脸色很不好,殿下说姑娘需要休息,刚才我真应该拦住小婉的。”
“我没事,梳好了吗?”玉狐朝铜镜里看了看,果然是很秀气的一个妆容,这副模样看得久了竟然越来越习惯了。
“我让小厨房准备了些点心,姑娘先吃一点再去王妃那儿吧,别饿着。”
“我不饿,既然说了要去拜见王妃,就别让王妃久等。”玉狐站起身来就要走。
“我陪姑娘过去。”景心提着裙子急步跑过来,李世民走之前可是耳提面命让她们小心伺候,这会儿玉狐突然要去拜见王妃,她们怎么能放得下心,当然要跟着过去,若是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应对。
“我直接过去就行了,不用麻烦你们了。”玉狐摆了摆手,径自出门。
“跟着姑娘是殿下的吩咐,哪称得上什么麻烦。”景心急忙跟上,落后两步紧紧跟在玉狐的身后朝着长孙无垢所居的丽正阁而去。
第51回 关山一渡已经年(六)
“王妃,玉瑚姑娘来了。”远远的瞧见玉狐与景心过来的丫环急忙跑去禀告长孙无垢。
“知道了。”长孙无垢点点头,起身从内阁走到了外间正厅,正好与刚走进丽正阁的玉狐打了个照面。
“王妃。”玉狐走到长孙无垢的面前福了福身,礼貌地笑了笑。
“听二哥说玉瑚姑娘身体不适,我已经派李福跟着殿下进宫先行去接太医了,一个时辰应该就能回来。”长孙无垢关切地看着玉狐,“不知玉瑚姑娘是哪里不适?”
“谢王妃关怀,玉狐没事,大概是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所以有些疲倦,我已经跟二公子说过没什么关系,不想还是惊动了王妃。”
“玉瑚姑娘千万别这么说,二哥事忙,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得关心着,玉瑚姑娘是二哥身边的老人了,这么多年来跟着二哥出生入死情谊自是非同一般,更何况二哥一向最是念旧,刚刚出门前特别叮咛了让我好好照顾姑娘,所以无论大小,只要是姑娘的事情我都得放在心上。”长孙无垢笑容温和,言辞恳切,二人身边站着的大小仆妇无不闻之点头,暗赞她的大度宽容。
玉狐压下两声轻咳,抬眼看向长孙无垢,仍旧是淡笑着回道:“多谢王妃关爱,玉狐受宠若惊。”
长孙无垢暗含深意的话却只得了这么两句不疼不痒的回复,让长孙无垢有种拳头打在棉花里的难受感觉,不过,她今天找这位玉瑚姑娘却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做口舌之争,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和她说个明白。
“今天特地请姑娘到丽正阁来是因为我准备了一些东西想送到姑娘的绯云轩去,可不知道姑娘喜欢不喜欢,所以先让姑娘过过目再让他们抬过去,省得搬过去不合姑娘心意反而不美。”一边说着长孙无垢一边起身示意玉狐跟着她往东厢走去。
“玉狐不过是二公子身边的一个婢子,王妃何用如此客气,玉狐的身份从没变过,也不会变。”玉狐大大方方地跟着长孙无垢朝东厢走,同时淡笑着向长孙无垢表明态度。
长孙无垢怔了怔,回头深深地看了玉狐一眼,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姑娘还是这么倔犟,不过这身份不身份的话也莫要再提了,只要二哥喜欢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关系。”长孙无垢的语气似乎微显黯然,走了两步,她突然略提高了少许声音问玉狐:“玉瑚姑娘,你在二哥身边有多久了?”
“十二年。”因为之前玉狐自己刚刚算过,所以长孙无垢问起她答得倒是很轻快。
“都这么久了……”长孙无垢似乎也颇有些吃惊,想她嫁给李世民也不过才七年而已。
“玉瑚姑娘,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奇女子。”长孙无垢突然在中庭停下脚步,回身看着玉狐,而玉狐仍是那副云淡风清事不关己的模样,很是清淡地冲长孙无垢笑了笑,说了一句:“王妃谬赞,玉狐愧不敢当。”
长孙无垢盯着玉狐,突然挥了挥手,四周的侍婢立刻远远退开,两人站在中庭周边五十步内没有半个闲杂人等。玉狐立刻知道长孙无垢扯了半天的闲话终于打算说正题了。
“玉瑚姑娘,我让她们退开去并不是担心我们的话让二哥知道,而是觉得这些事不好当着下人们的面来说,你可明白。”长孙无垢站在花园的正中心单负右手傲然而立,镇静地看着玉狐,一派凤仪之姿尊贵无双。
“王妃有什么话但讲无妨,玉狐洗耳恭听。”玉狐抬手轻抚腰背,慢慢牵引着真元之气封锁伤处,很有耐心地站在长孙无垢的面前聆听教诲。
“我虽然敬佩姑娘的文武双全、忠义高节,知道姑娘多次救护二哥,与二哥是历经生死结下的深厚情谊,对于二哥来说姑娘应该算是红颜知己,是个与众不同的存在。而我也看得出来玉瑚姑娘是真的不屑于成为二哥的妻妾,之前向姑娘行聘也确实是我想的不够周到,是我看低了姑娘的傲气。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有些话即使姑娘不爱听我也必须提醒姑娘一二,二哥已经不是当年一个小小留守府的二公子,而是我大唐王朝的秦王殿下,天策上将。之前你突然失踪离开之事我也不想多问,只是既然姑娘再次踏进了天策府,回到秦王殿□边,就希望姑娘能够从此定下心来,莫再像过去那样行事不羁,不管你自己怎么认为,你站在这里就是秦王殿下的人,是我们天策府的人,一言一行都有可能影响到秦王殿下,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长孙无垢虽然是劝告的口吻,但是主母的立场勿庸置疑。
玉狐看着她轻笑着点点头,“王妃说的是,这次回来,我一定谨言慎行尽量不给二公子添麻烦。”
见玉狐这么听话合作,长孙无垢不禁有些奇怪,不过想想过去玉狐好像也是一向不掺和李世民内帷的事务的,基本和她没什么交集,只是这次她不准备再让玉狐当一个特殊的存在。
“除此之外,我希望玉瑚姑娘还能够明白一点。”长孙无垢的声音慢慢压低,在玉狐不解目光中缓缓地说:“殿下已经不是李府的少年公子,这府里的嫔妃姬妾各有来历,很多人身后都有不同的势力背景,若是玉瑚姑娘如我一样是真心为殿下好,还希望姑娘能够常劝殿下莫冷落了各院妃嫔才是。”
玉狐听得这话心里却是猛地一揪,一阵抑不住的剧咳顿时冲上喉间,她急忙以绢丝掩口背过身去。
听着玉狐撕心裂肺般的咳嗽,长孙无垢的脸色骤变,“玉瑚姑娘,你没事吧?怎么咳得这样厉害,来人哪,来人哪!”
“玉狐无事,”玉狐不愿惊动太多,急忙回身阻止长孙无垢的叫喊。“玉狐想说话岔了些气,呛着了,没事的。”玉狐紧紧搼着手中已经被血浸透的绢帕,脸上一派轻松笑意,半点不露痕迹。
看着玉狐状若无事的模样,长孙无垢心里却狐疑不定,仍旧招来了身边的侍婢,问道:“派人去催催李福,怎么太医到现在还没来?”
那边厢吩咐完,转回头觉得该向玉狐提点的事情也说完了,便换上一副轻松笑颜,“我对姑娘说的这番话纯粹是一片好意,相信姑娘一定能够明白的,是吧?”
“王妃秀外惠中,二公子是有福之人。”玉狐也不正面回答,只是夸了长孙无垢一句,长孙无垢却有些摸不清她的真意,她到底是愿意听从还是会继续我行我素呢?不过不管怎样,她断不会让她再这样特立独行自在逍遥下去,说到底她仍旧只是李家买断了终身的一个丫头罢了,身为秦王王妃,她对她这般客气也是看在秦王对她宠爱逾恒的面子上,没了秦王的宠爱,她什么都不是。
“说了半天正事反倒忘了,我准备了一些东西要给你送过去,且跟我去看看吧。”长孙无垢礼让有度,但玉狐却是宠辱不惊,不卑不亢,仅是福身行礼,口中称谢,简直像是铁板一块,让长孙无垢暗自皱眉。
“回王妃,李福请了周太医过来了。”玉狐告辞离开不片刻,就有小婢来向长孙无垢通报,说是太医到了。
长孙无垢沉吟一番,言道:“请的是周太医?上次小世子高烧不退,请来断脉的就是他吧?上次心慌意乱的我还没好好谢谢他,先请周太医到我这里来一趟,领了赏再去正英殿也不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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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医有些惴惴不安地领过长孙无垢的赏赐跟着家仆走向正英殿。
当他第一眼看见坐在胡床上的玉狐时,他的眼睛险些要从眼眶中掉出来,在内宫服侍也有五六年了,可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绝色美人,难怪——咳!回想起刚才秦王妃的叮嘱,他全身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脑子也顿时从被美色搅出的混沌中清醒过来,重新以一个医者的角度认真观察起眼前的这位美人儿。
方才乍一看没有发现什么,现下仔细一看才息下去的冷汗再次又冒了出来。他今年虽然只有四十七岁,可是已经是太医院的副正,奇难杂症经历何止千百,普通的病症只看一眼便能吃个八九,眼前这名女子虽然言笑叄'状若无事,但是脸上却是死气缠绕,脸色苍白泛青,唇色浅淡。他慎重认真地替这绝色女子把脉,脸上震惊之意简直无法掩饰,这是什么脉象?他抖着手,按了再按,按得旁边侍立的景心忍不住都想上前轰人了,以为他是借机在调戏玉狐。
“姑娘脉象奇特,不知可有什么宿疾?或者最近受过什么创伤?”周太医终于在众女怒目下收回了手指,但目光仍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玉狐。
“没有。”玉狐一口否认。
“好吧,请姑娘背过身去。”周太医从来没见过这样奇怪的脉像,想起方才秦王妃特别提起说这姑娘咳嗽不断,撕心裂肺一般,绝不正常。
“这是何意?”玉狐轻皱眉头,她主要的伤处即在背上,好不容易以真元封锁,若非必要实在不愿人多做碰触。
“在下只是想听听姑娘的肺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