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一文有些悸动,“为什么,我这么没用,总是让别担心我。”他暗想。
“嗯嗯,好的,我们都要开心,谢谢你,姝娈。”水一文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淡淡的,就好像阳光下泛起的光晕。
“对了,你有什么理想没有啊?”姝娈问他。
他想了想,“很小的时候我就很想当一位作家的,我内心有好多的话,想说给所有的人听,让他们都明白,我内心也有好多好多的构想就像诗一样,我多么希望他成真啊。”
姝娈对微笑,“好美的理想啊,那就加油啊,相信将来所有的人都会通过你的书读懂你的内心的。我呢,一直会在背后支持你的。”
“嗯,谢谢你,姝娈。”
“不准谢我,你要是乐观点呀那就是对我最大的谢谢了。”姝娈咯咯地笑。
“知道啦,会的啦。”水一文也咯咯地笑。
他拉着她的手向前走去,迎着阳光,就好像一对童仙。
第五十五章 分辨不清的日子
夜的尾巴又开始袭来,姝娈在病房里陪着水一文说话。
突然病房开了,是水爸爸,他满脸的疲惫,看到靠在靠枕上的儿子他赶忙过来问问他的情况,一切都好,他才放心地坐下。
“姝娈姑娘,多谢你一直帮忙照顾水一文,要不是你帮忙照顾他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水爸爸感激地说。
“叔叔,别谢我,我也希望他好好的,您累了,喝口水吧。”说完姝娈把为水爸爸端上一杯热水。
水爸爸接过水杯,想说什么,可是话却塞住了喉咙,他紧紧地握住水杯,脑子回想起了十六年前自己的女儿送给别人的情景:他扶着水一文病弱的妈妈,看着女儿远去的声影,那么娇小,那么让人心碎,他们撕心裂肺地哭着。
“要是洁儿还在应该也是大姑娘了吧。”水爸爸感叹着。
爸爸静静地呆在了那里。
“爸爸,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水一文叫醒了发呆中的爸爸。
“哦,哦,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你姐姐了。”水爸爸说的很坦白。
“姐姐?水一文还有一个姐姐吗?”姝娈有点惊奇。
水爸爸犹豫了一下,“是啊,他才一岁多的时候,他妈妈病了,家里没法带就送给别人收养了。她叫水玉洁,88年的,现在应该二十四了。”
姝娈如有所思地点点头。
“爸爸,别想了,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去找她,把她找回来。”
“只怕她会恨我,不会再认我这个爸了吧。”
“不会的,我相信姐姐不会的。”
爸爸没再说话。
水一文看看爸爸,鼓了鼓勇气,“爸,我不想做手术了。”
爸爸的脸色陡然一沉,“什么,为什么不想做手术了?”
“你觉得这样值吗?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一死,你们这样忙来忙去的最终还是会一场空的,你们想没想过。”
“别乱说,什么死不死的,做完手术就完全好了。”
“不会的,我自己很清楚,即使手术了也没法正常的生活,最终我还是会活在折磨中,爸,我求你们了,别管我了,我不怕死。”
“相信我,文儿,做完手术就好了。”
“我不,你把那些做手术的钱拿去找姐姐吧,她会好好照顾你,浪费在我身上不值得。”
“你说什么,你以为我是为了老了有人照顾吗?”爸爸的声音失去控制地升的很高,突然他又似乎后悔了,他看着水一文,“文儿,我没事,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那样我就很高兴了。”
爸爸的眼里含着血丝,暗淡的光在这暮色下发出一种恐怖的萧瑟,“我去给你们买晚餐吧。”
说完爸爸走出了房间。
水一文看着爸爸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呆了,那么多年,他第一次看到爸爸那么伤绝的眼神,第一次也深深地伤害了爸爸。
那一刻,他恨自己,他明知道他不会劝住爸爸,反而会伤害那些爱他的人,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那么做了。
姝娈看着水一文满脸的自责,她的内心在滴血,那是一种心疼。
她帮水一文拉了拉被子,“休息一会吧,别想得太多了,一切会好的。”
时间似乎遗弃了这个角落,徒留姝娈那单薄的身影和水一文那忧郁的眼神。
我已分不清这是怎样的日子
为什么每一秒都在挣扎
爱与离别
都那么痛
可是上天却把两者安排在了我这孱弱的身体上
好想归去
归去我前世的地方
去好好睡觉
去过一个人的日子
不会为别人痛苦
也不会让别人为我痛苦
那样即使痛苦
也只是属于我自己的
而如今
我爱的人
爱我的人
都掉入了我所设置的痛苦深渊里
我想找到出路
却找不到
为什么
为什么
水一文狠狠地捏着手边的被子,似乎有无比的恨。
第五十六章 娟儿送书给他
病房里的的灯光在愈来愈黑的夜色下似乎变亮了许多,只是有些泛黄。
病房的门突然开了,娟儿和阿鹏背着书包进来了,看到水一文,娟儿的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容,“水一文,感觉怎么样啊?”
水一文抬头看看娟儿充满笑的脸,他笑笑,“还好,谢谢你们的照顾关心。”
“谢啥子哦。”娟儿用她那搞笑的四川口音,大家都笑了。
“对了,水一文,我今天给你买了一本书,送给你的,记得要天天看啊。”
水一文接过书,《又是一个诗雨飘然的日子》;多美的名字,诗雨飘然。
水一文抚摩着封面,有一种怜惜。
“谢谢你,娟儿。”
“又谢,不听话吧,你可要看啊,我可是精挑细选的。”娟儿机灵古怪地说着,“你呀,不要那么悲观嘛,你不高兴,姝娈妹妹也会不开心的啊。”
他看看姝娈,姝娈正好在看他,然后他的嘴角露出浅浅唯美的笑意。
“娟儿,真的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其实就算我死也值了。”
“别瞎说;什么死不死的,你会一直好好的。”
“是啊,好了我们一起喝酒去。”阿鹏说。
“好。”水一文快乐地笑。
娟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环顾了一下病房,水爸爸好像早已离开了房间,也许是病房里活跃的气氛排斥了他吧。
娟儿走出病房,远远地,水爸爸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窗外的市区,背影黯然苍。
娟儿一下子明白了,她轻轻地走到水爸爸的身边,“叔叔,在为水一文的手术费发愁吗?”
水爸爸看看旁边的娟儿,“娟儿姑娘,谢谢你,没事的,钱我会想办法的,今天我找工友借了一部分了。”
娟儿想了想,“叔叔,您别急,要么我去报社去找他们帮忙下,让他们登个求助广告。也许顶用。”
“可以吗?”
“可以的。”
水爸爸长舒一口气,“好的,那娟儿姑娘请你帮忙跑一趟吧,我这做爸爸的没有用,真的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叔叔,别这么说,我真的不想失去水一文,我一定要想办法。”
娟儿的声音变得沙哑,眼泪充满了她曾经多么坚强乐观的眼睛。
第五十七章 求编辑登报
高高的报社大楼前,娟儿笔直地站着,她的背后是来来往往的车。
她看看大楼,琥珀蓝色的玻璃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高贵华丽。
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她一步步的迈进大厅。
“您好,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身着蓝色制服的礼仪小姐微笑着问她。
她被吓了一跳,吞吞吐吐地说:“呃……我找总编室。”
“总编室在208,您走好。”
“谢谢。”
她跌跌撞撞地找到了208,鼓足了勇气敲了门,里边有人说:“进来。”
推门进去,宽阔明亮的办公室里,一位中年编辑坐在宽大的桌子后边看着什么。见娟儿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对她微笑,“请问您找我又什么事吗?”
娟儿的脸急的通红,“呃…呃…编辑先生,我需要你帮忙登个求助信,我朋友患上了严重的心脏病,再不做手术就会死的,我们需要钱,可以吗?”
娟儿开门见山地说得很直白。
“这个当然可以,不过需要一定的费用,你能出多少钱?”
“呃…呃…能免费吗?”
编辑的脸色突然一沉,“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社里有规定,这一类都是需要费用的。再说我们随意给你登一则求助信,可信度也不高。”
“求您了,编辑先生,我们现在真的拿不出钱来。”
“抱歉,这个真的不只是钱的问题,我要下班了。”编辑先生推开拦在面前的娟儿走出了办公室。
娟儿有些沮丧,委屈的泪几乎要掉下来了,她无奈地下了楼。
大街上,阳光一簇一簇地扫射下来,让人睁不开眼睛。
夏天来了,阳光明显变了。
她回到病房,刚推开门却发现房间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无精打采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浮沉在光柱里静静浮动。
她的心一阵慌乱,她奔出房间,向护士值班室跑去,一个护士正在配药,她拉住她的衣服就问,“6号房间的病人哪里去了?”
“6号那个吗?刚发病了,进急救室了。”
娟儿几乎晕过去,但是理智告诉她,她得马上去急救室。
急救室门外,座椅上姝娈呆呆地坐着,眼里发白。水爸爸把头埋在双手下一动不动。阿鹏,谭子,小曼也焦急地等在外面。
“水一文怎么了,他怎么了。”娟儿扯着阿鹏的胳膊急忙地问。
“娟儿,别着急,他会没事的。”
娟儿一晕,倒在座位上,大家一拥而上叫醒了她。她显得那么虚弱,阿鹏看着这几天一直没有吃好,没有睡好,东奔西跑的她,他的泪一下子掉了出来,他一把拥住娟儿,“没事的,没事的。”阿鹏第一次哭了,那是两种心疼。
阳光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急救室的门突然开了,大家焦急地围上去,病床上的水一文惨白的面孔让人触目惊心,他那往日温柔的眉宇好像受到刺痛一样紧紧蹙在一起。
“医生,他怎么样?”姝娈抓住医生的衣角。
“你们做好准备吧,一切只能是熬时间了,他能坚持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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