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孟文彦脑海中总是重复出现那只可怜的小猴子。
这种状况到了后半夜都没有得到任何的缓解,非但如此他还越来越烦闷,感觉异常压抑。
想了想,孟文彦干脆就不睡了,到寒域这么久,还没有真正逛过夜市,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出去走走。说不定被冷风一吹,就会安静下来了。
即便是到了现在,街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
坡桐山脉中是不能过夜的,夜晚的凶险要比白天厉害十倍。走出山脉,看见蓝冰城的灯火,猎人们就看到了家,就有了温暖。
猎人很少有家,对随时都可能丧生异兽之口的他们来说,家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负担。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落雨盟的统治造成的。寒域半年的热季,种植的大好时节,人们却无地可重。
民以食为天,连饭都吃不上了,天也就塌了。寒域彪悍的民风,一般缘自寒季极端的环境,一半来自热季凶残的统治。
猎人商会,或许对猎人来说,也算是半个家了吧?不知道这半个家,能不能在他们需要的时候,给予他们足够的庇护。创造这商会的人一定有着非凡的智慧,因为他把最难以管理的猎人统一到了一起。
是猎人商会,给了猎人身份,给了他们还算规律的生活。曾经被人嗤之以鼻的猎人,终于可以走到阳光下,终于可以挺直胸膛,亮出自己的铭章。人心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一旦有了归属感,就会开始不断美化、捍卫这份感觉。
到今天,猎人这个身份已经发展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连城主府偏将军都开始追逐这个身份了。
路边的小摊虽然规模很小,但其热闹程度却要比大酒楼里还要高一些。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一般猎人过的大抵就是这种日子。他们猎取的异兽等级不高,可能一辈子都超越不了黄级猎人的等级,不能怪他们不思进取,或者说是花天酒地。
黄级以上的猎人,生活就比较富裕了,一单任务的报酬要比下边两级的猎人高出数十倍。这些人如果被某个家族或者部落选中,就能够过上比较稳定的日子,从此与猎人的身份绝缘。
所以,这个夜晚,还在大街上吃喝的猎人,都是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等着那遥不可及的一天。
猎人的进阶是残酷的,到了黄级之后,依靠挑战已经不现实了,但每一次做任务都会面临生命危险,真正能挺到最后的寥寥无几。
不过猎人公会也是一个大熔炉,真正闯过去的,都是些真正的强者。
孟文彦坐在街边,要了一份肥牛肉,一大碗烈酒。
寒域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海量,这是他们御寒的手段,与生俱来。甚至当婴儿出生的时间碰到了寒季的时候,就要给他们兑点酒喝,不然这些婴儿熬不过这种酷寒。
此情此景,孟文彦发现烈酒也别有一番滋味,这酒中有猎人的生活态度,粗糙,但却刚烈执着,痛快!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孟文彦仿佛觉得自己之前的烦躁完全烟消云散了。
“来,来,来,未来知一半,过去我全知,天地玄级,老朽只说一半!”
又是这该死的吆喝声!
“吱吱!吱吱!”
孟文彦的兴致再次被这种吆喝破坏掉了,这该死的老神棍!
孟文彦给猴子的那半钉金子,足够他们两个好好过上一两个月的日子了,这都已经大半夜了,他怎么还在这里骗人?
占卜算卦这些东西,是那些有闲钱的人玩的,猎人中很少有人会相信这些,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现实的残酷,或许这就是这老神棍如此落魄的原因了。
小猴子颇有些灵性,马上就发现了孟文彦,它知道正是孟文彦刚刚的馈赠才让老神棍跟自己,吃上了几个月以来的第一顿饱饭。
看它上蹦下跳得样子,显然对孟文彦已经有了很大的好感。
“呵呵,这位公子,之前你付了钱之后不辞而别,老夫这还欠你一卦,不妨就在此……”老神棍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孟文彦对面,拿起酒壶就给自己倒了一小半碗酒,砸吧砸吧地喝了个底朝天。
孟文彦对他没什么好感,不顾那只小猴子他倒是很感兴趣,这种猴子,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连书上都没有记载。
见小猴子眼巴巴看着桌子上的热牛肉,两只爪子不断在胸前抓挠的样子,孟文彦有些好笑地递了一大块给它。小猴子又是叽叽喳喳叫唤几声,随后撕下一半递给老神棍,自己蹲到一边大块朵颐起来。
连猴子都比人懂事。
“这是什么种族的猴子,好像灵智很高啊。”孟文彦没有正眼看老神棍,望着小猴子问道。
老神棍接过牛肉,伸手摸摸小猴子的脑袋,“这小猴子名为一半,留一半,与老夫的道号说一半对应。它是个可怜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了,公子仔细看它的眼珠,其中是不是有三个小黑点,就因为这个,它是异类!”
“啪!”
一气之下孟文彦搭在桌子一角的手猛地一捏,生生将桌角捏了个粉碎!
不过他的愤怒并没有引起一人一猴的关注,他们继续喝酒吃肉,似乎孟文彦捏碎的只是一块朽木一样。
“我这里到是能给他有个安排,如果让它跟着我,圣猴族的修习功法随便它学,这么好的资质,不能白白浪费了。”孟文彦看着这个可怜的小猴子,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被父母抛弃,这是怎样的一种悲剧。
“吱!”
孟文彦话刚说话,小猴子忽然将手中的牛肉狠狠摔到了地上,一掌打落神棍手中的碗,拖着他的衣角就要离开,它竟然能够听懂孟文彦说的话!
“呵呵,现在你知道原因了吧?老夫何尝不想给他找个好的归宿,但……哎,有时候想想,人还不如兽。”老神棍安抚了一下小猴子,后者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又开始眼馋桌上的牛肉,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孟文彦干脆将整个盘子都睇到它面前,同时从元戒中取出一壶自酿的酒,给老神棍倒上。
“不知前辈名讳?”
刚刚老神棍安抚猴子的时候,孟文彦明显感觉到周围有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不是灵力也不是心神力,那是一种非常特别的感觉,好像有某种规律暗含其中。孟文彦知道,自己遇到高人了。
“前辈不敢当,我就是学了些占卜算卦的旁门左道罢了,名字早就忘了,现在就有个道号,说一半。”说出自己的道号之后,说一半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明明就在眼前,但孟文彦却感觉他有些飘忽不定,似乎随时都可能消失。
“说一半留一半……一半又一半,前辈这个道号,怎么有些熟悉?”孟文彦仔细想了想,忽然眼中冒出精光,“不知前辈人不认识摸金校尉赵光!”
孟文彦想起来了,小时候赵光曾经跟他说过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在他的众多“狐朋狗友”中,就有一个人叫说一半!
第三卷 〃卷 一 炙桑帝国〃 第28章 第253章 算卦(下。。。
“哦?摸金门的那个传人赵光?恩……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我们这些人被世人看做是下九流,相互之间是能帮就帮的,当初他帮我找到了一份占卜龟甲,我给他算过一卦,不过那一卦是凶兆,现在算算……”
说一半将右手手指来回搓动,合下来的眼皮不断颤动,孟文彦又感觉到了之前那种能量。
“哎……果然已经不在人世了,当初我就告诉过他,他这一辈子注定只能一个人过,不要让任何人介入他的生活,否则活不过五十岁,这……难道你?你这么知道他?!”
说一半猛地站了起来,右手食指指着孟文彦,面有厉色。
“他是我义父,我就是那个介入他生活的人。”孟文彦的眼中覆上了一层水雾,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样的一个残酷的故事。
说一半慢慢坐了下来,深深叹了一口气,“一切都是命数啊……唉!”。
夜晚的风更加地凉了,二人不在言语,倒是小猴子吃得非常欢快,时不时还忍不住拿过说一半的酒碗,偷偷尝一口。
“前辈,你给我算一卦吧。”孟文彦轻声道,目光有些涣散。
说一半被孟文彦从感慨中拉回了主意力,他早就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对占卜算卦之事十分排斥,“恩?你也相信天命一说?”
“我不信,从来就不信,我就是想看看,老天给我安排的命运是什么,然后,打破这所谓的天命安排。我自己的命运,由我自己掌握。”
说一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之色,他并没有因为孟文彦怀疑自己的道术而愤怒,“小伙子,本来我确实是想要给你算一卦,你的命数确实非常罕见,但现在,我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命运一事,其玄妙不是我们凡人能够参透的。过去已成定数,我全知,但未来的事情,即便是我,也只能参悟到一半,而且参悟出来的只能说一半。”
“信则有,不信则无,你又怎么知道自己想走的路,不是上天早就安排好了的呢?包括你的叛逆在内?”说一半站起身来,双手抱拳跟孟文彦告辞。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孟文彦才忽然清醒过来,他心神力微微一动,随后连忙赶了上去。
“前辈留步,这小猴子确实天赋不错,这是圣猴族的一些修习功法,虽然不是他们本族的秘技,但对小猴子来说应该是目前最合适的了。这天下危机四伏,它学会了修习之后,你们的安全也会多一分保障。还有这张金卡前辈拿去,我也算是个生意人,这点钱就当是投资在前辈身上了。”孟文彦拿出了一些竹简,正是他刚刚到秘境中跟沉天要来的一些异兽修习功法。
孟文彦说完之后,跟小猴子打个招呼,转身离开。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件东西破空而来,没有杀气,孟文彦头都不回抬手借住,是个锦囊。
“呵呵,都说了我不信命运,这老神棍还弄这么一出。”孟文彦摇摇头,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亮起来了,孟文彦最近都没有大量消耗心神力,一两晚不睡根本没有问题。这一夜,留给他回味的东西太多了。
“这老神棍,不是说不给我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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