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樫拼命比手划脚的说明,表示地图上并未标示出这些。
深海的海水在大涨潮之际涌入浅喇叭状海沟时,由于潮水无处可宣泄,其势壮观无比。当然,这种情形每个月只有几次,不是经常可见。
所以,如果车辆会坠落,应该是在退潮时的带状岩块上,而被北侧的大浪所吞噬!
依八重樫之言,高馆和小田中在附近展开调查。
位于有名的三陆复杂起伏的陆降型海岸南部,几乎不见道路的这片荒矶,到处见到的都是大岩块,当然不可能留下轮胎痕迹。但,既然有一辆车消失,应该会留下某种痕迹才对,譬如岩角被刮断,或是海面浮现油渍……
但是,三位警察地毯式搜索的结果,并未在附近发现期待之物,只找到一条男用的褐色手帕。手帕上用黑线绣有SF两字,是质地高级的麻纱手帕——铺在风吹拂不到的岩石后的沙地上,似为有人坐过的样子。
高馆和小田中两人轮流从突出海面的楔形岩场四周朝中间是连接白蟹岛的海峡,用接长的钓竿插入海中搜寻,终于发现深沙的底下似有异物沉埋。但,这也能认为是岩角突出于沙中,还是难以肯定!
“这里是浮沙,简直有如无底一般,只要掉进去,不管什么东西都别想找了。”八重樫并不帮忙,反而频频蹙眉。“以前,有人说,如果在这片沙中寻找东西,不出三天就会死……也有人说不出七天会死……即使没有那么严重,也一定会发生某种意外,所以本地之人绝对不会去碰触。”
不久,三个人失望的离开当地……
“何况,不可能会有人开车去那样的地方!又不是有什么节庆,没什么可看的!”八重樫说。
高馆在归途一直反覆想着八重樫这句话,心想:在那种不见人迹、也无什么奇妙景物可看的地方,真的发生过车祸意外吗?
小田中巡佐似也有同样想法,说:“会不会是从高空中看花了眼呢?我想必须马上打电话至县警总局查证……”
但是才刚回到下闭伊警局,小田中忽然恶心想吐,开始腹痛,随即被抬进医院。若说是偶然,也确实太凑巧了!
不过若依八重樫之言,则是因为他用钓竿插入岬边的沙底而遭祟弄!'TXT小说下载:。。'
当然,事实上是,小田中从以前就有慢性虫状突起炎的宿疾,在往返白蟹村的恶劣路况下骑乘摩托车,导致病况恶化!
反正,在多种因素累积之下,高馆就持续和该事件有了关联,最后更代替小田中打长途电话至盛冈。
结果,盛冈方面要他直接打电话至大凑求证,不久,终于能和正好回航空自卫队基地的该目击者搭上线。
“我确实见到白色汽车沉入海中,不是眼花,可是,目击者只有我!当时很偶然的,我正从驾驶座旁的位置斜斜回头往后看,所以只是很短暂的瞬间。”
位于下北半岛的大凑距岩手县南部的下闭伊有二百公里远,但,高馆耳中仍清楚听见年轻队员的严肃声音。
当时,直升机飞行高度约两百公尺,时速约八十公里。队员立刻报告机长,于是直升机大回转,但,无数海沟与岬角之间浮现点点岛屿的海岸线,却未见特别的目标,而且因为并未拍照,结果只被认为是内容暧昧的报告……
听起来似尚未满二十岁的年轻声音,最后困惑的说:“我们也只能将方位告知贵方,事实上,即使我现在赶去现场,可能也无法确定指出是在哪一点……”
两天后的六月二十二日,值班结束的清晨,高馆刑事向花卷警局的佐佐木巡佐说明上述的经过。
之后,不再有关于该事件的消息,再加上事件本身未具具体性质,下闭伊警局也无从着手,不过高馆又表示,只要有人请求警方搜索的话,应该最先搜索白蟹岬附近!
打完电话时,其他警员也上班了,高馆把工作交接给别人后,回家了。
由于早餐在局里吃过了,通常一回到家,他大都马上钻进被窝。这天,他也是睡了一整天。
晚餐是和妻女一起吃,根本没再去想到花卷警局打来的电话内容。但,才刚开始吃晚饭没多久,下闭伊警局就来了电话,要他明天尽量提早到警局,因为前往白蟹搜索的准备已经就绪,需要他带路。并且,局里还说明,今天傍晚,花卷警局来此出差的佐佐木巡佐带着来自东京、请求警方搜索的一位及川先生出现,详细说明一切,明天一早,釜石警局也将派来吊车和潜水队员协助搜索。
船渡诚记的父亲是某食品加工公司的董事长,及川是负责照料董事长以及家庭事物的管家。
“爸爸,又是交通课的事?”高馆挂上电话时,妻子静江问。
她深知丈夫对于新工作环境的不满。
“如果是,那我就放心了,至少可以不必冒着生命危险!”
在盛冈警局时,为了逮捕抢犯,高馆负伤,同事殉职,从那之后,静江就一直很注意丈夫的安危,她常说,不会升迁没关系,被认为缩头乌龟也无所谓,只要平安就好了,至少,为了婚后数年才生下的幼女……
“虽然听说白蟹村是共产村,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她连这点也在担心。
“不,和共产党毫无关联。”高馆苦笑。
“毫无关联?”
“只是村里……为了预防饥馑,实施收获之物完全平均分配的古老共产主义。”这是在矢羽羽巡佐失踪事件的报告中,唯一提到有关白蟹村的一行叙述!
“古老?”
“很久很久以前的意思,在共产主义还没有出现之前即已存在。”
“听说土地共有,是怎么一回事?”
高馆一向拙于言词,不过静江却是颇能言善道,只要回答得让她不满意,马上就深入追问。
“是公地公有。”
“公地公有?”
“以全村人共同拥有的名义向地政机关登记,税捐也是共同负担。”
3
当然,静江会问这种事,并非对白蟹村的共产制度感兴趣,她只是很自然的想到就问。而静江即使再深入追问下去,高馆也无从回答。基于职业意义,只要有人问何谓共产主义,他反射般联想到的一定是“极左派的暴力行为”,毕竟,他一向就对什么共产制度漠不关心,也对白蟹村一无所知!
所以,翌日二十三日,利用吊车在搜查岬角附近岩场时,当及川要求再至他处搜寻时,高馆也未想起和静江之间所谈的那些话!
“高馆先生,村里的人来了,正在看着这边。”当派出所的八重樫巡佐压低声音,告诉他说白蟹村的村人们来观看时,他也不明白八重樫为何会有这样的态度和反应!
“说不定那些人知道什么呢!”八重樫仍旧低声说。“不过,他们不会主动说出,就是死了也不会。”
高馆的视线本来望向干潮后浮出的带状岩场,以及向左右分岔的海沟上,听了八重樫之言,回头。
约莫三十公尺外的平坦岩块上,有一男两女站立,正望向这边,看样子似是刚到。男的是年约七十多岁的老人,身材高大魁梧,但似乎行动不方便,拄着柺杖。两位女性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脸型和身材有几分神似,看起来像是姊妹。
两人都轮流照顾老人的行动,但,她们的穿着却是T恤和洗成白旧的牛仔裤,是当今不管到哪里皆可见到的年轻人打扮。而且,脸上都戴着目前正流行的蜻蜓型大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楚脸部表情,不过,身材曲线之美却令高馆情不自禁深吸一口气。
——好一对姊妹花!
他望向派出所巡佐,对方也正看着这边,眼神似在询问:“如何?”
紧接着,八重樫朝向对方三人点头招呼。
“她们是堂姊妹,也是很会赚钱的女潜水夫,在这一带,赚的比男人还多。”八重樫说出高馆想问之事。“不过,两人都是寡妇,太可惜了。”
之后,八重樫大声转头向他们说:“海老子川先生,请过来这边看看尸体,不知你们是否认识?对了,以前在这附近见过这辆车吗?喂,过来吧!刑事先生也在这里。”
但是,他们相互对望一眼,不回答,也不像是要往前走。感觉上,八重樫愈接近他们,他们愈是后退。同时,拄柺杖的老人不知对扎马尾、身材略高的女人说句什么话,女人开口了:“沾染尸体的不洁会抓不到鱼!”
虽然有点腔调,却是清楚的标准语,颇出高馆意料之外,而且,略带沙哑的声音散发出女性的性感。
“胡说!既然这样,为什么又来看呢?”八重樫边以带有怒意却仍表示亲匿的口气说着,边继续朝他们走近。
这时,三人右转,配合着柺杖的步履,缓缓想离开当地。
“站住!”八重樫用稍带威吓的声音叫。
三个人都站住了。
高馆对这种情形感到意外,停下工作,朝他们走去!
一般的地方居民,通常只要警察开口,就算没有好脸色,也会立刻协助,对此,高馆因早就习惯,所以那三人的反应令他不满。当然,认为居民应率直的应讯之想法,对调查而言,也可能产生负面价值,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已经被当做某种先决条件了。
常听人说,日本的犯罪检举率高于其他国家,完全是因为地方居民,或是外围居民,对警方的调查非常积极协助。
“因为有白色车子坠海,我们才来搜寻。”八重樫说。“但是,打捞上来的却是不一样的车,死者也非我们所要找寻之人。为何有不同的车会来这种荒僻的地方呢?你们应该见过吧?对不对?”
他的语气转为诱导询问。“我说的没错吧?一定有人见到这些车子!这一带很少有轿车驶进来的。请告诉我们,绝对不会替你们带来困扰!”
这时,高馆的视线和拄拐杖的老人视线交会,他轻轻点头打招呼。老人身穿旧工作裤、黑衬衫,相当简陋,但是,肩上的却是一张满是皱纹、被阳光晒成黑褐的脸孔,眼神锐利,一看即知是颇有身分的人物。
他向方才开口的女人比了一下手势,似乎要她好好应付警方。
仔细一看,这老人似是因中风而腿部行动不便,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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