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与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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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与流水-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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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辜负。
我坐在澡堂里,痛苦的想着。我在心里骂我自己,我简直不是一个人,明知道我的父亲为我付出了很多,可是我却无情的伤害他,把他那颗对我挚爱的心一点点的揉碎,而且还揉得不留一点余地。
其实,那个时候我的心里也很矛盾,我的内心也一直在为我自己开脱,试图把责任推到其它的地方。可是,事情就是因为我而起的,就算是我找到再多的理由也好,在有力的理由也好,也无法抵挡我背叛了我父亲,辜负了我父亲的这一事实。因为,只要是人都会知道,如果你把毕生的心血都倾注在一件事情上,到后来你不但没有得到一点的宽慰,反倒徒添了许多烦恼和忧伤,就算是铁打的金刚也未必可以承受得了。更何况我的父亲是一个拥有感情的肉体之躯,在发现自己倾注毕生心血培养的儿子居然背叛和辜负了他,而这辜负和他又没有一点关系,甚至辜负了他以后还瞒着他,意图掩盖事实真相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倒下?
正月初二,是我村里人真正算得上是过年的日子。这一天,凡是出嫁过的女儿或者是以前因为某种原因给换到外面去的男儿都得回家来探亲。
这一天夜里,我和我已经出嫁的大姐以及我的弟弟坐在一个房间里,三个人坐在床上说着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我父亲的身上来。
那天夜里,我姐姐告诉我,我父亲去年病的事情。我姐姐说,我父亲病的那段时间刚好是农忙时节。她来我家帮忙收割稻子。可是她才来到我家就发觉我的父亲不对劲,一整天都昏昏沉沉,没有一点精神,饭也不想吃。于是,我姐姐就劝我父亲到医院去检查。我姐姐告诉我说,一开始不管她怎么劝我父亲到医院去检查,我父亲就是倔强得像一头牛不愿意去,还对我姐姐说,他的身体没有问题。“可是,过了一两天,我父亲就一直拉肚子,躺在床上起不来。这个时候,我就慌了,赶忙请大夫来家里帮父亲看病,大夫看了之后给父亲打了点滴。可是还是不见得有多大的起色。”我姐姐说。“后来我又劝了我们老爸,要他到医院去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身体有什么病之类的,也好及早的医治。”我姐姐接着告诉我,我父亲是在我姐姐好说歹说的情况下才勉强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到了我们镇医院去检查身体。可是才检查回来,我父亲就一脸的愁容。我姐姐告诉我,当时她从田里刚回来,就看到我父亲从门口进来,脸沉得没有一点血色。我姐姐见我父亲回来,还一脸的憔悴,便问我的父亲,医院的医生怎么说。我父亲一听这话,一颗眼泪掉了下来,口中说:“镇医院的医生说,他的病很严重,需要到县医院去治疗。这一次要出大钱了。”我姐姐听到我父亲的话以后,心里也冰凉的,因为我姐姐从来没有见过我父亲流过眼泪,也没有这么伤心和担忧过。那个时候,我姐姐焦急的问:“医院的医生有没有说是什么病?”我父亲说:“医生说他的肺出了问题,但是,医院还查不出来,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有可能是肺癌。”“这么严重?不行,我现在就陪你到县医院去住院。”我姐姐说。“秀,我们现在那里有钱。我口袋扣了今天去医院做的检查就只剩下十多块钱了,怎么去医院。我还是不去了。”我父亲说。我姐姐讲到这里,她告诉我说她当时的眼泪掉了下来。因为她说她绝对没有想到我父亲的口袋居然只有那么一点钱,连看病的钱都没有。想想父亲当时也算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可是如今竟然会落迫到这个地步。我当时听到我姐姐说到这的时候,我的心别说有多难受,因为在我们家里没有人比我清楚,我父亲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他把他所有的钱和精力都放到了我的身上。哪个时候,我可以感觉到,我的眼睛里面有泪水在转。我姐姐告诉我说:“当时她叫我父亲不要担心钱的时候,我的父亲回绝了她,告诉她说现在的社会赚点钱也不容易。反正病这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治好的。就让它再拖一段时间,等他自己有钱的时候再去看病。”我姐姐接着又说:“其实,我当时很理解父亲说的话,他是觉得我是一个已经嫁出去的人,嫁出去的人就等于是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父亲是不愿意欠我的太多。”“可是你们说,父亲病了,他口袋又没有钱,我这个做女儿的能不去想办法吗?”我姐姐问我和我的弟弟。我和我弟弟只是静静的坐在床上,尤其是我自己,当时把头低得低低的,我的鼻子几乎可以摩擦到我的皮带。“后来,等她找到钱回来的时候,我的父亲已经晕倒了。而且我的母亲告诉我姐姐说我父亲晕倒之前还吐出了血。当时,可把我们吓坏了,你是不知道,当时老妈吓得浑身发抖,奶奶也在一边流着眼泪。”我姐姐对我说。我听到了这里,我再也无法忍住我自己的眼泪,我流泪了。我打断我姐姐的话说:“姐,你别说了,我知道都是因为我,父亲才会变成这样的。说真的,父亲这病都是我引起的。”说完了这话,以前的事情一件件的记在我的心上,就像海浪打在海面上,翻滚着从我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第二篇(一)
    一九八二年,我从母亲怀了十个月的胎里不安分的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我的老家是一个落后的村庄,一直到我开始懂事的时候,我的老家才有了一些变化,大家的生活才变得好过一些。
我家是一座架楼的房子,那是我父亲和我母亲刚有了我弟弟的时候建的。在哪个时候,我家的房子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在我家的门口有几口池塘,池塘里除了冬天的时候,要不池塘的水面上一定会浮着许多水芙芦,这植物是用来给猪吃的;池塘的左右两边有几亩地,池塘的前方有一条319国道,由东南走可以到我们的县城,朝东西方向走过100多公里可以来到我家所在的地级市。(当时我懂事的时候,我们的市还没有正式被改成市,而是一个地区)在国道的左边有一条河,河有好几丈宽,水很深。小的时候,我父亲告诉我,门口的河原本没有那么大也不见得那么深,只是后来村里许多人到河里捞沙,才让河变得越来越宽,越来越深。而在捞沙的那群人里也有我的父亲和我的母亲。我父亲告诉我说,以前的时候,在我家门口的河中有一座木桥,后来在81年的时候,发了特别大的洪水,把桥给冲走了。我父亲还告诉我说,当时洪水淹过了马路,水还跑到了家里来,把屋里的床都给飘了起来。在河的对面有几座山连在一起。在我家的背后也有山,据说那山在以前的时候是属于我们整个家族的护林山。
我懂事了以后,我就经常听到我的母亲告诉我说,小时候的我是一个病秧子,常常拉肚子。而且一拉起肚子来就不得了,可以从我母亲睡的床沿上,由我的母亲抱着,一直拉到房间的门口。还一拉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拉上好几天才见好。一开始我不相信我母亲说的话,我心里猜想,我母亲为了让我相信一定是夸张了。后来,我到我满公的家里去玩。(我满公小的时候就被我曾爷爷给换成了我的姑婆,换到了离我家有十几里远的村里。)当时,我满婆见到我母亲手里拉着我,就对我的母亲说:“灿已经长这么大了?”(灿是我的乳名,我的大名叫杨铳誉。因为在我的老家,每个人几乎都有一个家里用的名字和学校用的名字。家里的名字为乳名,学校用的名字是大名。据我奶奶和我母亲以及认识我母亲的人说,当时的我很难带,还是一为神婆建议我母亲到地藏王菩萨面前许个愿,认地藏王菩萨为母亲。所以,就有了我的乳名“灿”。)“是呀,孩子现在长大好一点了。”我母亲说。“是呀,想想小的时候这孩子还真是难带,一拉肚子可以从床边射到房门口。不过,现在总算是好了。”我满婆说。自从这件事之后,我相信了我母亲说的话是真的,我小的时候拉肚子真的很夸张,超乎了人们的想象力。
有的时候,我也在想,我那么严重的病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呢?后来我母亲慢慢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我,我才真正的明白我的命其实是捡回来的。
我母亲告诉我说,我之所以可以活下来是因为我父亲当时在杀猪,口袋有钱,很舍得为我花钱。只要我一生病了就抱着我往诊所跑,如果实在太忙的时候也一定会让我母亲把我送到诊所去看病。我母亲告诉我说,小的时候我几次都像要死去的样子,连医院都说这孩子带不大了。可当时你父亲仗着自己有钱,说不管怎样都要把我带大。我母亲还告诉我说,我有一次眼看就要断气了,我的父亲不在家,后来才知道我父亲那个时候去赌了。等赌钱回来的时候,在路上听到有乌鸦叫,我父亲当时心里就有了一种不良的预感。他心里想我可能要死了。所以,急急的往家里赶。他才一到家,就看见我母亲怀里抱着还有微弱呼吸的我,心里就责怪自己,如果自己因为去赌而晚回来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他一定不会原谅他自己。于是一气之下,跑到了厨房,操起了切菜的刀就往自己的手上砍去,幸好的是,那把菜刀不像我父亲杀猪用的刀那么锋利,而是钝得切肉都切不进去。尽管这样,我父亲的手还是被砍出了伤口。我母亲说,当时我父亲砍了自己的手以后,也没有包扎就带着我到了诊所,让诊所里的赤脚医生帮我看病打针,直到我稍微有些好转以后,我父亲才让我们地方上的赤脚医生帮他包扎伤口。就我父亲当年去赌,看我奄奄一息的样子而内疚砍的伤口,到现在我还可以清楚的从我父亲的手指中看出来。就这样,我父亲不顾一切的才把我带大。在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母亲还告诉我说,就在一次我父亲和我母亲送我去医院的路上,眼看我就要断了气,还想把我扔到河里去喂鱼的时候,(在我老家的风俗里面,小孩死了以后是不能埋在地下的。所有死了小孩的人家都会把小孩扔到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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