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寨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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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寨女皇- 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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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这个胖猪(朱)头本来贪得无厌,不要被他偷去了月亮,又乘风带扇摘去星星,你要设身处地为我小精头想一想,我这半辈子还没有抱着小美人睡过觉哩!”
“去你妈的,人家说的是正经的事……”
四十四
    四十四
在西狱靠东北角几十多亩菜地是王大爷领地。他在靠东墙边荒地上用杉木支起四角架,挂上自编草帘,就成了可以防风避雨草棚。他投胎人间就没有得到亲情和母爱。父母已经有了众多子女,当他无声无息地落地,父母正为吃穿发愁,见他又聋又哑,一狠心就掷到垃圾堆里,被一位捡破烂的王老头捡回五里亭让妻子扶养。
老两口一解膝下无后的凄凉,。吃的是剩菜残羹,穿的是一身破烂,抚养到八九岁时,已经年迈体衰,自身难保,就送到修锁配钥匙的摊头老铜匠做学徒。老铜匠带着老花眼镜审视好一会,免强答应留下试试,谁知他天资聪颖,做事极为专注,三年下来技艺已经超越老铜匠,不论什么样保险柜,脚镣手铐,明暗铁门大锁无不即兴能开。不久老铜匠因病谢世,又无继业的子女,这个摊子就自然归他经营。由于他不谙世事,帮逃犯打开脚镣被判了三年徒刑,刑满释放也不肯离开监狱,就留在监狱里给犯人送饭打扫卫生等无人肯做杂活,只求碗饭吃,后来监狱迁移才被赶了出来。因失去工具,只好乞讨流浪,受尽了人间的冷暖炎凉。自从河谷镇酒店我救了他以后,他心中只有我。他知道我叫他到西狱里来的,因此把西狱视为环形凹一样精心种菜,挑水浇菜或打扫卫生。犯人离牢或新进囚室,狱警们都叫他去收拾干净,因此对这里角角落落都很熟悉……
这几十亩荒地落到王大爷手里,就没日没夜地耕作栽培,不久就长出绿茵茵的蔬果来,但菜地里没有一口池塘,浇灌要从狱区厕所里公用水笼头放水,担一挑水往来两三百米,遇到天旱仍杯水车薪,解决不了灌溉问题。他见别处荒草枯萎,唯有靠墙边一带花木繁荣,甚是不解,莫非下面有泉眼?就用镐头挖下去探个究竟。那知二尺浮土下面。是混泥土浇铸的大型予制板,每块约四米多长,横截面四十厘米见方,他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奥秘,撬开一块来看,但每块予制板重达千斤,一个人怎么撬得动?他想了一下,回到住所,从棚架上抽了一根五米长杉木,从石缝里捅进去,利用杠杆的原理往树梢压去,竟也移位一尺多,留下一个小洞穴,于是扒在地上,探身进去,竟是一条暗河,因水位太底,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就回棚拿一条晾衣竹杆去探个深浅,竹杆很快插进水里,抵达河泥里,一松手露出水面那截竹干被水流冲斜,离手所及有几寸,王大爷舍不得这条从环形凹 带来的晒衣杆,尽量挪动身子,竭力去抓,手指刚刚触及,谁知杆子被流水冲力往前倾一寸,于是冒险向前去抓,由于探身太过,重心前移,洞口泥湿滑溜,又无物可支,结果卟嗵一声掉进河里,他拼命挣扎,抓住驳坎河壁,但总因太滑无法再上,可怜他只握住了那根救命杆,任其河浪冲涮漂泊……
原来这是婺江的一条小小支流,上连还阳沟,下到大江,横亘市区,五八年大跃进时代,发动市民挑灯夜战,进行两岸驳坎填平,上面用钢筋水泥灌死,下面成了暗河,上面则是通衢大街 ,除了西郊监狱围墙转弯一角用予制板铺盖外,全是浇灌了二米厚的混泥土,至今已十几年过去了,一般新生代市民那里晓得。
王大爷在水里拼搏,还好热夏将至,水温已高。不至于冻死。可他不怎么识水性,但因前些天下过暴风雨,从数百里以外大山区千涧万沟湍急的水流都汇集而来,使这条人为暗河变得浑浊而汹涌,增加了浮力。致使王大爷靠一条竹杆而随波逐流,不至于沉下暗无天窗的死寂世界。
王大爷在漆黑的地下河里漂泊,不知时日。但他脑子还清醒,使嘴鼻尽量露在水面,保持呼吸。在这无休无止的流淌的时空里又冷又饿,整整地过了一天一夜,前面突然亮了起来,原来一道排洪用的闸门启开了,他和着浑浊的河水倾泄下去,一道瀑布载着他直下八米深的明河里,一直沉下水底,又被反弹上来,这才发现到了阔如天海的大河水面,他连划带爬上了岸,可已经没一点力气,但从小就饥一顿饱一顿的艰苦生活锻练了他。还是挣扎着走了几十里路,回到西狱,时已很晚。门卫狱警还以为他外出不小心掉进阴沟呢,护着鼻子摇摇手,叫他快进去,别在这里碍事。一身臭气散出来谁受得了呢?
王大爷回到菜地草棚,在水缸里洗了澡,换了干衣服。狼吞虎咽吃了朱小妹给他搁在那儿的咸菜,馒头。他又聋又哑,别人只觉得他种菜打杂勤劳,从不懂得偷懒,在心眼众多的场合赞他几句以示友善外,谁还管他的生死苦乐呢?他的亲人只认定我,只有我在他不多的人际关系中认定是善与美的化身。是一尊永驻他心里的活观音。王大爷为了探测水渠掉进暗河受伤竟无人知道,天生的苦力,自己将养了半个月也就好了。
这天,我叫翠英姐请王大爷过来,我离开环形凹二个月了,父女俩还没有见过面,他也许难以理解我的难处,要向他解释沟通。
他进了内仓库,也是我和朱大姐的卧室,见了我,呆呆地站在我的面前,也许我这身打扮让他费解难猜,但久别重逢的喜悦,或他坎坷人生欲诉无言,只有从他的老脸上涮涮流淌的两行眼泪中解读。我忙迎上去,掏出自己的手帕给他抹去泪痕。并把一套定做的毛料真毕几中山装亲自给他穿上。扶他坐在床沿上,又把他那双破烂的力士鞋脱了,换上一双软底皮鞋。朱大姐拿出镜子给他照了照。他笑了,向我翘起大姆指。我掏出一些钱给他,他则不要,我就把钱存放朱大姐处,叫她在生活上多给予一些关照。
朱小妹一点数是一笔二千元的大数目,就说:“用不了这么多的。”
我说:“其中一半是给你的。你和大爷在环形凹辛苦了多年,为师生提供生活保障,所创造的财富远远不止这一些,现在我们比亲姐妹还亲,在还阳沟我还看到外甥了呢。他长得高大挺拨,一表人才,今年有二十三岁了吧。将来讨房媳妇须一笔钱呢!”
朱小妹还是不肯收,“既然你认了我这个姐姐就更不必要了。难道姐妹之间的情谊可用钱来换的么?”
“你误解了我的好意,不瞒你说,我有钱,这点钱权当给外甥工资,他正在还阳沟照顾我母亲和一位病人呢。”我把这次还阳沟之行有意地透露给她。
由于朱小妹的活动,我终于拜厨师班班长朱老倌为师。他在西狱工作多年,对全狱上下无不认识的。铁打的营盘流动兵,狱里的干警换了一荐又一荐,可他十多年始终没有调动。可谓西狱的老祖宗了,在干警中颇有威信。我拜他为师就给自己穿了件虎皮裙,多了层保护色。我周边的人也不敢小视。
我已真正成了厨娘,也自然从感情上和生活作风上进入厨师的角色。不但学会了司炉,劈柴、打扫卫生,还逐步掌握了烧饭、炒菜等烹调技能,在与他们共同生活中有说有笑,配合协调默契,很快就融入这帮粗俗而有实心肠的光棍之中。获得他们器重和信任。成了西狱厨房编外职工。
送牢饭是一项特殊任务,监狱长指定我和朱小妹送。特别是死囚犯,一般由两个狱警跟押,不准同犯人说话,传递信息,犯人吃的饭菜要通过特殊程序检查。时间长了,我和狱警们都混得很熟,所以检查也是走过场。这些日子以来我只怕碰上华生,凑巧他已调到省城集训,因而狱中的人均不知道我实际身份,我借送饭之机常常去看李一帆,由于有二位狱警在场,我们只能用眼神进行痛苦地交流。而他十分理解我,知道我来狱打工的用意。因此我们各自保持平静,小心在意,相互保护。
这一天,突然碰上华生,我忙低下头擦肩而过,不知他是没认出或故意回避,他也没有打招呼,悄悄地走开,还好,他在培训班里还没有结业,在办公楼上待了一会就走了。
我庆幸地回到内仓,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见朱小妹眼泪汪汪,我就预感到事情不妙。她见我回来就把门关上,一下扑到我的肩上,竟抽抽泣泣地哭得更利害了:“我的苦命的小妹子,事情不好了。”
我没有哭,因为早已预感到这件事迟早要发生的,我已作了最后一步的打算:“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三天后,李一帆就……”她把一张纸片塞到我的手心,我展开一看弯弯扭扭四个字映入我的眼帘:“两峰回埠!”
我什么都明白了,张广才和戴无量已坐班机从省城返回,马上筹备万人宣判大会,过了今晚,明天重要的犯人就要转监,重点把守,那样把脑袋削得再尖也别想钻进去。
我再瞧纸片字迹可能是翠花写的,而她不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这纸片要是落到他人手里,华生一家就会受到诛连,我忙把纸条塞进嘴里咽下说:“朱大姐,我们先到厨房,一切都有要同平常一样,千万别慌张。”
我们姐妹俩来到厨房,扫地打菜,送牢饭。这次我打了一盒好饭与两位狱警到了1号狱103牢房,给李一帆送饭。
李一帆已戴着脚链手铐,他平静地接过饭盒,我夹了夹眼睛,他用指头弹了弹饭盒,表示理解。我送完了饭,走出牢房,来到大餐厅,同翠英和王大爷共餐  内心虽然紧张,但外表同无事人一样。
吃了晚饭,我背了个包袱,向朱老倌请假,说家父病危,连夜要赶回青龙峰去。日后能否再转来就很难说了。
朱老倌拉着我的手笑着叫我的小名说:“邢柒风,你千万要回来,大家都喜欢你哩!”
“好吧,我父如死了,我把他送上山,烧了‘六七’就回来。过了‘六七’如不见回来,我也许永远回不来了。我感谢你和工友们的关照!”
辞别了工友们,我又告别了门卫两位警官,就款款出了大门,装作等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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