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撵上他们!考上中专什么都有了!”安尊文给虫虫象是加油。
“我不考中专,我要考大学才有出息!”虫虫一字一句地说到,让家里所有的人都很感动,四嫂非让虫虫吃完狗肉汤才要睡觉,虫虫发觉自己的手好痒,有些冻破的地方还流下了血。
天好象一会儿就放出风来,把院子里的树枝顿时吹的乱响,风刀子一般乱舞。
“完了,叶飞军和沈全俩还有四十多里山路,天不会下雪吧?”虫虫跑到院子里抬头死亡,天一片银灰,果然有下雪的样子,急的虫虫不住的祷告老天等半天再下吧,让俩个好同学还没到家吧。
年三十,太阳还高高的挂在西边,家家户户象比赛似的放起了鞭炮,过年一定要过在别人的前面。
安尊文却不着急,他让虫虫一笔一画地在写自家的对联,虫虫成绩好了,一定要把毛笔字写好才能真正有出息。
红纸让虫虫写坏了一张,安尊文自己去买,说要一直等到写满意为止。
虫虫的毛笔字远不如钢笔字漂亮,小小的毛笔提在手里好象有千斤重。
等到一家人吃完年饭,天都快黑了,虫虫抓紧时间就往安尊武家跑,电视的广告快放完了,马上就要到春节联欢晚会,上面的港台明星穿的真好看,歌曲唱的也不一样。
安尊武家一房子的人都在等着看电视,小蛮给虫虫抓了把瓜子,虫虫一看,是黑的西瓜子,用嘴一尝,香香甜甜的果然好吃,不知道比自家用盐炒的葵花子要好吃多少倍。
电视广告刚完,新闻又来了,正式的片子老是不到,不过没有多少人发急,电视就是这样,给不给看正式片子是电视台的事。
憋了好几日的老天在不知道谁的一声欢叫中纷纷扬扬地突然下起了雪花,虫虫与小蛮跑到院子里,任雪花飘在脖子里也不嫌冷。
“虫虫哥,永化哥当兵那里听说下雪有脸盆那么大!”小蛮说到。
“吹牛!哪有那么大的雪,下来还不把人给砸死了!”虫虫看着比自己小一岁的堂弟,这弟弟就是笨,自己都初中毕业回来又上初二他居然还在上小学三年级。
虫虫看着小蛮发现自己确实很聪明。
大年初一,吃完饺子元宵的人们都象赶集似的围在大巷子那,有聪明的人儿哼着昨晚港台明星的曲子,还不住的评价今年的比去年的唱的还好听。虫虫也随着人们在薄博的雪地里凑着热闹。突然一阵鞭炮过后,有小孩跑过来散布消息说,老懒虫的教堂也在过年,好多女的在跳舞好热闹。
去看看!人们被这一条消息,鞭子一样统统地赶向老懒虫教堂去了,都要去看看老懒虫那到底有多少新奇,离中午吃饭还早。
第十六雪落花间
(一)
老懒虫的教堂果然热闹,里面高扬神歌有节奏地一波一波的震人耳膜,但一句一句都是一个腔调,词也听不清,黑压压的一片跪着的人低头闭眼一副非常虔诚地在吼,一个巨大的红色十字架在人们的头上,让人感觉到有些神秘。教堂也比前几年要大的多,听说由城里的总教堂拨专款盖的,四间涂着雪白石灰的瓦房还有一个大大的院子,实在要比老懒虫家住的要气派很多。
前年安教然就悄悄地回到了村里,象从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只是常不出家门,整天眯着醉眼,坐在自家的院子里,手里捧着一个带盖的茶杯,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什么也不干,当年被他带跑的大圣媳妇从没有人听他说过也没有人问过下落,大概是回老家去了吧,老牛吃嫩草的日子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过的,虽然时间过去不算太久,但一切的一切除了现在还疯疯癫癫活着的大圣在四处张扬走动外,还有老懒虫脸上那道紫色的刀疤外,许多记忆在别人的眼里都已成了脚下的尘土,不值得一提或早已遗忘。
安教然什么也不管,有酒当日醉,醉了就睡,醒了就喝,很少见他到村头散步,家中所有事务,包括田中稼禾,一概不管,倒成了真正的安老爷。
正因如此,老懒虫可以放开手脚,干自己老天父交代的大事,居然还学到了一定的学问,圣经一书,背的滚瓜烂熟,章章节节,手到擒来,出口成章,让众多姐妹们不得不服。
在过年前复活节的时候,也就是老懒虫说是老天父死了又活了的那天节日的时候,老懒虫庄重地通知姐妹们要在大年初一起给老天父拜年。姐妹们却不知道怎么个拜法,老懒虫说到时候就知道了没必要现在说出,不然大家就忘了。
可不,今天早上没忘记给老天父拜年的姐妹们早早就穿戴整齐,先跪在十字架前,唱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歌曲后,听老懒虫把手放在圣经上讲了一会道,就好似盼着热闹般盼着拜年节目的开始,老懒虫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到:
“感谢神!我们首先感谢老天父给我们带来了现在的好日子,过年家家都有吃不完的肉喝不完的酒,谁家有什么大事老天父也帮过忙,所以现在我们要以十二分的虔诚来给老天父拜年,当年给毛主席拜年怎么拜的现在就怎么拜!”全教堂里一片哗然。
“忠字舞?!”有年纪大的妇女疑惑地喊到。
“对!就是忠字舞!”老懒虫无比肯定的说到,紧接着点名让牛嫂带头跳,牛嫂也不客气,扭动肥大的屁股在众目睽睽之下夸张地跳了起来,一边跳牛嫂还用目光在人堆中找寻可以一起跳的姐妹,没有音乐,也没有节奏,许多人居然跟着跳了起来,气氛相当热烈,引的围观的人也觉得无比的热闹,看来今年的年过的真是不错,这么多的女人在乱跳忠字舞,一点也不比当年差,年纪大的人都说。
虫虫与小蛮看了一会儿,却觉得好没意思,那些老妇女的姿势实在没有什么欣赏的价值,乱扭的屁股象一群疯子。正想走,却见老懒虫让人往人群中撒糖,一时场外的人比跳舞的人更加热闹。虫虫也抢到一块,沾了很多泥水,往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吃的很甜。所以又在人群中等,老懒虫说等会儿还要撒糖。
雪地的房外,一会就让人感觉到大地的冰冷,彻骨的寒气打消了虫虫再等的念头,一回身就随着早就急不可耐要走的小蛮,离开了人群。
在路上,虫虫坚决地阻止了想要加入教堂的四嫂。
小蛮回家拿了一副麻将又带了许多好吃的黑西瓜子,四嫂和安尊文分别给了小蛮五块钱,压岁钱,高兴的小蛮屁股不知道往哪里放,虫虫在一旁直心疼,十块钱,一学期的学费就给了并不缺钱的小蛮。
四人围在一起打麻将,虫虫不会,秀珍接上。
不觉外面的鞭炮声逐渐稠密了起来,小蛮还在沉浸于麻将的酣战之中,手气不错,居然还赢了五毛多钱,要不是小许过来喊回家吃饭,小蛮是不会走的。
好的手气不是天天都有的。
小许过来,眼圈红红的,看来她是想永化了,大过年的,最惨的事情莫过于一家人天南海北的分散。
四嫂安慰了小许一会,虫虫在一旁心里也跟着难受,对四嫂说以后他不去当兵,要念大学。
小许笑了一下,说念上大学,在外地当官可以把你娘和你爸接去,一家人还是在一起。
(二)
大年初五的时候,虫虫还想出去玩,却被安尊文厉声喝住。
虫虫一想,自己的寒假作业还剩一点没做,想一想开学还要把自己的成绩搞好,也就乐意地躲在房子里写开了作业,反正外面的年已经过完,出去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东西,过年怎么就没有小时侯好玩,小时侯可以出去抢鞭炮,现在不行了,大了。
二蛋和小蛋分别来找虫虫,都被四嫂挡了出去,虫虫有些失望,但不知道失望什么。
虫虫拣了一门物理,不一时就做完了一半,看来自己确实是物理的天才,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虫虫笑了笑,正在得意,却听到外面有人大喊大叫,与妙桥打起来了!
四嫂跑出去的时候回头对虫虫说让他不要乱出去,出去还不够人家一脚。
外面的喊声越来越大,似乎这次与平常不同,肯定是一场大架。
虫虫放下手里的笔,再也忍不住,把书一推,就往外面跳出。
有成百的人受里拿着家伙朝村口涌去,不知道是鞭炮声还是枪声,村口出不时传来响声,虫虫判断出那是枪声,打枪的声音有些发闷,虫虫继续往村口随着人群涌去,一边跑着还一边与人一样叫喊着打妙桥杂种。
一时,虫虫发现自己是空着手,所以就随手拣起两块石头,一手一块,好象给自己壮胆。
架是打的大,有人已经被打伤被人背着往大治雁医院跑,也不知道打伤在何处。狗蛋也受伤了,好象在脖子上,虫虫问是否碍事,狗蛋一把拉住虫虫,让他赶快架着他去医院,看来狗蛋伤的不浅。
要是在平时,他娘的给一百块也不去架他那脏身子,但这次是被妙桥人打伤的,另当别论,被妙桥打伤的人,是英雄。
前面的人回来说妙桥人被打跑了,不要再冲了。
在大治雁医院里,受伤的人家属都在关心着自己的家人,幸好年刚刚过完,不然伤的人又要忌嘴吃饭,实在麻烦。
在医院门外,一堆人在报告似的说着妙桥人受伤的数字,或是在埋怨谁不知道配合,要不然可能在伤他个十个八个妙桥人,从大伙的谈笑声中,虫虫知道,这次花亭这架又打赢了,虫虫心里也很高兴。
为何打这架?虫虫发现许多人象看战斗英雄似的围着狗蛋,狗蛋的脖子里吃了兔子枪的几粒飞弹,大治雁用手几下就把子弹挤了出来,涂上一点红汞,用纱布一缠,狗蛋就说要回家吃馒头,这种有种的行为,更让人对狗蛋刮目相看。
原来今天狗蛋中午与几个人正在马路上闲逛,突然发现一个穿着鲜亮衣服的女人实在好看,衣服也不肥大,头发还烫的有型,头象一朵黑色的菊花。瓜子脸白净白净,一双大眼睛回头就是一次钩魂的电流,尤其那双小腰,弹簧一样扭动,不色的男人都见了口水直流。
大过年的,马路上的汽车太少,几乎不见踪迹,半天来了一辆,还是空车,一点油水都没有,让人大失所望。
女人发现自己被十几个男人的热眼烤炙,似乎发觉了什么,迈开一双笔直的长腿跑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