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为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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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为谁落-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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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过七八酒过半,展东朋拿出一份合约,说:“这是我的条件。”那女的连看都没看就拿出笔画了上去,画完径直起身向客房走去。“1804。”展东朋在后面说着继续喝他的酒。
这天早上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单,说十天之内再找不到合适的骨髓,那情况就危险了,因为她患的是急性的,每天身体里的细胞都在以比前一天更快的速度在坏死流失,所以让他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时间过得比蜗牛还慢,比蚕丝还长,好像过了几个世纪,医院里的白色让世界越来越空旷,玉均和夏伯母更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了,Panlinla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在他们之间撞来撞去,都不知道做些什么,那个展东朋也不知道死到哪去了,一直没来医院,不过就算他来了,就算他已筹到了钱也没什么用了。Panlinla觉得他们就像被贴上标签的僵尸,在等着火化。
夏伯母在擦桌子,窗外,阳光灿烂得耀眼,行人匆匆地在赶着去上班。“嗵”地一声,门被踢开了,一个高挑的女郎站在门口摇曳,一脸粉脂,全身上下一身的明牌,可是稍一注意就知道都是假的,最讨厌这种俗女,装高贵,装大牌,从每个脚趾尖都向外透着令人可笑的气息。还没等Panlinla说话,她就开口了:“哦——还没死呢!”“罡、罡、罡”的高跟鞋快把楼梯震塌了,她走到病床前,伸头过来看了玉卿一眼说:“不过——啧、啧、啧。。。我看也快了,临死前来看你一眼,也不妄白做了一场姐妹。”“你是哪根葱,跑这里来撒野?给我滚出去!”Panlinla实在看不下去了,指着她怒吼道,心想这是那一门子的姐妹啊。“哦,这位想必是我那可爱的‘嫂嫂’吧,不用着急,我会滚的,会滚得干干净净的。”提着那该死的小包向门口晃去,“玉妍,”一直没开口的玉卿说话了:“最后一句话,看在母亲向来对你不错的份上,请你以后对她好一点,好好孝顺。。。”“嘚、嘚、嘚,收起你那不怀好意的善言吧,妈对我好那是我的事,再怎么说养老送终应该是你们这些亲生子女的事吧,我只管衣食住行,我这辈子不欠你们谁的,想一走了之,让我承担责任,免谈,门儿都没有!”“哐”,说完摔门而去。
夏伯母追了出去:“玉妍,都这时候了,何必呢!————孩子,你一个人在外面,万事小心啊,妈这阵子忙,不能顾上你了,你要自己照顾自己。”“妈,你放心吧,我会自己照顾自己,不会那么快就死的。”
夏伯母进来了,看了一眼玉卿,玉卿背过脸去,她也什么都没说就做事情去了,Panlinla知道问了也白问,索性拿了水瓶去打水。知道回去也无事可做,借故在水房里发了半天呆才回来,远远地看见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从主治医师办公室出来,很像玉妍,Panlinla心想:见鬼,一定是眼花了,就算是她,还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好事”呢。
晚上玉均告诉Panlinla,玉妍是她妈从他们小区门口的马路上捡回来的,那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玉妍会被抛弃,孩子一捡回来只是爱哭,后来慢慢熟了也就好了,五岁的时候玉妍一次突然晕倒,拉到医院急救时才知道,她先天性心脏缺损,平时不太影响,可是一受重大刺激或重大撞击时就会影响心跳而窒息,严重者可能危及生命。可能是这个原因,她妈妈从那时起就对玉妍倍加呵护,什么都偏着她,所以她一开始很盛气凌人,可是自从她知道自己不是她妈亲生的后,就开始自负、任性,性格变得越来越乖戾,越来越不可啄磨,以致十几岁就走上歧路。“你嘴巴倒挺严的,从来都没听你说过。”“有什么好说的,家丑不可外扬吗。”玉均目光散乱地说。Panlinla知道他需睡觉,可他硬是拿根‘棍子’撑着眼皮,不让它合在一起;Panlinla很担心,真的很担心,担心那‘棍子’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断了。
第二天,展东朋来了,拿着两个存折,不用看里面全是钱。他衣冠不整,头发散乱,甚至穿着托鞋,玉卿盯着他看了好久,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却一句话都没说,最后无力地闭上眼睛,展东朋顿时像只泄了气的汽球,无力地摊倒在地上,夏伯母把存折捡起来,放到展东朋手上说:“孩子儿,拿着——以后好好过——”说完捂着鼻子出去了。Panlinla和玉均谁也没说话,空气就此凝固。
晚上突然接到公司小林的电话,一接通Panlinla就说:“如果不行,就替我辞工,就这样了。”说完就要挂,小林那边急忙说道:“什么就这样了,公司老板又没发话,你急什么啊,天蹋下来有我顶着;是这样的,收到你的一些封信,是上次我们去扶贫的云南玉溪那边寄来的。”“行了,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先替我收着,等我回去再说。”刚挂了电话,医生进来了,说找到合适的骨髓了,让他们准备手术。Panlinla和夏伯母都傻了,半天没回过神来,等弄清楚后,Panlinla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玉均和展东朋。等他们都到的时候,Panlinla知道,捐赠者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不要追究他是谁,否则就不捐。不过经过他们再三追问,医生只说是一个新来的病人,他的病只是小病,得知他们的情况后,愿意试一试,结果很合,他本人也愿意捐赠,但是由于一些私人原因不愿公开自己身份,也不想以后受到讨扰。
尽管夏伯母一直耿耿于怀,说不能知恩不报,但是人家说有不方便透漏的个人隐私,所以大家也不好再追究什么了。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一切正常。当玉卿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他们大家都高兴疯了,顿时觉得云开雾散,天也蓝了,水也绿水,连窗外的迎春花都开了。玉卿的麻药还没有退,还在睡,他们都守在床边,好像生怕一眨眼她就会溶化似的。
这时医生进来了,夏伯母显然已高兴过头,一把拉着医生的手说:“谢谢!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女儿!”她显然没注意到医生脸上的表情,Panlinla和玉均都注意到了医生一脸的沉重。玉均抢先一步问:“医生,有什么不妥吗?——还是——会有什么——后遗症?”医生扶了一下眼镜说:“没有,她很好。我现在受捐赠人的委托,郑重的告诉你们,捐赠人:夏玉妍,因手术中心跳出现异常不治而过世,这是她生前签下的《捐赠协议》,这是她写的一份遗书,这是她的存折!她手术前让我们暂存,说一切正常的话原物归还,若有意外,让我们转交给你们。请签收。”
幸好玉卿没醒,这在Panlinla听来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不知在玉均听来是什么。夏伯母已经晕厥,被护士抬了出去,玉均还没有动静,就在Panlinla回身看他的那一刹那,他突然转身出手给了医生一拳:“狗日的,你不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吗。?。。。”他像疯狗一样地乱咬人,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失态;那一拳刚好打在医生的下颌,眼镜应声碎地,还好,要是再稍微上一点,后果不堪设想。展东朋赶快上去拉住他,对医生连连说:“对不起,他失控了,对不起,他失控了。”医生没说话出去了,后面一个小护士愤愤地说:“怎么不知道,不知道她来求了我们多少回呢,现在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说完拂袖而去。
夏伯母救醒后,只是哭,什么话都不说,从下午哭到晚上,谁劝都劝不住,索性随她去了;Panlinla知道她看不住玉均,就让展东朋把他先带回家,何况她这儿还有玉卿呢。
当展东朋把夏玉均硬按着从出租车里托出来,开门扔进客厅的沙发上时,展东朋无力的瘫倒了,这一路上夏玉均一滴眼泪都没流,只是全身振颤得厉害,就在展东朋放松的一下,夏玉均忽地从沙发上起来,冲进自己房间,将门反锁。展东朋还没回过神来呢,就听见噼里啪啦地砸东西的声音,这个是闹钟,这个是笔筒,那个是手机,展东朋躺在沙发上细听着那一串串落地的声音没心去管,当听到“嗵嗵嗵”身体撞击墙壁和衣柜的声音时,他才冲到房门口使劲砸门,但是里面根本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地传出撞击声。正在这时展东朋的手机响了,一看是Panlinla打来的,展东朋一接听便说:“正在砸东西呢,淅沥哗啦的,恐怕现在已经体无完肤了。”“算了,由他去吧,你去阳台上只要看着他不出事情就可以了,我要看看天是不是能真的翻过来。”Panlinla正说着,这边就踢哩哐嘡的;“不会撬门吗,再不行叫警察啊,你猪头啊,你!”Panlinla在那边怒吼着。
展东鹏莫明其妙地挂了电话来到阳台上,看见夏玉均正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给他一个侧面,突然一拳砸在镜子上,血顺着破碎的镜渣股股地流了下来,再看他的头上,手上,胳膊上,甚至白色的袜子上都是血。展东朋冲进厨房,四处看了一下,扛起一瓶煤气罐来到阳台,照着玻璃窗砸了上去,然后冲进房间抓住夏玉均的衣领,一把将他扔在床上,然后左一拳,右一拳地打在他的脸上,胸上和身上,一边说:“你给我醒来,你给我醒来,你这个孬种!想死,这里是九楼,天时地利,去啊,你去啊,让玉卿和你妈给你收尸!”夏平均像死猪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展东朋接着又给了两拳说:“一个玉妍还不够吗!你想让你们全家都过去,你就去死———!”展东朋连最后的力气都喊出来了,然后就无力地仰面瘫在旁边。“你知道我们之前怎么对她吗?不愿、不想、不屑与她说话,与她为伍,疏远她,孤立她,甚至鄙视她,嘲笑她;其实呢,我是什么,我是垃圾,我是魔鬼,我是他妈的侩子手。。。”夏玉均自言自语地对着天花板说着,“是的,你是侩子手,杀死了玉妍,现在玉妍选择了以另一种方式重生,怎么你还想杀死她,再当一次侩子手吗?”展东朋打断他的话说道。
夏玉均终于安静了,静静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向洗手间走去。展东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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