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宣称着今晚就是不爽你这个场子。慈再站直身子,嘴里明显一股血腥味,手背抹了抹,是血。环顾一下酒吧,客人都已经惊慌地逃得差不多了,转过头对着贤:“打电话给阿狄。”话音刚落慈一拳实实在在地击中了刚刚挥了他两拳的人的鼻梁上。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闹事的人被狄和他的手下赶跑了,但是酒吧无可避免的一片狼籍,椅子瘸了腿似的东倒西歪,桌子有的还在左一下右一下的晃动着仿佛在求饶,玻璃碎片一地皆是。
“死不了吧?”狄有意碰了碰慈红肿的脸。
“别碰!很痛哎!”慈握紧拳头作开扁状。
“啊呀!打救命恩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狄放肆地拍拍慈的肩膀,又捶了捶慈的胸膛。
“恩人,大恩人!求你,别碰,别碰……”慈眼泪都快掉了,可是混战的时候感觉不到痛。
“刚刚那几个是对面的人,和我们仇口倒不大,闹事应该是因为喝醉,自认倒霉吧。”狄笑了笑,咪起的眼睛里像是在说活该。
慈望着狄,满满的“不是吧?”把他的下巴压得合不上。“帮我找个时间说说,这样闹法我受得了我朋友也受不了,钱都放在这酒吧上了。”慈朝身后惊魂未定的贤看了眼。
狄朝慈的另一边努了努嘴。慈转过头:“你竟然还没走?”
暮拉着慈的衣角,好久嘴里才吐出几个字:“我担心你……”
慈这时才发现泪水在暮的眼里转了好多转。
“好啦,看来不用我护送去医院啦!”迪在慈背上很响亮的一拍作为GOODBYE的手势离开了。这回换慈的眼泪真的掉出来了。
医院候诊区的走廊里,慈坐在长椅上享用着有点变形的香烟。“真的不留院观察吗?医生说……”暮伸出手很想摸摸慈的脸,但马上就被慈的烟头挡住。
“本来我就讨厌医院,不是你硬要我来我都不来。”慈一脸医院欠了他似的盯着房顶的光管。
“伤成这样怎么能不来医院……”暮的声音小了下去。
慈看了一眼在他身旁坐下的暮,赶紧纠正:“不对不对!我很喜欢很喜欢医院!真的,暮你相信我,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看不看得出我很喜欢医院?”
“你好讨厌!”暮打了慈一下。暮想哭的样子让慈感到心疼,更受不了的是打在他手臂上的那一下。
子夜刚过,周围都很静,医院的走廊更是一片死寂,耳畔只闻依稀的虫鸣。印象中夏季的虫鸣好象就是这么叫来着的,可现在应该是秋季了,深圳是一个四季不分明的地域,所以虫的性质也随之不分明起来,夏虫还是秋虫不得而知。爽心怡人又不失静谧的晚风吹起慈的鬓发,如此任由思绪随着感官游走期间,走廊的另一端传来鞋跟敲击地面发出的声音。声音不大,没有高跟鞋招摇过市的感觉,估计是低跟鞋。应该是个女生,而且会是个比较斯文的女生。走得稍微有点急,应该有什么事。慈对脚步声有着特殊的感觉。
过来了。正如慈所料,女子,衣着、走路的姿势和气质都属于斯文的一类。看到她的脸的时候心里一惊:“那不是玛吗?”招呼都快出口了,可是仔细看又觉着有点什么不像,于是忍住了冒昧的招呼。
“好了,我现在在医院了,快到她房间了……嗯……嗯……嗯……放心好了。妈你也真是的,不过就是偷走出去喝酒吗,用得着这么担心吗。好好好,我帮你看着她……知道了,看到她睡着了再走嘛,记住了……”女生对着电话不厌其烦地应答着,重复着已经重复过的回答。
目送着女生往住院部离去的背影,慈的眉头微微地皱着。烟气兀自四下扩散着,微风不经意间抹去其痕迹。
暮本不愿意让慈送她回家,但出于安全为由慈执意要送她回家。
“听贤说你一个人住?”
“嗯。很早以前就一个人住了,小时侯就常常被丢一个人在家。”慈微笑了一下,牵起的嘴角像是在说自己习惯了。
“自己一个人住就要好好照顾自己。”暮看了看慈身上的纱布,继而把眼神停留在慈侧脸,仅仅片刻一丝担心一闪而过。
“嗯,呵……”慈出声的笑了笑。
两人最后分别的位置距离大堂门口不过十来米的距离,可是暮却走得出奇的慢。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放心。”慈看着暮移动得异常缓慢的背影,觉得应该要以这句话作为晚安。
暮回过头,点点头,脸上绽开了今晚第一个但依然很动人的笑脸:“晚安!”
第七章 第七章
“等什么,
我们究竟在等什么。”
第七章
“深圳:今晚到明天,阴天间多云,有零星小雨;偏东风2至3级;13到18度,湿度50%到80%……”
“很特别啊。”
“有点。总是一个人在喝。”
“奇怪,长得也不赖啊,怎么好像很寂寞。”
“美丽的女生都特别寂寞?”
看着两个侍应生小声说大声笑,慈绕到他们背后猛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受惊的侍应生作势要打人,但看到是慈很快就收回了手。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慈?”
“在家里呆久了无聊,不如回来忙,再说也好得差不多了。”慈还比了个V以示自己的身子还不是那么弱的。
“你回来也好,有事你撑着我们不用担惊受怕。”是被挥了两拳的侍应生。
“哈哈!”慈打量了一下他的脸,“你也好得蛮快的嘛!”
如此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后,慈找到贤问当晚的损失情况。“情况还不算坏,基本上国庆白做了。”慈惊讶得张开了口。“能赚回来的。”贤拍拍慈的肩膀。
慈在矮桌子和包厢之间转了几圈。有相熟的客人问起国庆假期后来几天酒吧怎么没营业,慈以简单的几句话把被人闹事那晚的事情带过去,还说那只是意外不需要担心,大可继续畅饮。慈和客人齐声笑笑,客人还拍了几把他的大腿,但他们没发现慈转过身后倒吸冷气。
走过吧台的时候慈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折回去一看,是玛。
“又来了?”慈看着玛,有别于服务性的微笑。
“嗯,对啊,在……呆久了无聊。”玛放下酒杯,看着慈的眼神是期待获得解放的眼神。
“在什么?”慈稍微皱了皱眉头。
“没什么啦。那么久没见,是不是应该坐下请我喝上一杯呢?”玛笑了笑,细致的肌肤上多了两个酒窝。
“两杯晴天。”酒保和慈相视而笑。玛转过头,她的笑靥真的很美。
“喜欢去旅行吗?”
“还好,偶尔出去散散心蛮不错。”
“我去过几个地方,觉得海南的天涯海角好美哦!”
“天涯海角?”
两人说说笑笑,时间在话语间愉快地度过着。谈话本身是愉快的,至少对于慈而言,但是慢慢地慈感到不轻松。这天晚上的玛很健谈,不是一般的健谈。慈发觉在玛的言语间一种类似于压迫感的性质慢慢浮现出来——她在迫切地诉说着,好像长久以来忍耐了一肚子的话,又好像是非今晚说完不可。起初慈还能附和几句,但后来因为心里越来越感到担心就作罢了。玛大概也发现了自己的急促,有意地稍作停顿,但这掩饰不了她的急促之感也无减慈的担忧。慈试图整理出一些脉络,发现如果把玛描述的话形容成一幅画,那么阳光是里面必定的元素。此外慈还察觉出玛在避开一些话题。尽管不知晓这些被避开的话题是关于什么事情,但是从事情的过渡上存在的不自然不难发现这一点。自打第一眼看到这个女生就是沉默寡言在一边静静喝酒,别人来搭讪也都不予以理会,慈觉得还是听任她说好了
接近凌晨两点,酒吧快要打烊了,店里的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但是这些并未引起玛的注意,又或者是像对待搭讪那样的不予理会。慈注意到伙计在招呼他去处理点事情,但是玛的喋喋不休又让他找不到起身离开的理由。可到底慈还是沉不住气了,试着开口:“快打烊了,我要去处理一下事情。”好歹话是出口了,但是听这话的人并没有理解。玛只是像之前那样稍作停顿,继续。然而事情要处理的就必须去处理,这是工作。当慈再一次鼓起勇气说道:“玛……”玛几乎是与他开口的同时把持续了接近两个小时的话突然中断。慈心里一惊,喊了个“玛”字之后也没再说什么,定定的留意着码的神情。玛先前眼中那灿烂的阳光、撩人情怀的海风、绿意盈然的草原的气息等等一下子了无踪影,酒吧里的黑暗一下子充斥在她的瞳孔里。慈意识到因为自己的打断而使什么地方出错了,可现在作任何形式的挽回又是那么无力。“玛,对不起……”玛没等慈把话说完就冲出了酒吧。
慈觉得应该追出去,但是他的双腿不听使唤,僵僵地站在原地。玛的奋力逃脱的背影让他迟疑,让他不敢涉入太深,仿佛还在乞求让她安静一下。慈感觉到此刻自己不是自己,而是整个意识被镶嵌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躯壳里,不能作出丝毫的动弹,惟独思绪以前所未有的速率在运转着,但哪里都去不了,什么都做不成。“罢了……”过了好一会儿慈总算回过神来,身体一下子软了,瘫坐在高脚椅上。低下头,他发现自己正坐在那天晚上玛坐过的与他相隔四个位子的高脚椅上。
深圳的冬季不会太冷,但是这一年的冬季慈却感到冷。那天晚上玛的逃脱带走了什么,可慈不明白这会是什么。除了长成人所必需的物质,精神上他几乎是一无所有。他也曾好奇过春节时候家家户户的灯火会有怎样的质感,也曾猜想过情人节的夜晚里花店中以金丝银粉装点的玫瑰会有如何的情怀,但他终归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体会不到,甚至悲哀都无从谈起。“拥有过什么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