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刘梓彦一起的另一位拆迁办副主任黄菊生,可不是“沙沙声”这样的人。他一直和刘梓彦面和心不和,以前黄菊生心里念头多,背后动作多,但表面上还是保持一副奴相,一直是顺势奉承着刘梓彦,但自唐瀚民去世以后,这黄菊生好象突然就变了,象是有了新靠山,很活跃,趾高气扬的,昨天在办公室见了汪经理,还有意挖苦了一句:“汪总是又来听汇报的?”而在这之前这家伙是绝对不敢这样说的。
黄菊生是费国昌的大女婿,他一开始就是坚决反对汉人集团倡导的方案,但后来市里拍板定了,他便找汪经理,态度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还写了好几篇合理化建议给汉人集团,那内容都文理不通,要不是杜殚枫有特别交待,钱复兴才不会让公关部付给他一分钱奖金。那些来信也只能让公关部的高材生重写,再找他来一篇篇的重抄。这家伙胃口也大,也不怕吃撑了,写了一篇又一篇,这前后被他骗走的钱也有好几万。凡这些有名有姓的科级以上干部,付不付奖金都有杜殚枫决定。凡是杜殚枫来的名单,钱复兴是必须要签字同意付钱的,对于那些太狗屁不通的信函也只能找人重写,再找回当事人重抄。
曾有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的一位科长,因犯其他案子被检察院立案,其中受贿一项中就有五万三千多元来源于汉人集团。检察院来调查时,杜殚枫一口承认,忙取出这位科长前后的七封来信,一封封地解释给检察院听,检察院没话好说,这五万三千多元也就成了那位科长的合法收入,未予刑事追究。
钱复兴注意到了黄菊生的态度。黄菊生这家伙望之不似人君,是个粗鄙不堪的小人,纯粹就是个干部队伍里的小混混:见颜着色,见风使舵,欺软怕硬,仗恶欺善,有奶便是娘,得势便猖狂。对付他们,他牢记着董事长交代的话:“硬的不怕,软的不欺,不即不离,不亲不疏!”
但是,当黄菊生这样的小混混尾巴翘起来摆晃的时候,就不得不要有个提防了,这说明肯定是有人喂了他骨头。要是真被这难缠的小鬼搞出点事,误了老城区项目的进度,那就是大事了。现在,所有来自外界相关于老城区项目的信息,都会触及钱复兴的中枢神经,让他感到异常的紧张。
钱复兴最了解董事长的心思,这也是他之所以能成为出色的汉人集团CEO的原因。在这2003年,他的工作重点就是要让汉人集团所有的房地产项目,加速再加速,尽快完成。汉人集团的在建项目,几家承建的建筑公司今年已经几次增加了设备和人手,他们连在上海、杭州、无锡工地上的施工队伍也都调了过来,基本上是天天在挑灯夜战,风雨无阻。钱复兴心里明白,这不仅仅是为配套老城区项目,箭在弦上,迫在眉睫,其实这也是在和正急剧形成的房地产业的巨大风险赛跑。
今年清明节,董事长为公司全体干部做了个专题报告,再三强调中国房地产已经出现了政策拐点,必须时刻警惕海口和北海的悲剧在吴梁重演。今年4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下发的121号文是个非常重要也是十分强烈的政策信号。所以,董事长生前再三交代,除了老城区项目,汉人集团全不考虑其他项目的新开发,而在建的项目必须能快则快。而这老城区项目,说到底它不只是个房地产项目,其实还是个文化产业的项目,是个旅游观光的项目。董事长就是要为了保证汉人集团这一艘巨轮,在大风暴来临之前能抢先驶入避风港。
现在连经济学家们都是罕见的一个声音在叫嚣,中国的房价要涨一百年!这很不正常,也不科学,不符合市场经济发展的规律。前两天,上海市长在《福布斯》全球行政总裁会议上发出号召,让大家都去投资上海房产,他夸口承诺在上海投资房地产绝对是高回报的。这些罕见的现象,是非常危险的前兆,是种疯狂的信号。作为一家民营大企业的CEO,钱复兴的心里和唐瀚民一样清楚,也一样焦虑。
华嘉欣进来帮他整理办公室,然后来到满是监视器的一面电视墙前,一一检查各楼层各个办公室,有些办公室里仍有人在加班,在财务部会议室里,审计事务所的人有七八个仍在紧张的工作。华嘉欣关掉了电视墙电源。
当她走过去正要关掉办公桌正面墙上的液晶电视时,钱总让她别关。那是董事长与钱总联系的专用显示屏,平时只有在钱总离开办公室时才会关掉。过去那屏幕上随时都会跳出董事长的脸,他和钱总会随意交谈,商量事情。可现在,屏幕依旧,却再也不能见到董事长那音容笑貌了。但每天钱总还依旧要求开着。
华嘉欣犹豫了一下,又将显示器打开,屏幕上跳出了红绿蓝彩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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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嘉欣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重新整理刚结束的办公会议记要,编辑成记录文件,然后通过内部电子邮局发给董事长、执行官和与会人员。如果董事长或执行官阅后指示需要发给其它人员的,他们会即时通知她。虽然董事长已经不在了,但她还是给他的邮箱里发了一份。她宁愿相信董事长只是如从前一样:虽然你在公司里见不到他人影,但他任何时候都会在网上突然出现,好象他始终就在你身边一样。
华嘉欣还管理着网络部的三人小组,这三个人都有黑客一样的身手,是董事长和执行官很器重的人物,他们不需要来公司上班,都在自己的家里办公,家里的全套设备都由公司提供,工资待遇相当高。公司的网络就是由他们二十四小时轮流维护。董事长、执行官如果有什么工作找他们,也都会通过她去布置。
华嘉欣已经习惯了早来晚归,反正她现在已是单身贵族,没有什么负担。她和她丈夫结婚不到一年就协议离婚了。
她离婚了的丈夫小吴是地方税务局的一位科长,因为整天有应酬,三天二头是半夜才醉熏熏归窠,回到家还要上网去泡BBS,天天和一群不知道是男是女的炒股票的人打得火热。
起初她也并不怨怪他,觉得丈夫对她的解释还是说得过去的,因为他年轻,又是业务骨干,而且还特能写文章,升职接班的机会很大,局里的领导重点在培养他。领导拉他出街他当然不能不陪。而他常去的BBS,她让她管理的三人小组帮她查过,三人小组很快就报告了他丈夫在BBS上的七个马甲,全部活动正常,只是每天发发帖而己。那BBS是个理性又不失诙谐的财经论坛,上面有很多充满着智慧和风趣的网友,他丈夫有一个马甲居然还在他们那一大群玩股票的人堆里拥有着众多粉丝,她看老公的目光又多了一份敬慕。
只到有一次,她被邀请参加集团工程公司员工的一个生日Party才改变了这一切。
那天是去大富豪夜总会唱歌,大家兴致很高,一直唱到子夜才散伙。她本来是几次想先走的,但大家一再留她,她也不好意思扫了大家的兴。最后大家意犹未尽地离开时,她在走廊里听到了包厢里转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她丈夫的声音。她很兴奋地便和同事们一一告别,想着陪丈夫一起回家。
她循着歌声走过去,轻敲那包厢的门,里面的人大声叫她进去,她这才打开门锁。
顿时,眼前的一切让她傻了眼,她原地站在门口看着,惊愕得眼珠不会转了,嘴合不拢了,两脚也不会动了。
她看见了正在摇头晃脑唱歌的丈夫,大腿上抱着位娇娇痴痴的小姐,那小姐竟然还敞开着双肩,一对肥硕的乳房就那样赤裸着,象两只大的白气球在胸门前挂着,那小姐顺着音乐扭动着身体,大白的气球象是被风吹摆着,软绵绵、色迷迷地呻吟着病痛样的声音,全不顾眄门口进来了谁。
丈夫突然发现了妻子,惊慌失色,他停止了唱歌,慌忙扔开怀里的小姐,动作比扔掉要爆炸的炸弹还要快,他起身向她奔过来。音乐仍在流淌,包厢里却像被搅动了的蜂窝一般骚动起来,那些小姐又是拉裤子,又是套上衣,又是找胸罩,一阵手忙脚乱。
华嘉欣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了跑过来的丈夫,他的丈夫不提防她使那么大的劲,仰身倒地,四脚朝天。
她转身飞跑,一口气冲出了夜总会,冲向了大街,流光溢彩的城市象是突然静止了,只有她在飞,车子横七竖八地闪开为她让道。
在一块无人的街边草地上,她失声嚎啕大哭。她那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又怎么回到了汉人大厦,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一夜。
她的丈夫和她是无锡江南大学的同学,原本他是多么的正直、忠诚、追求上进;又是多么的温厚、朴实、善解人意,怎么就升了个小科长便脱胎换骨了,居然还能让她全然不觉。都说政府机关是精神文明的基地,在这基地里成长出来的,怎么会比拉登还恐怖?他还没接革命的班呢,就已经这样了,要是让他接了班,那这天下又会成个什么样子?难道这天下的臣庶真的是没指望的?!
虽说如今喜新厌旧也是种时髦,但这时髦的也并不等于就一定是好的。那墓穴灵塔传销的经营方式是时髦过的,可最后睡进墓穴灵塔的全是自杀的,破产了的都是活着的平民。那庄园经济的经营模式也是时髦过的,除了造就了一批现代“庄园主”终生在国外度假,剩下的都是些血本无归的投资人,眼巴巴地看着比自己还瘦、还枯、还萎的、一辈子也结不了果的、漫山遍野说不出名的洋果树,而欲哭无泪。这新的也不等于就一定都是好的,SARS就是最新的,也会流行,可那是要致命的!这旧的也不等于一定要厌的。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是人家的老婆好,但无情的岁月总会天天都敲击你的记忆,让你加深着明白:呵呼着你生命的永远都是你自己的老婆。
这小夫妻结婚还不满一年,论身材,华嘉欣仍拥有纤细的柳腰美臀,双乳没那么夸张,却浑圆坚挺,丝滑细腻,丈夫也休想能一手掌握;论容貌,华嘉欣虽不是姣花照水,比人间仙子,却也娟秀娇嫩,如邻家小妹;再论自己骨子里透出的有大家闺秀风范的那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