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说不清,那粘湿的泪水是谁的投降,胜利在他们中间没有骄傲者,都输给了分离。当屈服的瞬间,握住彼此的手是那么温馨。
烛光在熄灭,越来越暗,漆黑的恐惧在降临。他的告别,在吻后收得很快,起身走远。
“城武!”郗宛柔惊恐地大声喊他,潜意识里明白他将离去不再回来。
背影迟迟不愿意再回看她一次,张城武怎么狠心到这般地步?郗宛柔的心都要碎了。失去理智的她猛地向前冲去,试图拉住即将消失的他。可惜郗宛柔重重地摔到了地板上,不顾及疼痛,艰难地爬起来,只是蓦然回首时人早已乘黄鹤飞去。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的诀别是残酷的,郗宛柔强忍泪水的极限——崩溃。顿时一个巨响,天翻地覆。身陷的毁灭,她眼睁睁自己分解。
门铃的震撼,把睡梦中的郗宛柔拉回了现实中。睡意重重的她,呆滞了几秒,终发觉那是噩梦——自己没有被摧毁,但城武也没有回来过。他,难道就不想她吗?郗宛柔在心底里默默地质问道。
大脑几乎还没有供养正常,跌跌撞撞,手脚都仿佛没充足的力气。她在一段长时候的磨蹭后总算到了门前,打来了门。看见了安少康,有点不知所措,又慢了一拍。
“你还好吗?”打她手机一直都没有接,安少康生怕她有什么意外,便打定主意过来看看。
“哦,没事。”只显疲态。
“可我看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有点吧,想睡会觉。”郗宛柔想要是一直逗留在梦里,是不是就能和张城武常常见面
了?
“哦。那我就不打搅你了。”安少康抱歉地说。
“是。”郗宛柔礼貌地回话。之后又问。“有事吗?”
“是这样,我是想请你去散步。”听说郊外的风景很美,谧静的天际匆忙掠过阵风的片刻尤为动人,很想感受一下,借此机会。“不过,我看还是改日吧!”
“恩,是现在?”算了,郗宛柔想既然都是梦醒了,何不出去走走?也好打消一点傻傻的倦意呢!
“可以吗?”安少康起初是约在明早的,怎么越是对话就越使本意扭转了呢?可她这么说了,他倒也是不介意时间上的差异的。本来么,对商人而言,时间是最重要——做事必须遵循的原则,但也是最不重要——因为自己何时何地都在做改变都在移动,所以时间本身就没有任何价值,仅当是个符号罢了。
“等我几分钟,好吗?”
“乐意为你效劳。”安少康礼貌地向后退了一步。
接着,郗宛柔盍上门。在屋里不拖沓地换上了另套衣服,又洗了把脸,使自己看上去微精神些。随后,淡淡地补上了点妆,没有夸张明显的修饰,就是细细地为眉毛描上了一笔,其他的,也不上心。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打开了房门,见他背对着。轻声地抱歉道:“让你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没事。”安少康赶忙说道。“你,全好了?”
“是。”
“那我们走吧!”
慢慢走下去,路很漫长,也很悠然。就像是副油画,有浓浓的天色作为铺垫和渲染,但其实仔细看,内容则是简单多了,就人和路,都在行走。不同的是,观赏者的心情各异,看出来的效果便无一雷同了。
“冷么?”他温柔地关怀着。
“还好。”她就小心地搓了搓自己的双臂,不让他看见。
“天好象就快亮了。”
“是哦,我们出来时就不早了吧。”
“恩,我看是两三点的时候。现在都快。”安少康边说边挥了下手,看了看手表。“都快四点半了。”
“真快。”郗宛柔有点感慨,然后静幽幽地向前走,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
“什么?”他没有听清楚。
“我是说,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过了足有一小时。”
“啊!确实。”他也这么认为。
“小时侯觉得时间那么富裕,就仿佛是用不完,使劲地挥霍。如今才领悟到,最珍贵的就是它了。不过它也很狠心,不会因为你后悔了,就和你来次捉迷藏。是没有再相遇的恩赐了!”郗宛柔默默地地下头,看着脚下的路,很奇特,是古人留下的,是来纪念时间的杰作吗?“和人一样,走了就不回来了。”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几乎除了自己没人能听见。
“对啊,童年的日子是最令人难忘的。”安少康的童年,是在贫困和苦难中度过的,这不禁与李郝岩相似。都是平民家的孩子,区别在于他是个被掩盖了的王子。如今也找回了他本该的皇位,享受世间美妙了。
“无忧无虑的。”怀念,就意味着已经失去。
“我们做个游戏吧!重新找回童年。”安少康猛然间像放肆一回,解脱一回。“跳格子,还记得吗?”
“记得。”那是最有趣的游戏,当时看来是的。
“我们,开始吧!”安少康随手在地上,捡起一块不起眼的石子。在地上画出一个个方格子。取出一枚硬币,遗憾没有标记的球也扔,只有这个来做代替。正面是跳一,反面是跳二,准备得不周全,那么就从简进行吧。“Lady First!”
“哦,是反面。”郗宛柔率真地欢呼着,他们玩了好久好久。蹦蹦跳跳不是孩子的权利,大人也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快乐。
“我就要追上你了!”渐渐地,他们似乎打破了游戏规则。安少康乘胜追机,差一点就要和她跳入同个格子了。
“哦,是‘一’。”
“等着哦,我一定比你快。”安少康一扔硬币,在天空中翻腾两周半,在回落在格子的划线边上,分明写道“反面”。
突然,郗宛柔明白道:她的身在左格里摇晃,与他在右格里的身,跌跌撞撞,险些要如同火星撞地球般相撞粉碎直至毁灭。她屏着呼吸,生怕着什么!他的眼神开始读懂她的心理,直白的语言转化成回闪的交流时,他决定了。
当挚热的唇要给予这个冰冷清晨一个温暖拥抱时,两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安少康缓缓低下头,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着郗宛柔双肩的瞬间,感觉到心在砰砰地乱跳,火山快要爆发似的能量在涌出。死死地,紧紧地,犹如一个人的灵魂缠绕住了另个人的思想,占据得又何止是肉眼可以侵袭到的。
“对不起。”郗宛柔在最后一刻挣脱了,有痛苦,因为很辛苦。思想的斗争,是自己对于自己的颠覆。
一个男人的身影被日出的昏暗影现得更加灰净,除了忧郁,别的都如灰尘般存在但看不见实体。
“没关系。”他是该理解的。女孩子的心,是不会轻易被俘获的,高难度是象征着长远与耐心。安少康爱上这个有个性的女孩子,身上总是带着有点倔强有点犹豫有点奋不顾身的美丽。她是他向往的天使,第一眼就钟情了。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幕幕——安少康暗自慰藉自己被灼伤的心。
郗宛柔脑海里一片空白,之前被梦,现在又是他。好象一个事情还没有弄明白,紧接着又混乱了。连同以前的,合并将来的,都像是这天,朦朦胧胧得似乎明朗化又转个头告诉你依旧是在黑暗里,总之是那么迷惘。
“哦,我有点冷了。”声音小得厉害,是为了掩饰住其中的不安吧!
“是。”安少康手忙脚乱,又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我的意思是。”趁安少康还没有真正动手,郗宛柔急忙纠正道。“我想回去了。”
“哦。”停顿了几秒。“那我送你回去吧!”
“好。”于是她再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在回去的这条路上。安少康也是沉默,没有打算找话题的意思。两个人都在思考,不过在烦恼什么呢?又无人知晓。
锁立墓的假期眨眼间就要结束了,是个蛮特别的旅行。他们玩得都很愉快,好似忘却很多原来的烦心事。而且也参观了一些旅游胜地,拍照作为了纪念。锁立墓的国土上印记了他们的情怀,和记载别人的心情故事一样都具有独一无二的特征,这是她的伟大之处,在包容与吸纳的过程中焕发着她坚强的生命力以及她的青春。这里,是有无数个故事的,每一个都那么精彩,在来来回回的时光交错中不停地述说,即便听者那么稀少那么不用心,可她尚且孜孜不倦。因为爱是不会被时光和人所遗弃的,该生动的细节依然散发着自身的光彩。
安少康准备好了回国的机票,也妥当地处理了各个事务。他和郗宛柔来到离飞机场几公里外的一个小茶馆停歇,这个茶馆特别之处是在空旷地里经受起孤寂而杵立至日的坚韧。引游人入胜,也自然在此驻留一会儿。
“最后一天了,还有些舍不得。”安少康这么说着。
“是。”
“那么就让我再带你来这里作最后的留念吧!”安少康沏下了这壶茶。在锁立墓,这种茶多得数不清。“你喝喝看。”
“哦。”拿起茶杯,味道淡淡的。微微抿上一口,却苦涩难咽,倏地包围了整个舌尖,待麻木后侵袭全部味觉。“好苦!”
“听说是的。”这种茶没有名字,人们也没有给它冠上什么别名,仅仅叫它为茶。茶,就是一种枯燥的经过烈日的泡晒后入水化为甘甜。之所以这么苦,安少康想大概是茶里藏了太多的感情,所以一遇水全都倾泻了出来。
安少康急忙倒了一杯白开水给她,看着郗宛柔叫苦的模样,也着实迷人。他于是笑了,不好意思地笑了。
“谢谢。”终于没那么苦涩了。几分钟后,还奇妙地感觉到一股香甜的滋味。实在是出乎意料的变化!
“好喝吗?”
“恩。”
“那我也试试。”原来他还没有品位过。“恩。果然是上好的茶!”
“你懂茶?”安少康在郗宛柔的眼里越来越像是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人。
“不懂!”英俊冷酷的脸,忽然就变成了个淘气男孩的模样。“我就是觉得它挺好喝的。”
“哦,原来如此啊!”
“是的。”他继续着顽皮,在旋转杯子中茶叶的时候,向郗宛柔神秘地问道。“你说感情是不是像茶?”
“恩?”深奥。
“人习惯把自己情感浓缩在一片茶叶里,牢牢地锁住。可等到有一天,遇上了水,所有的感情立刻就化开了,染浓了整个杯子。每个人都是不坚强的,假装的时候很勇敢,一旦决堤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