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不过,这种四不像的破东西的确不值得一看。”
陆天川几乎是抢一般把那份打印稿拿了过来。
果然是那份被他不小心用手指摸了一抹黑的打印稿。他的直觉没有错。陆天川眼前晃过离开韩同轩家时,柳依红借故把韩同轩叫进书房的情形。陆天川恍然大悟。
眼前的这个女人,在陆天川的心目中一下复杂起来,不过,这是一种尘世风尘女子的复杂,也是一种让人鄙视的复杂。
有一个瞬间,陆天川想戳穿眼前的这个女人,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他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会无耻到什么地步。要是戳穿了,戏就没法往下进行了。想到这儿,陆天川就笑着说,“写得不错嘛。”
柳依红却说,“不错个屁,瞎凑合吧,这种破东西看似简单,其实也是很折磨人的。”
陆天川说,“真不简单。”
柳依红一下把稿子夺过去,扔到一边,说,“别看了,这种东西有什么值得看的。”
陆天川看了一眼门,柳依红像是捕捉到了他的心思,忙说,“我该走了,不早了。”
想不到,陆天川却说,“好,我送你。”
柳依红把稿子塞进包里,往外走,陆天川在后边跟着。
走到门口的时候,柳依红忽然转过身,扑进了陆天川的怀里。“你个傻瓜,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说着,柳依红的嘴巴和双手就开始动作起来。的确是训练有素,陆天川很快就有些受不住了。但是,陆天川并不是个很随便的男人。此时,看上去呆若木鸡的他内心在激烈地矛盾着。他知道,柳依红肯和他睡是在利用他,利用他给她写诗,像韩同轩那样成为她的工具。眼下,有四种情况可供他选择。一是不睡不写,二是写了不睡,三是睡了不写,四是既睡又写。有一点陆天川是认定了的,他不会给柳依红写诗,绝对不会!作家本身已经很不容易,这个女人冒充什么不好,偏要冒充作家,拿别人当拐棍踩着人家的肩膀往上爬,他不能助纣为虐,对这样的女人他除了蔑视还是蔑视。说实在的,在陆天川眼里,这样的女人还不如妓女可爱,人家妓女是明买明卖,相比之下比她光明磊落得多。这种女人内心原本是一片荒芜,却采用妓女的伎俩换来个作家的花环戴上,想想都觉得恶心。既然打定注意不写,就自动排除了两种情况,剩下的两种情况一种是不睡不写,一种是睡了不写。搁在平时,依陆天川的个性,他肯定会选择不睡不写的。但这个夜晚不同,他喝酒了。不光是喝了酒,还对这个女人充满了蔑视和仇恨。谁说性只是代表了爱和喜欢?陆天川就不这么认为,性在代表爱和喜欢的同时,也能代表憎恨和报复。既然这个女人喜欢玩弄作家,那作家怎么就不能也玩弄玩弄她?还有一个原因也促成了陆天川的这种选择,那就是柳依红的姿色和风骚。想到这里,先前一直保持着静止状态的陆天川开始复苏。用一句时尚的话形容,他的动作很生猛。柳依红以为是自己的魔法所致,更是竭尽风流之能事。两个人很快就滚打到了床上,关键时候,陆天川停下来说,“还是戴上套吧。”柳依红也瞬间平静下来,“就是,还是戴上好。”陆天川动作麻利地戴了套,两个人又像一对仇人一样打斗到了一起。非常时刻到来之际,陆天川一边尽情发泄,一边担心着朋友抽屉里那过了期的套可千万不要出了问题。
花腰 第一部分 花腰 第一部分(46)
醉酒的陆天川是在完事后发现柳依红腰上的那条疤痕的。看到那条丑陋的蚯蚓般的疤痕,他没有丝毫感觉。是啊,这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因为他知道,他不会第二次再碰这个女人了。一定的。
他们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起床之后,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温存的表示。柳依红临走的时候只扔下一句话,“这两天有时间我过来找你,咱们一起写诗。”
陆天川脸上带着十足的乐意,说,“好,我等你。”
说完,柳依红就背着她的黑色金利来马粪包走了,里面装着韩同轩给她写的那份打印稿。
柳依红离开十分钟,陆天川拨通了韩同轩的电话。
陆天川上来就说,“老韩,昨晚睡得好吗?”
“还可以,你睡得怎么样?”韩同轩说。
“我和柳依红一起睡的,也还可以。”
“你说什么?”韩同轩的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连重重的鼻音都被冲淡了。
“我是说,我是和柳依红一起睡的,感觉还可以,她技术不错。”陆天川不紧不慢的说。
“你——你什么意思?”那头的韩同轩显然是懵了。
“老韩,我没有说慌,也没有要侮辱你的意思,我说的都是实话,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要告诉你,不要娶这个女人,她配不上你,她是个连婊子都不如的下三滥!”
“你——你混蛋!”韩同轩呼吸急促,慌不择词地骂道。
“老韩,我是为了你好才打的这个电话,昨天你打印的那份东西,一转眼她就说是她写的,而且样子很不屑,她完全是在利用你,以前的诗也都是你帮她写的吧,以我的直觉,柳依红是写不出任何东西来的。她找上门来和我睡,也是想让我成为她的工具,听她的口气,她已经对你厌烦了,什么原因我不知道。总之,我劝你,千万不要犯糊涂,她对你已经没有丝毫真情,你不要自取其辱!”
那边的韩同轩已经说不出话来,陆天川又说,“老韩,我打算坐晚上的飞机回深圳,就不和你告别了,你不要生我的气,也不要对这个女人心存丝毫惋惜,权当咱哥俩不小心找了同一个鸡而已。”
说完,陆天川就扣了电话。说出这番话后,他觉得心里很痛快。
柳依红的出现,加速了陆天川的行程。坐在床边发了半天呆,他便开始收拾行李。在床前,他发现了昨晚使用过的那个避孕套。他用床头柜上的一把镊子小心夹了拿到卫生间,扔进马桶,冲了。第一次没有冲下去,他耐心地站在那里等水箱里的水满了又冲一次,终于,那个超期服役的避孕套旋转着在马桶里消失了。
陆天川如释重负,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
陆天川走过去,把门打开。站在门口的是气喘嘘嘘的韩同轩。
韩同轩什么也不说,瞪着眼睛走进屋子。陆天川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把那把昨天晚上柳依红坐过的椅子推到韩同轩面前。
韩同轩看了看布满灰尘,到处盖着报纸的屋子,说,“出去找个地方坐坐吧。”
陆天川把韩同轩领到了门口附近的一家茶馆。在音乐的伴奏下,韩同轩终于鼓足勇气又提到了那个话题。
“你电话里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那么回事,老韩,我绝没有要侮辱你的意思,更不是和你开玩笑,一切都是真的。”
韩同轩低着头,使劲握着手里的杯子。过了好一会,韩同轩抬起头,瞪着陆天川,说,“你在撒谎,她不会那么做的!”
陆天川说,“她的确是那么做了。”
“这不可能!”韩同轩大吼。陆天川看见,韩同轩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花腰 第一部分 花腰 第一部分(47)
“老韩,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个女人不值得你这样。”
“你放屁,你在撒谎!”韩同轩的声音更大了,一个小姐走过来提醒他声音小点。
“她的右侧腹部有一道很长的疤痕,左侧乳房上有一颗黄豆大小的红痣,她的肌肤很凉,像蛇,另外,她睡觉时爱向左侧趴着。”
韩同轩不说话了,只是定定地瞪视着陆天川。
陆天川给韩同轩的杯子里续了些水,说,“老韩,喝水。”
韩同轩如同是没有听见,兀自站起身走了。
13
宣传部的稿子把林梅折磨的够戗,这一点是她事先没有想到的。
一开始,她还没把这个稿子当回事。不就是讲十万字的故事吗,无非是个力气活。林梅又是从来不怕吃苦的,有一次,写一个长篇,出版社催得紧,一天能写八千字。算下来,十万字也就是个十天半月的事。这么一想,林梅就不着急了。她先是把前些天没完工的一个中篇写完了,见时间还富裕,就见缝插针地又写了个短篇。
林梅对写小说有兴趣,对宣传部的这种稿子有着一种本能的排斥。离交稿日期还有半个月的时候,林梅开始动笔了,这一动不要紧,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下子进入到了一个迷魂阵,找不到北了。友情的故事很多,但友情的道理难讲,一讲到故事,就长篇大论,一说到道理,就金口难开。失重了,迷糊了,头疼上了。折腾了好几天,林梅也没找到顺畅的感觉,她彻底慌了手脚。眼看交稿时间已到,到时拿不出,岂不是要丢人显眼?
林梅给柳依红去电话,想问问她的情况怎么样。还好,柳依红那边也是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
柳依红说,“烦死了,我都快跳楼了,这玩意实在不好写。”
林梅说,“就是,我还以为只有我笨哪。”
林梅又问柳依红写了多少了,柳依红说刚写了一半,但感觉一塌糊涂,不知道能不能过关。林梅心里总算是塌实些了。柳依红告诉林梅,说李一悦写这种东西有一套,可以请教一下他。放下柳依红的电话,林梅就拨通了李一悦的办公室。
其实,接到林梅电话的时候,柳依红眼前就放着几天前从韩同轩那里取来的稿子。柳依红粗粗翻了一遍,写的不错。书名也起得好,《劳动是一种生命的状态》。尽管自己写不了东西,但柳依红从来就不缺乏鉴赏力。好东西就是好东西,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有了这样的好东西,宣传部的这个差就算是交了。
一想到这也许是韩同轩最后一次给她写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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