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先睡的人- 第15部分

【肖米】



“脚好一些了吗？”鹿晗接过对方的书包提在手上，把雨伞也换到勾着书包带子的这只手，另一只则搂着女生的肩膀，像极了热恋情侣下雨天常做的动作。
“都麻烦你半个月了，能不好吗？”女生一只手抓着少年的校服外套，一只手别扭的不知道放哪里好。
“看你都还不能走，哪里像没事的。你站这儿等着，我把车骑过来吧”少年把伞递到女生手上，顺带帮她背上了书包，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情人之间才有的温柔。
“你把伞给我了，那你呢？”女生由着他的动作，娴熟自然。
少年看着她“没事！我是男孩子又不怕淋雨”然后跑出了伞下，徒留一地的余温。


鹿晗，你太过温柔。温柔到让人无法看着你的笑容，在背后捅你一刀。
温柔到我已经无地自容了。但是好自私，这样的你太自私了。

鹿晗载着肖米往学校去，女生侧坐在后面，双手高高的撑着伞，努力想用伞遮住前面的人。偶尔有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看到两人，便也笑得暧昧的骑过去。肖米心下明白这其实什么都不是却又掩不住的欣喜，被人误会也好，这点不为人知的心思自己满足就好了。
而鹿晗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他只是感觉头顶慢慢没有了雨。抬起头便看到一把伞，开了口“别遮我啊！你受着伤别淋到雨了，伤口遇水会发炎的！”
女生回过神来，“没关系，你这么辛苦的载着我，我再让你淋雨就说不过去了。你骑快点，这样我们都不会被淋了”

男生无奈的不接话，脚下的动作却加快了“你抓住我的衣服，别摔下去”
“嗯”


说是故意的你信吗，我故意的想给你撑伞，因为那种为你付出的感觉能让我满足。
即使只是我单一的怀着爱意为你付出，能抓着你，是我这辈子有过的最大的恩赐。




25

印象中一整个冬天，未曾见过一场雨。记得去年冬天是几乎下了一整个季节的。
可今年却比去年冷了许多，连续几日的雨天过后出现的短暂天晴，暗示着冬季即将逝去，春已来临。并不喜欢万物复苏的感觉，如果对人们来说春天便是希望的话，我宁愿停留在冬天。对于炙热我更享受天寒地冻所给予的感觉，它总在人群中无意成为焦点。

它并没有令人过目不忘的固体存在，可却会散发出一种压迫感令人无法忽略，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欲望，对未来充满无限的野心。它叫桀骜，当它轻轻召唤我时，便带走了我的心。

【鹿晗】




学校预备铃打完，鹿晗才看到吴世勋从教室后门走进来。低着头，发梢带水，落汤鸡。
鹿晗无意与对方说话也就转回了身子，而正好老李从门口走进了教室。

老李拿着教案放在桌上，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今天我们写作文”
话语刚落，下面激起了一片嘘唏声。
“啊——”
“什么嘛，又是作文！”
“老李头别写作文啊，脑细胞死了好多，吃多少肉都补不回来的！”
“就你那身板，死多少细胞都不嫌少！”
“哈哈哈哈哈——”
台上的老李看着下面苦中作乐的孩子“安静点！作文是语文扣分的关键，你们练好了才能备战高考，自己看看黑板上的倒计时，还剩几天了？”


然后又是一片唏嘘。
“还剩20天了啊——”
“怎么办！我古诗文言文还没背呢””
“等死吧等死吧。。。”
“能不能来个台风把教育局刮走啊”
“你读傻了吧”
鹿晗听着教室里的声音，不由得跟着笑。
习惯的转头看向吴世勋，对方一如既往的趴着，闭眼睛。


“好啦！你们别抱怨了，无论说什么都还剩20天了。我也不想给你们压力，你们的父母、亲人给的已经够多了。作文其实是让你们自由发挥的，比那些文言文什么的来的更轻松，其实还剩这么些天我也不知道教给你们什么好。这三年该说的都说了，这几个月该叮嘱的也都叮嘱了，剩下的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上次我们写了06年B城的高考作文《北京的符号》而今天要写的也是去年的高考题，但是是S城的。。。”只见老李转过身，对着黑板用粉笔重重的写下七个大字。

《我想握住你的手》


老李回过身，“这个题目范围很广，大到国家的各种灾害，人类的死亡。小到身边的亲人朋友，甚至于你们的同学。大家都是要毕业的人，无论你们选择了哪条路，你们都是要分开的。或许以后不能再见面，或许以后还能够做朋友，这些都是未知数。但现在他们还在你身边，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话吗？有什么要表达的感情吗？我相信肯定是有的吧！有些人是从小认识的，有些人是初中认识的，有些人是最近才认识的。但你们都有了交集，在对方的生命中画上了一点，我相信你们都是感性的孩子。。。”


台下顿时安静了不少，有的人在嘀咕，有的人却莫名红了眼眶。
有些女生却不知为何开始哭出声音。
而此时，鹿晗在看到这题目的一瞬间下意识的就看了看吴世勋，对方好像被吵醒，他抬起头看着黑板上的字，眯着眼慢慢放松的睁开，片刻后准备收回视线却与鹿晗的相撞了。

吴世勋，如果我们以后不会再相见，你会难过吗？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我竟然全身都在发抖。“我想握住你的手”，这一刻，看着你的眼睛，我突然感觉到一股酸味袭上了眼睛。


吴世勋看着这个眼睛带光的少年，本来无感的作文题却下意识在心里发了芽。
鹿晗，我们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又回到了当初你搬离小巷的那个时候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最近心里老是怪怪的，不想和你说话，却又希望你来找我说话。
我到底是怎么了？什么我想握着你的手啊，老子他妈的只想吻你，我真的是疯了吧。


两节课加上十五分钟的休息，这个班没有一个人走出教室。
要么就是在奋笔疾书，要么就是在和要好的朋友传着纸条，要么就是趴在桌子上默默的哭。

其实这个题目对于低年级的学生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力，或许有些人看着还会笑说：多土的题目，随便写写就好了啊。
可是对于早已开始倒计时的毕业班来说，这是他们的软肋，再强硬的人到了分别的时候都是软弱的。分别本不痛苦，只是明知分别是必然而为之，却无法做出挽救。因为人生是一条看不到头的黑巷，一通到底，谁也不懂明天会发生什么。或许明天，就没有了。

看着黑板上的20马上就要跳到十位数的时候，心里的酸楚和难过都涌了出来，考试做不出来没有哭，被老师训斥没有哭，被大人打骂没有哭，被同学嘲笑没有哭，可是就在这样的时候，许多人都哭了。
或许明天，进入北大的是你，而扫大街的就是我。
或许以后做了名人的是你，做了犯人的就是我。
或许明天活着的是你，死了的就是我。

有着太多的或许，太多的舍不得。当初咒骂过的老师，以后回母校还是会送她一束康乃馨吧。当初勾心斗角的同学，以后见面还是会说起年少时班里的外号吧。当初死敌的彼此，说不定哪天就是患难的朋友了吧。
而当初不去珍惜的爱人，到最后却会是一辈子记住的心上人了吧。


鹿晗已经记不清那天的作文到底自己写了什么，只是最后那句“请不要放开我想握住的你的手”的时候，又矫情又狗血又难过的情绪特别的混乱。还记得交完作文之后，自己无意瞥到了吴世勋的作文纸，他只是在上面画了两只手，十指紧扣。
这对从小就有异常高画画天赋的吴世勋来说并没有什么难的。
只是鹿晗知道，其中的一只手是自己的，因为在小指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胎记。



少年从画纸上抬起头，看着直直盯住自己的鹿晗。然后突然扯开嘴角笑了。
鹿晗，我不知怎么的就画了你的手和我的手。突然想到，如果我们有以后，该多好。
如果。

鹿晗看着背对窗子的少年在光下轮廓变得有点虚，他手上的画笔放了下来，轻轻转过身子，伸出左手拉住了自己垂在裤子侧边的手。然后张开了手指，挑开自己的，十指紧扣。巧的是光也从吴世勋的脖颈处透过，直直的落在了那双牵住的手上。吴世勋紧了紧自己的五指，右手拿起桌上的画抖了抖，对着鹿晗笑得更为开心了。


吴世勋，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在我快要死心的时候给我希望。
吴世勋，我感觉这只被你握住的手都快要融成水了。你有没有看到，我眼睛已经湿润了。



26

我等你却等成了摆设，不是无情亦非薄幸，只是我们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但真正能停留驻足的又有几个？生命是终将荒芜的渡口，连我们彼此都只是个过客。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时间和地点。错的只是我遇见了你。


“校医。。。她的脚好的差不多了吧？”
朴灿烈撕开女生伤口上的纱布，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沾水了吧？”
“啊？嗯，今早下雨”女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鹿晗站在一旁内疚的摸了摸鼻子。


“好得差不多了，伤口结痂也快脱落了。注意别用手指甲去扣，会留痕迹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校医”女生看着还没封上纱布的伤口，纳闷的看着对方。
“那个谁！你愣着干嘛，过来帮她包上纱布啊！”朴灿烈脱下医用手套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鹿晗，结果对方在发着呆没什么反应，却把门外的吴世勋招了进来。
“怎么了？”少年修长的双腿跨进了门槛，看着身穿白大褂的男人问道。
“你们随便谁帮她包上吧，我不负责这个”朴灿烈把放着纱布和药水的托盘递过去。


吴世勋接过托盘，蹲下身子平视着肖米的脸，“肖米同学，你手应该没有受伤吧？”
女生早已知道吴世勋从门口走进来，却还是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不由得抖了抖身子。吴世勋也不介意对方沉默不语，自顾自把托盘放在凳子一边“自己包吧，男女授受不亲”
然后起身拉着鹿晗的手腕，欲要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