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边伯贤,却是在问张艺兴:“他怎么在这?你们认识?”
显然这几个人中,见到都暻秀最激动的莫过于边伯贤,他撒开吴世勋的手快步走到门边抓着都暻秀的手臂,“暻秀!你知道灿烈在哪里吗!?”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有多少的海浪被这个人的出现而掀起,也不知道自己说话的声音带着多少的颤,他只知道,只有这个人知道朴灿烈最后的情况,也只有这个人,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对方皱着眉头不悦的抽出手臂,“我不知道。”
边伯贤瞪大了眼睛,看着被撤去的手臂,大吼:“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当初他是和你一起去的!!!为什么你回来了,那他呢——”
都暻秀看了发狂的边伯贤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用手臂拦住边伯贤身子的张艺兴,和他们身后的吴世勋,“叫我来应该是为了世勋的治疗吧?如果不是的话那我先走了。”
张艺兴完全不知道几个人的恩怨,头疼的箍着边伯贤把他扯到一边,“你别闹了行不行,我叫你来是为了吴世勋最后一次的治疗!你分清楚轻重!事都过了这么久了,不急这一刻。”
被对方抓的生疼,边伯贤抽泣,沉默的低着头缓了缓,随后恢复了平静,“开始吧。”
张艺兴交代都暻秀和边伯贤两人在外面先坐着,还特意强调催眠过程不能被外界声音打扰,暗示他们两个先把个人私事放下,得到两人的点头才放心的走进内室,回过身说了一句:“待会儿我会出来叫你们进去,具体的再说。”
进到内室的时候,吴世勋已经习惯性的躺在了那张医用病床上,他看着天花板,曾经躺在这里忆起的一幕幕都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今天过后,就会想起那个梦里的故事结局,就会忆起自己忘掉的那个人的全部,这不是绝对的结果,但却是百分之八十能够达到的终点,不得不说张艺兴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心理师,在这几个月的日子里,他放下手头所有的病人来找寻治疗自己解离症的资料和方法,甚至于比自己更早一步知道了这个故事的结局。吴世勋不知道自己全部忆起的时候还能不能承受得住。每次一小时的梦都使自己凌迟般的疼,说不清是哪里,也说不清对梦里的那个人到底是一份怎样的感情。就像两个灵魂住在身体里,用其中一个去看另一个的世界,是自己,却又不是自己。所以不到最后,即便前面的都知晓,却不能够认为那个人便是自己。即便每夜去回味梦中少年的面容,每寸的肌肤,甚至于那么真实的感情拉扯。疼痛,伤害,却都还是隔着一层纱。体味,身临其境,却不能够真正的明白其中的因果,就像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他不后悔,即便不知道自己当初是为何忘记,但吴世勋想,无论还能不能找回那个记忆的饲主,找回患病前的自己,最终跨出这一步,无怨无悔。就算最后全部忆起却不能够再去接手那份感情,他也会去看看那个人,看看那个让另一个自己爱的不肯离去又不敢继续的人。他会恳求他的原谅:对不起,我把你忘了。
71
2009年
鹿芝心沿着巷子回返的时候,掏出提包里的手机,照着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
“我是陈音。”
“哦?有事?”
“今天来我家一趟,做一笔交易。该带的东西都带上,不会亏了你的。”
“口气真大,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你来了就知道。”
这是初春的尾,鹿芝心一路步行往家走,她不知道该如何去描述此刻心里的感受,都活了大半辈子了,半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除了鹿晗她不知道还能够为了什么。为了自己吧,从跟了鹿晗父亲的那年开始,她便再也没有过其他的念头,她知道鹿之平走的是什么路,也知道他做的是什么事情,她无怨无悔。她也知道鹿之平并不爱她,但她从离家的那年便一直跟着他,陪他,帮他,鹿之平一次次的告诉她让她离他远点,赶她走。但她就是吃了秤砣卯足了劲要跟着他。
从抗拒到无视再到默认,陈音一直以为鹿之平开始接受她的进入,她从一个倔的要命的女孩变成了沉稳冷静又温柔的女人,此间,付出的不说有多,但也不少。
1988年冬,是一个噩梦的开始,也是美梦的结束。
鹿之平带着吴晚回来,手里抱着一个孩子,鹿之平告诉她,这是他的妻子和儿子。
她笑了,笑得惨淡又绝望,她指着鹿之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么多年我陪着你,你做这等事情我也陪着你,你下地狱我陪着你,你犯罪我陪你,你生死过来我也陪你。你说我是你最信任的人,往后不可能还有人代替我的位置!你说你一辈子不可能娶妻生子,因为你被命运束缚着。你说的我都信,我相信你身边只会有我,只能信任我,只能把未来、把命和我绑在一起,可是哈哈哈——”
那般的歇斯底里和怨恨,“这个女人懂什么!她知道你是毒贩头子吗!她会帮你送货她会帮你倒货卖货吗!她能干什么!带着个孩子拖累你!?”
“陈音,我累了,我想脱了这个生活,我想过正常人的日子,我想你也是这么期望的吧。”
鹿之平何尝不是愧疚,何尝不是难过,这个女孩,从自己年少不懂事的时候便跟着自己,在刀尖上滚,在枪口上爬,在社会最阴暗的地方生活,她的性子被磨的一点不剩,这都是自己看在眼里,还不起的。
“鹿之平!你做梦!我会报复你的!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哈哈哈哈——”“你不是想过没有毒品的日子吗!好!我成全你——”
那年冬,警方收到密报,D城郊外的膨化食品工厂是多年毒品走私案的货源中心。
逃出的那名警察口述的都是事实,六名制毒人员被内部人枪杀,其余三名和派去的14名特警被活活烧死,拔枪的是一男一女,也就是她和鹿之平,但是外人绝对不知道的是,逃出去的却是两个女人,一个是陈音,一个就是已成植物人的吴晚。而鹿之平,也在那年死在了大火中。
鹿芝心更是恨,恨吴晚拖累他们,恨鹿之平到最后还是要护着吴晚。更恨,作为内贼的自己。她在吴晚昏厥的那段时间,抱养了一个孩子,与吴晚的骨肉交换,狸猫换太子。
狸猫是谁,太子又是谁,谁说得清。
陈音说不清为什么要换掉孩子,或许是因为报复心,要让吴晚一辈子养着不属于自己的孩子,也或许是为心里爱的那个人,希望以后的生活都有个念想。
几年过来,她从一个青涩的姑娘家,变成一个孩子的母亲,即便不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即便恨吴晚之久,却还是慢慢掺杂进了感情。回归了正常人的生活,凭着以往的人脉换掉了身份,虽没有工作却因为之前的积蓄还是过的适好。
吴晚从醒来就像变了一个人,孩子带到四五岁便撒手不管,成天酗酒,自己特意在那个巷子买下两套老房子,左右一人一家,吴晚看到陈音带着孩子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眼波平静,也没多说什么,两个女人也过的平静,对以前的事情只字不提。陈音偶尔会抱着还很小的吴世勋,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对不起,不要怪我,我会补偿你的。”
这些话又何尝不是安慰自己,减轻罪恶感。
而后的岁月,想着鹿之平的日子越来越多,对鹿之平的感情倾泻到鹿晗的身上,也嫁过一个男人。新婚开始他还能够对鹿晗心平气和,那时候鹿晗才四五岁,什么都不太懂,随后过了几个月,陈音每天回来都发现鹿晗在睡觉,问吃饭了没有却摇头,慢慢开始,便发现了他身上的淤青,随后发现那个男人经常对他施暴。陈音是恨啊,恨自己没有照顾好鹿之平的孩子,恨那个男人。
她又一次杀了人。
当晚是中元节,这里的人信这个,便几乎都是关着家门不出的。陈音在跟着鹿之平的时候便学会了近身搏斗和各种武器的使用,但毕竟是密集的门户,使用枪是绝对不可能的,再来这个男人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如果不做到一次解决,往后的麻烦可就大了,自己一个人倒没什么,现在带着一个孩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人破坏的。
为了不见血,陈音做回了老本行,把药品稍微改良后掺在食物里。死的时候,鹿晗在房里睡觉,而她看着那人倒在地上发不出声的死命挣扎,却还能镇定自若的吃完一餐饭。
用黑色大塑料袋把尸体装起来想埋在自家院子里的时候,却不成想被推门而入的吴晚撞见,她虽知道鹿之平做的是毒品生意,却从没见过杀人灭尸的事情。惊慌的打翻了手里的一锅鸡汤,这是本来要分给他们喝的。陈音厉了脸色,丢下铲子冲到吴晚面前,一个手刀将她敲晕过去。探头看了看外面,黑暗中没有人,便轻声关了门,搀着吴晚回了屋。
她没有想到的是,五岁的吴世勋,捂着嘴巴蹲在对面那户人家的树后,眼睛里都是泪。
次日,吴晚便在家里莫名的成了植物人,吴世勋不再是之前那样爱笑爱闹,见着人便是警惕的模样。虽然和鹿晗还是玩的近,却不再去他们家。
五年后,当吴世勋十岁的时候,陈音为了无后顾之忧,决定把鹿晗送到国外,却不想那日,从小便听话懂事的他,闹了一夜,就是不愿意走。陈音心累了,她躲躲藏藏些年,为了带着鹿晗安逸的活下去,杀了人,害了人,她在外面如何被羞辱都忍着,却因为这孩子的反抗而彻底的崩溃。这个院子里还埋着几年前的尸体,这个城市都是她罪恶的地方,她努力了,她为了鹿晗付出了那么多,她认命了,命该如此。
鹿晗是第一次见母亲这般的冷漠,她不看自己一眼,不和自己说话,这般被宠着长大的孩子,哪里守得住,最后还是软了性子,同意了一半的条件,愿意搬家。
72
鹿芝心在快到家的时候,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半晌没人接,又换了鹿晗的手机拨过去,没一会儿便被接起来,“喂,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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