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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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角落-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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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员一下子火冒三丈,几步冲过去,一把夺过那犯人嘴里叼着的烟卷,摔在地上,又用脚猛跺了几下。
“你还真他妈有毛病,连我的话都听不懂了!你没长耳朵呀?”
那“拳王”本想在其他犯人面前炫耀一下自己孔武有力,不服那毛头小子,没想到弄得下不来台,顿时恼羞成怒,窜起来朝那个警员脸上就是三记直拳重击。叭、叭、叭,连1秒钟都不到,把那警员打得口鼻鲜血直淌。另一个犯人趁机把一条毛毯蒙到那警员头上,四五个犯人一哄而上,打得那警员满地乱滚。他看不见谁在打他,更无招架的功夫,急忙用步话机呼救。他声调都变了,喊了好几遍指挥中心才弄明白呼救的方向。
当时,第六监号的负责人托马斯中士正在办公室看电视,跟犯人赌球赛,听到指挥中心紧急增援的命令才如梦初醒。他站起身往监号里跑,正撞见几个犯人围着那个警员乱踢。犯人们见有人来了,就一哄而散。“拳王”也十分知趣,急忙收拾了几件关独居的必需用品,拎了个小包坐在监号办公室门口听候发落。被殴打的警员只能指认出“拳王”一人,托马斯中士怕引火烧身,一口咬定什么也没看见,那几个打便宜手的犯人便逍遥法外了。而那“拳王”正是后来在独居监号被李易之制服的犯人。
正常情况下,越狱算是最严重的事故。此外,犯人袭击警员,犯人互殴、纵火等,都属于紧急情况。哪儿发生紧急情况,哪儿的警员就用步话机呼叫紧急增援。监狱并没有专职警员应付紧急情况,那样太浪费人手。每逢紧急增援,都从其他岗位上调集警员。
第六监号又呼救了,李易之向老越南说了声“我去”,便向第六监号奔去。
一个叫史高特的犯人浑身是血地躺在担架上,4个犯人抬着他向诊所跑去。
值班医生一看,便连连摇头。史高特头上、后背一共被捅了六七刀,血还在向外不停地流着。医生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遇到这种情况,监狱方面要根据自身条件,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抢救受伤的犯人。万一措施不力,犯人死了,家属必然告上法庭,不闹到监狱败诉,赔偿几十万美元不能了事。
如果监狱尽了一切努力,犯人还是死了,那就不是监狱的责任。找出凶手,绳之以法,家属要打官司,自去和凶手对簿公堂,监狱便脱了干系。
事态紧急,调度员操起了最右边的黑色电话。
指挥中心有一排不同颜色的电话,除了白色的一部用于日常通话外,其他颜色的都是专线,直通消防队、警察局、狱政局和联邦调查局等部门。只要拿起电话,不用拨号就可以讲话,对方自然知道电话是从哪里打来的。那部黑色电话是调动直升飞机的专线。
通过监狱的铁窗,李易之望着徐徐降落的直升飞机不禁有些感慨。监狱害怕输官司,不惜动用一切力量挽救受伤的犯人,万一哪天自己或同事受了伤,不知是否也能享受这种待遇。他忽然意识到这念头的不祥,连忙收敛思绪,回到现实中来。
增援第六监号的警员都到齐了,受伤的犯人也运走了。这天卷毛少尉临时请假,一名上士代行少尉的职权。警员们在上士的带领下开始调查凶手。
史高特在上飞机前曾向警员陈述,说他正坐在床头看小电视,不知是谁从后面扑上来连扎了他好几刀,他顾不得辨认持刀人,急忙跑到厕所去洗伤口。
当时,监号里的警员正在前面和犯人一道看大彩电,听到动静不对,急忙往后跑,就看见史高特从厕所冲出来,直奔自己的床位,四五个犯人紧随其后,从厕所跟了出来。
“搜查整个监号,仔细检查每一个犯人!”
带班上士发出了一个撒大网捞小鱼的命令,显然他有点乱了方寸,不知从何下手好,干脆来个一勺烩。
“等一等。”
李易之走到上士跟前,其他警员也都停住脚步,想看看他要发表什么高见。
“我仔细勘察了现场,受伤者床头和厕所各有一滩血迹,说明他分别在这两处停留过。但并不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在床头受的伤。正相反,他是在厕所受的伤。”
李易之出语惊人,断然指出史高特在撒谎。
李易之拉着半信半疑的上士来到走廊里,指着地上的血迹继续解释。
“血液如果垂直滴落在地板上,血滴形状呈圆形,超过两英尺高度时,血滴边缘呈明显的锯齿状。”
李易之领着上士从史高特的床头走到厕所,边指点边说:“这些血迹是伤者移动时滴落的,血滴边缘也呈锯齿状,而且具有方向性,锯齿突出的一面是行动方向。地上的血滴都是朝史高特卧床的方向,所以他是在厕所受伤后回到床位,而不是在床位上受伤后去的厕所。”
李易之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分析着血迹所揭示的意义。
那上士越听越有道理,他没有受过刑侦的正规教育,不知道从监狱中时时可见的血迹中竟能获得这么多线索,他完全信服了。
“重点搜查厕所。”上士终于抓住了要害,有了主意。
果然不出李易之所料,几分钟后,一个警员就从厕所垃圾桶里找到了一把匕首,上面还沾着鲜血,那是行凶后被顺手丢掉的。
李易之仔细端详着上士递过来的这把自制的匕首,它约摸有七八寸长,半寸多宽,十分锋利,刀口闪着银白色的寒光。匕首把并不平整,有突起的棱角,还没来得及缠上布条之类的东西,想必刚刚制成不久。
李易之想,用手直接握住这样粗糙的金属把,加上行凶时用力过猛,持刀人手心很可能受伤。他马上建议上士询问那几个首先赶到现场的警员,是否还记得那几个紧跟史高特从厕所奔出的犯人,对他们重点检查。
第六监号的警员对这类事颇有经验,一切值得怀疑的细节,他们都予以注意。那几个人轻易便被指认出来,果然,其中一个犯人右手手心划破一个口子,还在流血。带班少尉不由分说,铐上手铐就把他关进了独居。
另外几个虽然也有嫌疑,可是没有证据,只好先打发他们回去。其中一个犯人一直低着头,临离开时,他偷偷瞥了李易之一眼。
李易之用尖锐的目光审视着这几个正在离去的犯人,那人偷觑的目光与李易之目光相接,李易之心里不由一惊,那张黑锅底似的脸,一双仇恨而又有几分恐惧的眼睛。上次搜查监号,就有这样一双眼睛偷偷注视自己,似曾相识,他是谁?李易之心中嘀咕,可就是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此人。
“你真了不起!”
有人用手拍着李易之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路。他侧头一看,正是托马斯中士,他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钦佩的神情。
“我还以为你只是会功夫的Bruce Lee,没想到你还是个高明的Holmes(福尔摩斯)!你这个肩膀上什么都没有的倒把那个扛着三道杠的支得团团转。这小子碰上你助了这么一臂之力,他可真有福气!”
托马斯这话倒是实情,因为抓对了肇事者,带班上士没费多大劲就从那手上有伤的犯人嘴里问出了实情。
原来,那家伙和史高特在厕所分配毒品发生冲突。因为原就有些仇隙,那家伙在鞋里偷偷藏着匕首,见史高特不好讲话,便动了刀子。史高特是毒品的提供者,因为怕被查出毒品遭没收,虽然受了重伤还是忍痛跑回床位。他谎称在床头受到的袭击,以分散警员的注意力,没想到被李易之识破,没有大动干戈就人赃俱获了。
史高特因抢救及时,保住了一条命。那位上士也因破案及时而受到监狱方面的嘉奖。当然,他也没有忘记李易之的功劳,向上司也向卷毛少尉大大夸奖了一番这个华大毕业的硕士生。”
一鸣扫描,雪儿校对
(一)第一监号
    李易之坐在第一监号办公室的写字台前,仔细翻着犯人的花名册,整整100个犯人,加上一个黑人女警,统统由他负责管理。
转眼间,李易之已在监狱工作一年多了,由于表现出色,熟悉情况快,行动谨慎稳重,能够独当一面,他不仅按时转正,而且被提升为监号负责人,肩上也多了两道杠。用托马斯中士的话来称呼李易之,那便是布鲁斯(Bruce〕中士。
要管好这100个大多数手脚粗壮、思维活跃的犯人,并非一件容易的事。监号负责人要明察秋毫,反应机敏,随时注意犯人情绪变化,做好应急准备。李易之觉得自己是中国人,那些膀大腰圆的黑犯人恐怕不那么服气,还是把不利因素考虑的多一点,也好有备无患。
和国内不同,美国监狱不允许对犯人进行什么认罪服法教育,甚至不准警员与犯人交谈所涉及案件及相关法律问题。是否有罪,刑罚轻重,是由法庭判定的,犯人不服可以通过律师上诉,与监狱无关。
监狱的任务是执行法庭判决,把犯人看管好。因为在国内也和犯人打过交道,成天讲教育犯人服法认罪,李易之经过好一段时间才从思想上转过这个弯来。其实,从逻辑上讲,这是个非常简单的问题,教育犯人认罪服法的前提是认定犯人有罪。但事实上常有错判、误判和量刑不当的案子存在,如果有一天上诉法院根据新的证据或因证据不足对犯人改判无罪释放,那么此前对犯人所做的认罪服法教育岂不都成了对牛弹琴!
美国监狱对犯人的管理,主要围绕遵守监规,克服不良习惯,学习一技之长等。让犯人在漫长的铁窗岁月里好好反省自己,他们认为强迫式的教育反倒会使犯人产生抵触情绪。
监规的条例非常之多,狱政管理局将其印成厚厚一本书,发给每一个在监狱工作的人,使之熟悉它们,照章办事,依法执勤。当然监规的每一条规定同时也要告知犯人,使其规范自己的行为。有些犯人对监规烂熟于心,一来便于自己钻空子讨巧,二来可以借监规之力,报复一下其他犯人和警员。老约翰就是这样一个老监规油子,他就是利用监规报复了好心好意待他的李易之。
犯人违犯监规分为严重违规、一般违规和轻度违规三种不同性质。
严重违规是指杀人、重伤、强奸(包括同性性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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