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郅恺站在舞台中央,升降台缓缓上升,灯光突然全灭,只剩一盏追光打在他身上。颈上那条水钻领带越发红的耀眼。灯光下,做成蓬松式的发型也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红
心内的一片红
催促我不断向前冲
眼前一面朦胧
许是我太过懵懂
或者太冲动
不明白爱的疯
脑海的一抹红
没有你想得那样重
却还是不能触碰
你以为是那是谁的梦
我却开始惶恐
太蹉跎情暗涌
眼前的一朵红
我想象不到的词穷
让我悸动又让我心痛
你浅吟低诵
黑色眼瞳
我却不懂更难从容
红红红
唱到高潮处,台上灯光突然大开,舒郅恺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近两米的高台上跳下。
所有现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秀秀更是把我胳膊几乎掐断。
他像个白衣侠客,从高台上飘下,哪怕所有人都在惊叫,只有他,居然还能平稳的唱着:“红红红”。
我也被那彪悍的一条吓到,这一开场的,你莫不是要自杀以示清白吧。
等他稳稳着陆,继续唱下去,我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居然也是满手的汗。
后面的词被舒郅恺临时改了:
红红红
你们是我的激动
你们让我心动
你们引来的暗涌
有你们才能隽永
今晚谢谢你们心里才不空
我们给你们鞠躬
俗是俗了点,完全没了原来有点绝望的味道,但是整个场子的气氛又是一阵骚动,搭配刚才搏命的一跳,整个场子的气氛完全炒热。
看看高处,大部分人都已经站了起来,不要命似的跳着,有人哭,有人笑,无一例外的表情夸张又微妙。
有那么一刻,大概全场的女生都想做他的女人吧。
唱完最后一句,Shine乐队的五个人都从自己的位置起身,齐刷刷的向四面台所有的观众深深的鞠躬。
这本是演唱会谢幕的动作,用在开场,对于Shine和他们的歌迷来说,意义重大。
一首唱毕,舞台灯光被打成蓝色,舒郅恺整理了一下衣服,低下头,又是一片尖叫。
所有伴奏停掉,五个人居然人手一把古典吉他。
静静的围坐在升降台周围,舒郅恺坐得高一点,调了一下话筒。
扫了一下弦。
琴声清亮入水,我突然就有了一种哭的冲动。
我终于明白英文里面burstintotears是一种什么状态。
这首歌,叫做《三妮》,很北京的一个名字,据说是舒郅恺写给自己发小的姑娘的。
就算愚蠢
不代表不曾单纯
难得发昏
不代表不会真诚
或许残忍
不因为不能心疼
天空它色彩缤纷
比不上那一个人
你的名字叫沉稳
不过是愿意承担别人的责任
你牵着狗夜奔
内心却从来不承认伤痕
你倔强地转身
却只因你难以割舍
那人那双眼神
三妮的心门
原来可以变得五彩缤纷
三妮的人生
平淡到如今终于也曾动人心魂
单纯的旋律,几年前为Shine拿到了某一年的十佳歌曲。没有华丽的编曲和伴奏,淡淡的演唱,淡淡的音乐,反而有种浓的化不开的情绪在里面。
接下来,是抒情的《光年》,婉约的《光线》,柔情的《CloseEyes》。
不断变换的柔柔的单色光线,很是凄美的感觉。
唱到位置上的一干女孩子柔肠寸断。
“小淳,你干嘛哭了啊!”秀秀奇怪的看着我。
“啊?我……”赶紧擦干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眼泪,“气氛太好,一不小心。”我尴尬的笑笑,搪塞过去。
突然,灯光大亮,台上的五个人放下吉他,拿起自己更熟悉的乐器,一阵急促得心脏快要跳出来的SOLO以后,是去年刚刚获奖的歌,《红领巾》。
我也悄悄擦掉脸上的泪痕,望着台上的人们,觉得遥远的不可思议。
这样迅速的情绪转换,除了戏,还能有什么?
唱到最后一句,伴奏骤停,舒郅恺突然双膝跪地,周围又是一阵不可思议的倒抽凉气。
台上沉默良久,周围的观众席突然响起有节奏的:“恺恺,不哭。恺恺,不哭。”的口号。
我靠,这厮感情玩儿悲情玩上瘾了。
许久,舒郅恺满脸不知是汗还是泪的从地上起身,撕开领口,在又一阵尖叫过后,将歌唱完。
“谢谢。”他说。然后走下台,开始从第一排挨个儿握手。
从南边第一排开始。
也就是从我前面那一排开始。
这种举动,真是太俗气了!也太有用了。
我身边的一干人,甚至包括后面的记者,都轰的一声奋力的向前挤去,差点把我压扁。而我则越发小心的缩在人群中,生怕被看到。
舒郅恺一路握手,苦了周围的保安们,拼命的护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舒郅恺被狂热的歌迷拖走。
他离开南区的时候步子好像稍稍有点缓慢,不过那一定不是因为看到了我。
台上的李粤昊用话筒放送:“老舒,你被台下的美女抢走了吗?那我怎么办?”泫然欲泣的嗓音让人忍俊不禁。
舒郅恺应声上台,一曲唱毕,是乐队5人的轮流SOLO,也就是说,轮流下场换衣服上厕所等待下一轮高潮。
第二轮换上的衣服还是简单的风格,最早换好的是杨实,脸上开场秀的浓妆已经擦掉。他穿着紫色的宫廷外套,深紫色的丝绸腰封,挺括的白衬衣一直开到胸口——露出隐约的胸肌。站在升降台上上来,胸前挂着贝司,身前是一枝立式话筒。
照例,SOLO一段,音乐停,清嗓。
原来杨实唱歌这么好听!
好听!我一把揪住身边的秀秀,“太甜蜜的好听了!”
其实是一首很老的歌,《Every Breath You Take》
EVERY BREATH YOU TAKE
EVERY MOVE YOU MAKE
EVERY BOND YOU BREAK
EVERY STEP YOU TAKE
I'LL BE WATCHING YOU
EVERY SINGLE DAY
EVERY WORD YOU SAY
EVERY GAME YOU PLAY
EVERY NIGHT YOU STAY
I'LL BE WATCHING YOU
O CAN'T YOU SEE
YOU BELONG TO ME
HOW MY POOR HEART ACHES
WITH EVERY STEP YOU TAKE
EVERY MOVE YOU MAKE
EVERY VOW YOU BREAK
EVERY SMILE YOU FAKE
EVERY CLAIM YOU TAKE
I'LL BE WATCHING YOU
SINCE YOU'VE GONE I BEEN LOST WITHOUT A TRACE
I DREAM AT NIGHT I CAN ONLY SEE YOUR FACE
I LOOK AROUND BUT IT'S YOU I CAN'T REPLACE
I FEEL SO COLD AND I LONG FOR YOUR EMBRACE
I KEEP CRYING BABY;BABY;PLEASE
一曲唱毕,没有泪流满面,倒也汗流满面。配上大屏幕上不断闪现的白色雪花图案,很浪漫。
杨实说:“我们五个人,走到今天,不能说非常顺利,至少也是少有坎坷。我一直以为,事业成功,家庭幸福,我的一辈子就会这样一直走下去。后来才知道,原来太幸福了的话,老天爷都会嫉妒。”
“从去年延续到今年的风暴,中心是我们五个人,我是第一个。事情开始的时候,真的很委屈很不甘心,但是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爱的人。身为丈夫,身为儿子,我很了解这些谣言给我的家人带来的是什么样的打击。他们放手,让我去闯荡,不是让我给他们惹来无尽的难过和心酸的。有时候我想,为了他们,我宁可放弃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说到这里,底下一片哗然,我分明的听到二楼有女孩声嘶力竭的狂喊:“杨实!!别说了!!!我们相信你!!!!!!”
“事情发生以后,我曾经非常难过,非常消沉。可是我真正无法面对的,是我的妻子。当我走出低谷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自私,被伤害最大的是她,可她却没有一句怨言,默默的忍受我的坏脾气,鼓励我,安慰我。她让我重新学习了什么叫爱,以及什么叫责任。”杨实说,“对我的家庭,对你们,我终于明白自己该做的是什么。也只有这样去做,才会是最快乐的事情。”
他突然向台下伸手:“悠悠,一直以来,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今天,让几万人为我见证,把你的手交给我,好吗?”
在一片尖叫声中,台下一个黄裙子的女子走上了台,杨实上去牵住她的手:“悠悠,我爱你!你听见了吗?我爱你!!”然后左手比了一个“听不到”的手势,台下立刻会心的狂喊:“我爱你!我爱你!”
常悠的眼泪立刻又“唰”的一下掉下来,杨实昂头环住她的肩,继续唱:
O CAN'T YOU SEE
YOU BELONG TO ME
HOW MY POOR HEART ACHES
EVERY STEP YOU TAKE
EVERY MOVE YOU MAKE
EVERY VOW YOU BREAK
EVERY SMILE YOU FAKE
EVERY CLAIM YOU TAKE
I'LL BE WATCHING YOU
EVERY MOVE YOU MAKE
EVERY STEP YOU TAKE
I'LL BE WATCHING YOU
I'LL BE WATCHING YOU
I'LL BE WATCHING YOU
I'LL BE WATCHING YOU
“只要看着你,我就愿意。”
歌声中,四周灯光点亮,Shine的另外四个人从四面缓步上舞台。
红色,黄色,蓝色,绿色的同款宫廷装,长短和式样稍有变化。
舒郅恺穿的是红色。
五个人一起站定,每人一个话筒。
这是开场以后第一个合唱。
一首没有发表过的新歌,叫做《浪漫的拖稿》。
没想到Shine居然也会玩儿Acappella,这首歌是合唱,就居然从头到尾都只有唱,没有伴奏。
其实除了舒郅恺,另外四个人的音色都非常好,我想,如果舒郅恺没有这样的样貌,光是嗓音,这个乐队里面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胜任主唱。
这首歌是这样的。
拖,是我犯过的错
慢,是麻烦的习惯
说,我每天想太多
看,有满天的浪漫
我有没有讲过我的心进来坐
你想不想听完你的爱分几段
怎样的蹉跎你却不怪我沉默
好在不算晚我是否让你心安
抓紧你手
好似握住期盼
辗转心头
如若加诸欣然
心情太多心思不错你想怎么说
时间不短时机太晚我该怎么办
寂寞是错自我是过我来擦掉落魄
生命是圆爱情是满有你才有浪漫
旋律一直响起,而杨实一直拉着常悠的手,从头到尾都没有松开。
舒郅恺则一直一直,看着我的方向,看得我心里发虚,看得我恨不得缩回位置里。
末了,舞台上降下漫天大雪,Shine五个人同时张开双臂,又是一个90度以上深深的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