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接下来有和尹维合作的计划吗?你们是同期出道,现在又在同一个公司,听说你们的歌迷也有很多重合。”这个记者的提问完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这是一个CSer。
我在旁边看到陈理在桌下搓了一下自己的裤子,指节泛白。
然后他说:“这个,要看他向不向我邀歌了哦。”
“你之前比赛的时候唱的那首《第二》会不会收在专辑里?”
我替他拿过话筒:“因为比赛期间和节目组的协议是我是大明星节目将拥有参赛歌手所有在比赛中演唱自创曲目的版权,所以暂时这首歌不会收录在专辑里面。”
“请问有没有可能和因为做组合呢?现在歌坛这样偶像和实力兼备的男声组合太少了。”那个女记者还在兀自说下去。
陈理不知道怎么回答,求救地看着我和佟羽佳。
“我来回答这位记者的这个问题,这也是今天记者会的最后一个问题哦。”佟羽佳说,“我们公司的艺人,理论上合作的机会会比较多,但是将以什么样的形式,我们还会经过进一步评估。对了你买没买SHAY的第一张EP啊,好不好听?”
“好听!”那个女记者来了性质,“尤其是文案的那句话,写的绝了。”
“哪句?”我问。
“一个没有阳光的午后,一扇没勇气推开的门,一个失去你的我。”
“谢谢谢谢。以后多帮衬。”我讪笑。
接着是摄影记者的拍摄以及电台和电视台的采访。
我被雪亮的镁光灯烤的浑身冒汗。
最后是新易的独家访谈,我带着陈理坐车去位于城北的新易总部大楼。
陈理的直播时间是从SHAY和NEOLOOK一起在新易做的直播里面挤出来的。
原本2小时的节目压缩到1个半,剩下的半小时是陈理。
陈理签约的事情是小蕾通知的SHAY,我回北京还没有见过他。
从落地,到现在,我还没有合眼过。
“一会儿你就见到他了。”我说,“什么感觉?”
“没有。”他没头没脑地说,“他不是……和那些女孩子一起吗。不会注意我的。”
“对了,他和NEOLOOK的事情我还没有搞清楚。”
“你会有足够的时间搞清楚,搞的清楚的不能再清楚的。”他惨笑,“清楚到你烦,你疯,你想吐。”
然后把头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他的眉毛,在半睡半醒的时候也还是微皱。
你有多少烦心事,多少伤心和无奈,这些重负要过多久才可以减退呢?
车开进新易写字楼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一辆黑色的BENZ驶出。
“哎?舒郅恺也来了?”陈理突然说,“哦,Marina那部新片最近在宣传期。”
我的心突然一沉。
是啊,他已经有了自己想要的,自己的新追求,我还在这里痴想什么呢?
白痴白痴。
是你自己甩掉人家的啊!
和陈理一起做电梯上楼,直播间还在直播,SHAY和NEOLOOK的三个女生在直播间和主持人笑作一团,不知道遇到什么好笑的状况。
玻璃外面的陈理呆望着里面SHAY的笑脸,表情僵硬。
我捏了捏他的胳膊肘告诉他别失态,他缓过神来朝我笑了一下。
这个瞬间,我捕捉到里面的一道目光。
我对上SHAY的眼睛,他在一刹那从那个快乐的角色中抽离,看向我和陈理。
他大概是恼我的吧,丢下他跑去香港,在他最快乐激动的时候不和他分享,在他被信任的人伤害到的时候不在他身旁,一回来,却跑到伤害他的人身边,还把这个人重新安置在他身边。
以上的哪一条,都够他恨我到天边了。
只是这个眼神里还有什么别的情绪,是我读不出来的。
对陈理的怨,对我的不满,对自己混乱私生活的后悔,还是,对陈理还存有的一丝情感?
我不知道。
我没有脑子去想,我的一半思维还在被舒郅恺陪Marina来新易参加活动的事情占据。
他没有在等我。
他当然不会等我。
可是,可是我的心,却还在执着地告诉自己,要等他,要等着他。
“谭姐。”出来的四人和我打了招呼,就匆匆跟着带他们来的经纪人PAN离开。
SHAY甚至没有和我寒暄一下,就像逃一般地离开了我们。
直播开始倒数,陈理坐在新易红白相间的背景版前面,向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拍拍自己的心口。
我知道,他让我放心,说他没事。
陈理在等着SHAY,而我,又在等着谁?
她回北京那天,我去了机场。
我怎么可能不去。
当我看到那个我心心念念了无数遍,每次想到,心都控制不住要揪到一起的身影的时候,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走过去把她狠狠地抱在怀里,再也不放手。
可我不能,我只能克制地站在一边。
看着她拖着行李出关,瘦小的身体裹在大大的风衣里面,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神色。
她站在出口,穿着红色鞋子的脚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虽然那么远,我却可以闭上眼睛想像到她皱起小巧的鼻子俏皮的模样。
她剪短了头发……那是因为……我吗?
那是思淳,是我的思淳。
是曾经,我的思淳。
是曾经亲密无间,如今却远隔万里的,我的思淳。
这个想法让我深深地感到悲哀,就是那种深刻的无力感。
远处的思淳终于等到接她的人,是她的好朋友任希君和她的先生。
思淳投入任希君的怀抱里,那么小,那么纤弱的她,甚至在女人的怀抱里都显得像个孩子。
我希望此时抱住她的是我,可我却只能在远处的咖啡厅,无能为力地握住自己的拳头。
她转身去拖行李,被朋友的先生抢先一步接过以后,仰起脸笑了,脸色那么好,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温润了很多,也开朗了很多。
在出机场前,她不知道听到一句什么,笑得一只手牵起自己的裙角,小小的转了半个圈,像一朵绽放在深秋的红色花朵。
很美,那么美,美得我不忍心,甚至不敢靠近。
既然我无法保护她,只会伤害她,那我只好站在安全的距离之外。
即使这样让我痛不欲生,但只要她不再被伤害,我什么都可以做。
为了她,即使让我惩罚自己离开她,我也甘愿。
爱恨一线间
“为什么这么做?”
当我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晚上9点。前一天就开始的忙碌,到现在为止,只吃了3顿饭,一分钟都觉都没有睡。
我只想洗个澡,然后爬到办公室里间的小床上狠狠地睡一觉,可有人不愿意放过我。
SHAY面色阴沉地端坐在沙发上,像一座门神。
“你是在质问我吗?”我是在没有力气和他玩小孩子的游戏,瘫坐在椅子上,完全不顾形象。
“是。”他说,“我就是在质问你。为什么把陈理签过来。”
“为什么不呢?不花钱,已经有这么高的人气。难能可贵的是,他什么苛刻的对自己有利的条款都没有提。”
“他和唐纳上床了!”他说,鼓着腮帮子,样子像个赌气的小孩,“和与我为敌的人站在一边,他能是好人吗?你签他进来不怕他又安什么坏心吗!公司万一被他搞垮怎么办?”
“就因为他和你以前的情人上床,所以你生气了?你吃醋了?你不去问为什么就把他打了一顿,自己落荒而逃?SHAY,这不像你。”我说,“你如果不在意,结果不会是这样。”
“你说什么呢?”他看着我,眼神如一头受伤的困兽。
“我说,你既然在乎他,为什么不去问清楚他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再去决定自己该怎么做?感情的事情我是没法指导你。不过我看你自己也完全没有头绪,一团乱的生活你还要继续多久?”
“我不觉得自己生活一团乱。”他无谓地摊手。
“那你和MARY,和晶晶,又是怎么回事?”我说,“我只回来1天不到,风就已经吹到我这里了。别说你们没什么,我——不——信。如果不是甄菲然不是拉拉,你是不是连她也准备上了?”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他问,“卓可染?”
“这些需要他告诉我吗?公司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告诉我。”我说,“尹维,你是猪脑子吗?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和同公司的艺人搞在一起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
“你别管我这些,现在是我在问你,干嘛把敌人搞进公司?”
“这是YOGA的意思,我只是执行。我们都看好陈理的创作能力和人气,你只是公司的员工,决策的问题轮不上你说话。”
他被我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瞪着眼睛听我继续说教:“Mary我不熟悉,但是晶晶和她那个妈我倒是略有耳闻。晶晶之前陪富商的传闻也不是空穴来风,你和她纠缠不清,到头来你惹上一身麻烦,公司也难办,何必呢?”
“你回来就是来教训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他愤愤地看着我,“你自己呢?那看到舒郅恺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了吗?”
“什么样子?我看他现在很好。”我气势弱下去,但嗓门却提高起来。
“你自己的感情都搞不定,还来说我。”他咕哝着。
我叹了口气:“SHAY,我的话是重了,但我绝对100%是为了你好。你应该和陈理谈谈的,关于他的事情,关于唐纳的事情,他比赛以后消失的事情。”
“你知道些什么?”他眯起眼睛,“他要你告诉我什么?”
“他并没有表达出很想见你或者很急于请求你原谅的意思。”我说,“没人欠你的。如果你想知道所有事情的原委,那就自己去找他。总知,你要清楚,我们是商人,不是慈善家。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公司利益最大化。你是公司的员工,说难听一点就是公司的商品,怎么做能让自己和公司利益双赢,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你真的不准备向我解释你为什么突然跑到香港,又突然跑回来,你和舒郅恺为什么分手,以及你那天为什么没有来看我夺冠了?”他问我。
“对于不能看你夺冠,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其他的我不想说。你明天一早飞上海,早点回去休息。”我站起身,送客。
他起身,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思淳,你变了。”
“是吗?变好看还是变难看了?”
“你……一直在掩饰自己。完全不像你了。”他说,“原来的你,是会大喜大悲,会大怒大笑的人。你回来,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