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记不知道,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他更不知道如何把一件终要发生的事情的影响力减至最弱,只是轻轻地按下几个号码。
王书记不知道,王书记不知道更多的事情,甚至他对我也是一无所知,总是说我把所有的事情想得太简单的。我告诉他的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的是你,而不是我!”
就这样,父亲来了;就这样,父亲走了!父亲的来来去去就像自己微弱的生命一样永远无法引起后人的惊讶和感叹,他带着忧虑和担心而来,又带着无奈和憔悴而去。
父亲走的时候王老师出去了,父亲由于担心赶不上回家的车而匆匆离去,让我等王老师回来解释一下。
办公室空无一人,我点一支烟,思索着种种的悲哀。是的,谁可以劝阻,连我自己都无法劝阻自己,更何况于别人!和王老师之间的谈话根本没什么可说的,只有他苍老的生命——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因为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所以我懂得的就比你多——可以支撑着他那腐朽的理论。或许我也太相信自己,我也希望自己是错的!如果错的是我啊,我错在哪里呢?在这个时候,我感觉不到。在以后,或许我会明白,但是在这个时候,我不知道,也没有人给予我可以信任的理由和道理。在现在,我又能如何呢?我只能这样走下去!
就像我昨天对他说的一样:“或许我也不想让你失望,但是我知道我必须要让你失望!”的确,我一定会让他失望的,连他自己也一同。
门开了,王书记进来了,问:“你父亲呢?”
“走了,担心一会没回家的车!”我说,接下来是彼此的默然无语。过了一会,我慢慢地说:“王老师,都说打蛇打七寸,你可是真的打到我的七寸上了!”
“那当然了,不打你七寸你怎么能听我的?”他得意地说,这一招的确可以让他得意了。
“关键是打了我也不会听你的!”我说,我不会知道这些老师是如何的一种无知和无聊。
过了一会,我开口了:“行,看来你我之间也不用谈了!”
“怎么不用谈了,我还要谈!”
“那根本就没谈的了!”我说出了这样的话,然后便起身离开了。我知道,这是我和他的最后一次谈话了。
回到宿舍,马上给刘颖打了个电话,说:“我爸来了,在今天下午!”我说话的语气连我这都感到无比的悲凉。
“你爸来了?”她吃惊地问,这样的事情足以任何认识我的人的惊讶,“哪你爸现在呢?”
“回去了!”
“那你还能走吗?”
“能,不过要麻烦一点!走,那是肯定的!”
“你爸怎么知道的!”
“王尔样出卖了我!”
“他怎么出卖了你?”
“他昨天说他今天下午和我谈,劝不了我就放我走!但他打电话把我爸叫来了!”
“他怎么知道你家电话的?”
“我爸的一个同学在这个学校教学!”
“他肯定会这么做的,他们肯定会联系家长的,毕竟他们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出发点是站在这个学校的立场上!”
“但最起码你和我谈一下再叫啊,但你还没和我谈你他妈的乱叫什么叫!这叫什么?”
“侵犯人权!怪不得人家说我们没有人权,这不是就是明摆着吗?”
“算不上吧,所以我会原谅他,但我绝对不会宽恕他!”然后我向她说了我最后给忘书记的话。
“你就这么说的?”
“是!”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没骂他已经够客气的了!所以我赶快走,要是我不走的话肯定会把他骂一顿!和他有个屁说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怎么能说服别人?还说看了我的文章怎么怎么,我知道他根本一点都没看,要是看了他知道会怎么做的!还说什么什么写的挺好的,感情挺真的,好个屁!即使是真的好他也无权去说!他那么忙还有时间来看我写的东西?既然你没时间处理我的事情那就别处理了乱添什么忙!”
“看来他还是挺关心你的!他毕竟还是为了你好!”
“关心个屁!谁都知道如果我出去要写东西的话这一章肯定要写一下!那他就可以大写一笔,还什么不在乎什么不在乎什么,鬼才不在乎。不过,他对我还算不错吧!还是他以前对我说的:‘枪打出头鸟,你要出头,打的就是你!’如果说我真的被打了,那么肯定有一支枪是他王尔祥的,或许虽然他也不想打,但他还是的确打了。现在我该怎么做?难道我就真的应该在这里呆下去,浪费着两年的时间,而仅仅是为了给自己父母一个安慰?我该怎么选择?”
“这事只能靠你自己做决定,没人可以帮你拿主意!难道你不知道吗?”
“是的,我知道!”我无力地回答,“现在我才发现自己活的失败,到了这个时候竟然没有敢给我这样的事情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告诉我我这样是对的还是错的?直问了,假如是你你该怎么做?”
“假如是我,我就肯定呆下去。”
“假如是你,你就肯定呆下去?是的,你可以,因为你是刘颖,你不是张铎。因为你叫刘颖,而不叫张铎,这就是你我的区别。所以刘颖可以呆下去而张铎不能!人活着都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父母,为了别人,我必须做出有利于我自己的选择。如果说为了不让父母担心,那似乎有点不值得,因为父母对于儿女们的担心是永远的,不管你再怎么好,他们还是同样会担心的。就像我哥哥一样,没上大学是担心上大学,上了大学是担心找工作,有了工作是担心结婚,那结婚后呢?还要担心孩子,迟早都要担心的!即使现在不担心以后还是要担心的!只为了让他们少点担心这样是不应该的。”我慢慢地说了下去,忽然,灵机一动,说:“这样,假如是我父亲,把他放到这个位置他会怎么选择呢?”
刘颖笑了,说:“把你父亲放到你这个位置他会怎么选择呢?”
我考虑了一下,说:“他肯定会做出和我同样的选择,就像他当年为了家庭而放弃上大学一样!”
“那不就对了,即使把你爸放到你这个位置他也会像你这么做的,也会和你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不对!他甚至比我走得更早,因为他比我更优秀,比我更出色,也比我更勇敢!哈哈!”我得意地笑了起来,“还是纪伯伦说的对:‘你们的孩子并不是你们的孩子,他们是生命对于自身渴求的儿女。他们借你们而来,却并非因你而来。你们可以把你们的爱给予他们,却不能给予他们思想。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你们可以努力去仿效他们,但不可企图他们像你。因为生命不会倒流,也不会直溜于往昔。因为生命不会倒流,也不会滞留于往昔。’对!就这么决定,还是坚持我的选择!就算我背上不孝的罪名,我也要这么做!”
“那你这几天做什么?”
“等吧。这个星期回家,和家里人说一下,不过那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就这样等?”
“没办法。王尔祥说了,这今天新生开学,事情特别多,而且姚校长也不在,这个星期肯定批不了,要批也得等下个星期了!”
“那还要校长签字?”
“鬼才知道要不要!反正他的意思是这个星期肯定不给你批,下个星期吧!”
父亲的到来,让我知道,我的离开没那么容易了,这个星期还得回家一次,即使我并不愿意回家在这个时候,但是还是要回的。
父亲在星期四又来了,我出去了。等我回来的时候,父亲已经走了。我空空地追向那已经远去的汽车,可惜我追不到父亲。
就连楼道的管理员也知道了,要和我谈话,我推脱还有事委婉拒绝了。
父亲的同学在星期五的早上来了,说了一大堆,最后走了。
回家我给家里人说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退学了,相当于我还在学校,读最后一年。
星期天的晚上哥哥的电话来了,也没说成什么,最后挂了。
最后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说:“不要再让谁来了,现在是谁来了都没用。如果是有所选择的话也好,但是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要再给我压力了。”父亲解释了一下说不是他让他们找的,是他们自己要找的。所有的一切我还是明白的,我也同样是无可奈何。
已经是开学的第三个星期了,星期二的早上见了张冬青在楼道里,我让他到我宿舍,告诉他已经发生的事情。
张冬青听完了问:“你家里人知道了?那你还怎么走?”
“肯定还能走,不过要麻烦一点,星期五我照常点歌了。”在上星期五下午,我点了七首歌,分别为我的朋友,我的班级,还有我的学校。那本来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可惜我还没有的。然后问:“假如你是我的话你该怎么选择!”
“这事情你要自己决定!”
“我知道,要是把你放到我这个位置上,站在我的立场上,面对我眼前的处境,该怎么选择?”
张冬青在思考中,我继续侃侃而谈:“现在的处境是这样的,受到的阻力前所未有地严重,我也是前所未有地大规模征求别人的意见!在以前,不管再大的事情,我最多两个人商量一下,就决定了,甚至根本不和其他人商量,我自己就做出了决定。这次够狠的了!范增益说我走上的是一条不归路,只许成,不许败;赵小贤说如果在外国她绝对支持,但是这是在中国;赵慧娜说虽然理智上可以这么说,但是让她的话绝对不会这么做……”
“刘颖什么意见?”张冬青脸色沉重,双腿都在颤抖。
我很是奇怪他在紧张着什么,但并不想干扰他的判断力,说:“依旧还是支持,但没有以前那么坚决了。”
他又思考了一会,然后谨慎地说:“我感觉你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个时候我笑了,说:“对,如果我有所选择的话也好,但是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当时根据理论就应该走了,但想着是人生中比较重要的一步,就说谨慎再谨慎,理论加上实践,用一年的时间来检验我能不能呆下去。你也知道,这一年就这样过去了,这是怎么呆下去的?即使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