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双手一伸,说:“反正现在已经不在了,想看都没有!”他也同样是无可奈何。他不会知道的是,我可以劝他多看书,但只能劝自己去少看点书!
最后他看完了说:“叔叔发誓,以后再也不看那些垃圾的书了!”
其间给李芬打了个电话,她问我过得怎么样,我随口回答说是乱七八糟的。
“在你张铎的世界中,还有乱七八糟这一说?”她这样问。
我猛然明白自己不小心说露嘴了,就说:“有些事情不是现在的主要矛盾,而它却要在这个时候出来乱缠,只要让它乱七八糟的,爱怎么去怎么去。”
她恍然大悟。就这样,我欺骗着她,同时又没有欺骗她,只是由于她并不明白罢了。
就是这样的日子,但别人还是会羡慕我们的自由。去年,也就是2003年的这个时候,我在做什么呢?晚上当熄灯上了床,点上蜡烛。当看完《中国华人海外诗歌大辞典》,就给张冬青说了一下其中比较好的。然后拿起床边的《里尔克诗集》,说:“今天晚上不学习了,看诗歌对人的要求太高,再看一遍《豹》就休息了。就是这篇《豹》,我就要看到什么时候才能看懂!现在是第七遍了。”
“写的怎么样?”
“还看不懂当然不知道怎么样了,没办法得出准确的评价。要是全部看完的话太累了,所以我先看最好的,把他的精华领略到就可以了。反正人家的诗歌可以让我们现在知道,能摆在我们的图书馆里,毕竟有人家的可取之处,慢慢研究吧!”
当我再次看这首诗歌的时候,仿佛一种奇妙的感觉把我引了进去。当我看完之后,我无力地把头往后一靠,手无力地垂下,书“啪”的一声落到了地板上。
张冬青一看我这个样子就笑了,说:“又受打击了?”
“受打击了,受打击了……”我喃喃地说。
张冬青说:“就看你什么时候能说出那一句——也不过如此!”他知道如果我发现自己能找到方法可以去超越就会说出这句话——也不过如此。
“什么时候?我这一辈子能说出这一句话就行了!如果我这一辈子能写出这么好的诗,我马上跳楼自杀就不活了,活够了,不用再活了!”
“看来这次受的打击不小啊!”
“你看一下就知道了。”说完,我从地上拾起书,翻到那首,给了他。自己依旧无力地躺着。
等张冬青看完,我问:“能看懂吗?”
“懂了!”
“真得懂了?”我不禁诧异。
“真的!”
“看来你思维的空间跳动性比我还强,我看了七遍才看懂。你看吧,‘世界在它眼中便只似一千根栅木,一千根栅木之后便没有了世界。’这一句话就把在植物园笼子里豹的全部世界和生活写出来了。能写到这种水平已经够不错的了!但这只是第一节,后面还有二三节。我们以前学过牛汉写的那首《华南虎》取的就是人家第二节的思维,看他写的那么长,还没有人家这么四句写得精彩传神:‘威武步伐之轻柔的移行,在转着最小的圆圈,有如一场力之舞在围绕着中心,其间僵立着一个宏伟的愿望!’没的说!最变态的是的第三节, ‘只是有时眼帘会无声掀起——。于是一个图像映进来,’在植物园还能看到什么,肯定是人了。‘穿过肢体之紧张的寂静——到达心中即不复存在。’奶奶的,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写出来了,豹看到了人,原始的本能让它知道这是猎物,于是它马上想站起来捕捉,但它没动,因为它知道自己出不了这个笼子。这个愿望在肢体中行走的时候还是紧张的,充满野性的,但到达了心里就不复存在,就相当于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因为他知道,即使扑出去也是徒劳。那豹刚开始进入笼子的时候,肯定不愿意,经过相当时间的挣扎,最后才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一句话就把这一切都写尽了,把动物那种原始的本能经过人为强制的扼杀之后,最后从表面到心里的死亡,写得淋漓尽致!写得这么传神,真不知道是怎么写的?不就是跟着罗丹学过三年观察事物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有空我也去学上三年,看能不能写得出来!”说完,我一口气吹掉了蜡烛。
“不学了!”张冬青问。
“够了,这东西就够今天晚上一晚上消化了。”
“第一次见你在三点钟之前休息……”
我打断他的话:“慢!听着!准备!”
过上一会,我慢慢地说了出来:“寂寞,就像大海最深处的孤灯,永远是在最寂寞的时候点亮。岸上的千万家灯火,有谁会记忆起这个不曾归来的人儿?”过上一会,问:“什么感觉?”
“震撼!”
我叹了口气说:“可惜只有这么一段!”
“这是谁写的?”
“谁写的?”我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说:“我写的!”
“你写的?真的是你写的?”张冬青问。
“刚才灵感闪了一下,想多一点,可惜不来了!”
“真晕,我都以为你又是从那看到的呢?想不到是你写的!”
“赶快记下来,要是明天忘了就不好了。”我下了床,记下来之后又回到了床上,说:“就是少了点,如果加了上题目的话,应该是《远航者》,其他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到明天再看。”
过了几天,我把那首四节的《远航者》让张冬青看了一下,张冬青说:“后面补充的虽然还不错,但都没有第一节那种神来之笔!”
“没办法,灵感不给我续啊!我让其他的人看了一下,其他的人都感觉不到有什么区别。”
“大致看上去都还不错,不过仔细一分析就知道了。要不是我知道你怎么写的话恐怕我也看不出来!”
“就这样了!现在只能写出这样的东西!”
那是曾经的生活,如水一般的平静,但在这个时候,我只能去回忆,去追忆那曾经的幸福生活。问眼前的生活我爱不爱,麻烦请告诉我什么才是爱?
第八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
如果日子可以如此平静地度过那也是一种幸福,虽然醉生梦死也是一种美丽,可惜的是日子依旧不是如此地平静,就让我们重新回到十月吧。在十月三号的中午,任泽进来了,问:“你学费交了吗?”
“没!”我回答说。
“知道学校通知了吗?”
“知道了!”学校的通知是在十月四号必须交了学费,否则的话取消学籍。自从校领导换届之后,学校的通知往往喜欢用这样的语言:否则……,格杀勿论罢了。我叹了口气,说:“现在真的不想给它弄钱,没心情!”
“谁想交啊,不是没办法了吗?我要赶快找钱去!”任泽说完,准备往外走。
“能找下吗?”我问。
“应该差不多吧!”
“还差多少?”
“五百!”
我打开抽屉,取了五百元给了他,说:“你先交吧!”
“那你呢?”
我笑了笑,说:“我就不用管了,陈杰拿了我一千,马上肯定弄不上,先交上一半就可以了。存折上还有一千八,没什么问题的。”
“那样行不行啊?”任泽有点担心地问。
“怎么不行?又不是不给它交,只是马上没钱了还怎么了?高兴开除就开除去,谁怕谁啊!反正现在也是不想上了!”
学费,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可是还是要交的。下午去办缓交申请,经过相当麻烦的事情终于办完了回来,却发现把钥匙锁到宿舍去了,于是到教室找到范增益要了钥匙。
找存折的时候却发现存折怎么也找不到,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一下,把床拉开看了一下,结果没有找到。存折能到哪去了呢?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竟然找不到了!我心开始有点焦急了,把最近看的书一本一本地翻着,想着存折能到那去呢?会不会丢了?不可能吧?在这个时候还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一想可能发生的事情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都有点颤抖。
会到哪去呢?我思索着。当翻到《资治通鉴》第三本时,不禁笑了,因为第三本我还没看呢。怎么找呢?我在大脑中搜索起全部关于存折的记忆。在感觉中似乎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它了,在什么时候是最后一次见到它呢?我慢慢回忆,把大脑中关于存折的记忆都在大脑中闪过。最后一次,应该是那一次,陈杰说:“你把存折当到桌子上就不怕有人偷吗?”我把存折打开让他看了一下,说:“上面只有十五块八,别人要拿肯定要先看一下,没有钱他拿做什么呢?况且,他们也不知道密码!”钱是让陈杰存的,陈杰直接把钱存在了银行卡上,没有在存折上记录,因为我那个时候要上课,陈杰刚好来了就让他去市里面存了。我说完话,然后把存折往上一扔,刚好落在了书架第二层。那应该是我的最后一次关于存折的记忆,在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记忆了。
这时,忽然想到了永泽说的那句话:“不要同情自己,那是卑者和懦夫做的事情!”我曾要求张冬青要时刻记住这句话,为什么现在我就没做到呢?不要同情自己,不管是什么事情的发生,我都必须去接受!我想到自己很少有往书里面加东西的习惯,害怕自己要用的时候找不到反而麻烦。会不会放到另一个地方呢?不会的!因为尤其是存折一类的东西,我要放也会放在很显眼的位置,不可能另塞到那里了,更何况大脑中根本没有再有关于存折的记忆,最后的记忆依旧是手往上一翻,轻轻一扔,存折就这样落在了书架的第二层上。
我又重复了这一个动作,这是我所熟悉的,没有其他的了!丢了,丢了,丢了无疑!
当我肯定存折丢了无疑的时候,大脑中只感到一阵的眩晕。上天啊,为什么要给我以这样的不幸!存折丢了,在学校否则就开除学籍的前提下,在我刚留级还没有来得及缓和的时候,为什么还要给予我以这样的不幸?难道要真的让我倒下吗?现在我还在留级的漩涡里挣扎,现在又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我该怎么办呢?我也只能倒下吧!虽然留级不足以让我倒下,但接下来又发生如此的事情又如何可以让我去承受,该倒下吧!该倒下吧!我感觉到身体都在慢慢萎缩,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