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沓一沓的人民币变成货物,一件一件的货物又变回人们币。这都是他李保林的功劳,他也是个有能耐的男人。李保林心里得意极了,他真的是小老板了。他在心里盘旋,计划着。一个月赚多少,一年赚多少,五年十年之后,他想到了更远。他伸了伸舌头,那时候,他也会成为了不起的人物。
李保林扭不过王丽,到年三十的前一天,就关了店门,回家过年了。李保林小心仔细的把所有剩余的货物装在箱子,然后很细心的又查看了店里的一切细碎,才极不放心的锁好门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下岗人军需用品经销部”。
除夕的上午,李保林帮助王丽在家忙前忙后,垛肉,调馅,活面,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下午包饺子吃团圆饭过年了。李强自告奋勇去买对联。紧张了一个学期,临到过年,才稍微松下心来过年。
等李强一走,李保林忍不住问王丽:“你算了吗,总共能赢利多少,我想应该赚了不少吧,你知道我有多辛苦,肯定掉了好几斤。”王丽用眼睛瞟了李保林一眼。还没有结果,李保林已经向王丽表功了。
王丽也忍不住,把手里的活计放下,围裙没有来得及解掉就向卧室走去:“我还没有来得及算呢,这几天忙的,那有时间。”
李保林一路追随着王丽。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卧室。王丽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她麻利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打开柜子小心奕奕地从抽斗里取出一包报纸。报纸里面都是零钱,王丽又拿出另外一包整齐的递给李保林:“你数大钱,我数零钱。”
两个人一五一十的用手指蘸着唾沫一张一张认真的细数起来。看他们仔细用心的样子,仿佛数的不钱,而是他们的心血,他们的伟业,他门的希望。
记好了数目,王丽在一张纸上一笔一笔的算着。她是学会计的,算这些帐对她来说小菜一碟。李保林伸着脖子专心的盯着,眼睛一下也不离开王丽的笔头。仿佛把心都要连在笔尖上,惟恐王丽少写了数目,他心目中的那个数字应该是挺大的。
看着王丽不断变换的表情,李保林的心里一惊一扎的。他的心里掀起了波澜,一定不会少的。这一阵子,他天天都在忙碌,起早贪黑,一场雪又使的生意格外的好,他在梦着那个惊人的数字。
终于王丽长长地舒了口气,进而又面露失望的神情。王丽还是不想打击李保林的热情,只淡淡的说:“刨去房租,纯赢利八百九十五元。”
李保林的第一句反应:“咱可能,你再算算,还不到两千。”
“没有问题,这已经不错了,你知足吧。听说有的人刚开业,头一个月都是赔的。我们不但没赔,还赚了,已经相当不错了。应该庆祝,过完年再好好做,一定会发展很好的。”
李保林虽说有些失望,毕竟是自己亲手所挣。李保林又重新把钱数了一遍,眼看着一大堆的票子,毕竟心里还是激动的。那是他近一个月来辛勤劳动的报酬。他把数过的钱整理好又重新包在报纸里,包成长方体的砖块样的东西。轻轻地把那纸包又重新放回原处,仔细的锁好。做这一切的时候那神情认真的仿佛做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李强买了对联回来。李保林不懂得什么文化,可他喜欢门上过年贴上红红的对联,那样才有喜庆的气氛。他找来了糨糊,叫李强远远的站着盯着。他在对联的每个边上认真的仔细地粘上糨糊,又仔仔细细端端正正的把对联贴在门框两边,包围着门框。
李保林下了凳子站在远处认真欣赏着儿子李强买的对联,伸过手摸了摸儿子的头:“你小子还真会买对联,这个我喜欢。”其实,李保林都不大能完全明白那上面的意思,他只知道那是喜庆的意思。平安的象征。“来给爸念一遍。”
李强看看他爸,琅琅上口抑扬顿坐的念了起来:“福春常临吉庆家,祥和永驻平安宅,天赐淑景。”
到了晚上,看完电视节目,李保林也和李强一起去楼下放了鞭炮。他们没有买很多,只象征性的买了一串十万头的鞭,一个大的花筒,还有十几个小的花筒。预示自己来年的生意兴隆,兴旺发达。
忙碌了一年的一家三口收拾齐整去拜见了双方的老人。李保林悄悄塞给母亲二百元钱,那是他的私房钱,王丽是不知道的。告诉母亲他已经自己开始做生意了,虽说还没有赢利多少,钱不是很多,这一点算自己一点孝心。母亲看着成年的儿子憨憨的样子,依稀又回到了小时候。儿子在母亲的眼里永远都是孩子。母亲发自内心的笑了,老人一幅幸福的表情挂在脸上。
王丽也回了娘家,常时间不回家,只听年老的母亲不停地埋怨:“也不知道都忙啥呢,总也不见影子。”王丽傻笑着看着母亲:“工作忙,在外面工作难的很,以后我多回来就是了。今天不回家了,住一晚上。”听到王丽说这话,母亲又高兴的笑了,忙前忙后张罗着饭菜。
王丽这几年工作的忙碌,很少回家了,一个月才回家一趟。这一阵子自己又生病,李保林的铺子又开张,小有两个月没有回家了,难怪母亲意见。老人缺少的不是金钱,老人真正缺少的是亲情,是安慰,是看望。常回家看看,歌词里不是说的很好吗,王丽也在心里责怪自己。
看到母亲身体还硬朗,王丽放心了。说住下,便有了多余的清闲。一家人围拢一起搓开了麻将。直至玩到深夜才就寝,第二天困的起不来床。
过年打麻将已经成了一种传统文化。亲戚朋友坐在一起,不是麻将,还是麻将。有句话说的好:全国人们十亿赌。麻将已经成了中国人传统文化了的中心和主流。
上班族的人们平常没有时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可以大玩一把。过年真的给了人们休息的机会,交流的机会。有的人感慨,过年比上班还累。
还真是,你看,过完年有几个嘴没有烂的。都吃上火了,玩的又累,这是一种虚火。王丽的嘴也起了好多水泡……
素心于2005…12…15书于舍然居
第三章 激变 第十二节
炉膛里通红通红的,熊熊的火焰燃烧着。火苗一节一节闪亮着向上窜去,待到伸出炉口被外面的空气抚摩变成迷人的蓝色,刹是好看。水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水泡,顶的壶盖碰撞壶口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热蒸汽从壶口向外冲击,仿佛要冲出那沉闷的壶体,向自由的世界飘去。
二哥李胜利拿起铁铲铲了一铲煤扔进炉膛。一股青烟顿时从炉膛里冒出,冲向屋顶。二哥不慌不忙用铁钩钩了炉盖盖在火口上。刹那间,硝烟不见了,只剩下一席温暖。
大哥李全胜又给茶壶里添了滚开的热水。盖好壶盖,先给父亲李厚仁的杯子添了茶,又给二弟的杯子也添满了茶。盈茹用手遮住了自己的杯子:“我不喝了。”大哥给自己倒满,又走去炕边向母亲的杯子添了热茶。才又回转身坐在炉旁。
昏黄的下午,农闲时节的人们大都是这样度过的。他们无需说些什么,只就这么静静的待着。间或拉上两句,又低头沉默的抽着烟,喝着茶。那表情惬意而自然,仿佛画里的景象,与世无争。
贫穷些的生不起炉子的人们早就点热了炕坐在炕上,享受那取来的温暖。只有孩子们永远不怕冷,不怕苦。直至天黑全,还依依不舍的奔波在野外的疾风里,仿佛他们就不知道什么是冷似的。
丹丹刚回来的时候还冻的一会就钻到炕上。这几天,和表哥表弟表姐们玩的疯狂都不知道回家。只在吃饭的时候匆匆忙忙回来嚼那么几口。盈茹本来就没有心情,也懒的理她。任凭她疯野地自由自在地游玩在农村广阔的天地里。
农村过年,不比城里。从年前蒸馍,蒸包子,到炸油锅,炖猪肉。少说也得准备三、四天。自二十七、八上开始忙碌,直到年三十还不能消停。这所有的程序都必须要在初一前完成。因过年是不讲究动手干活的,人们每天只沉浸的走亲串友里。
盈茹的父母跟着大哥过活,大嫂田菊花是个爽快的老实人。虽说和婆婆之间也有小矛盾,可一家人还算和睦相处。毕竟老一些的媳妇,孝敬老人是她们年轻时接受的教育。
二嫂马香爱不用经常侍奉公婆,所以过年过节也过来帮忙。妯娌间曾也为一些事情闹过矛盾,因大哥和二哥的一直相亲,毕竟亲情难却,在外人眼里还是和睦的一家人。
除夕,对于城里人已经正式进入过年阶段,大动干戈,大吃大喝。而农村的除夕除了娘亲望眼欲穿盼望在外游荡的儿子、女儿归来团聚,大都还处在准备阶段。
除夕是女人最忙碌的时间。中午炖完肉,来一碗肉烫泡馍,相当于饭馆里卖的水盆。这大概算是已经尝到了年的味道。吃罢午饭才正式进入油炸阶段。各种各样的油炸品,麻页,麻花,丸子,麻页要做成各种形状,等等,都是为了招待客人和拜年回笼用的。一直要忙到很晚。农村的习俗讲究,拜年来回家的笼子是不能空的。
除了这些还要准备明天吃的饺子,农村的习俗,初一才算正式过年,是要吃饺子的,意做团圆。
到了初一的早上,人们起个大早,地已经在三十扫过了。初一是不扫地的,有才不外出之意。大嫂已经煮好了饺子,一家人陆陆续续的起床了,吃完饭,他们还要去自家屋的长辈家里去拜年。
李厚仁老人和李妈妈在媳妇的叮嘱下已经穿上了盈茹为他们买的新衣服,老早吃了年饭饺子,坐在炕上,就等着晚辈们来磕头拜年了。老人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因为女儿的回家,他们今年格外的高兴。
刚吃完,二哥一家四口就过来了。两个孩子先跑到房里问候爷爷奶奶。二哥和二嫂先在祖先的牌位前一起磕了头,又向里屋的母亲父亲喊到:“达,妈,给你们拜年了。”
二哥二嫂起先,大哥、大嫂也先后行礼磕头。人们调侃着孩子:“快去给奶奶爷爷磕头,磕完了给压岁钱。”孩子们为了那现实的毛票子,争先恐后地跑去牌位前磕头作揖。惹的一家人开怀畅笑起来。奶奶从枕头底下摸出儿子早就给她准备好的零钱,一人一元的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