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天夏冰正好有事要告诉陆晓凯并准备向他讨教。因此,她晚些时候还是到了他的房间。
“小冰,险些叫我下不了台,不过,你成熟了,我祝贺你。”
“不,这其中有本能的因素,我只是自卫反击。”
“有事?”
“我估计又是‘晚间新闻’。我的声音你是越来越不喜欢了。”
“是不是有个叫谷小保的家伙当大队长了?”
这话让夏冰更自信了,因为她当初看见谷小保来找陆晓凯。“大哥,情况多起来了,我是说复杂起来了,我不知怎样跟你说。”
“那就别说了,听其自然。最近,我倒听到一个消息,焦音之与他的老同学龚嫣关系暧昧,这事正在被人炒作。你知道吗?”
“风言风语。焦市长矮矮的个子,我想象不出。再说,龚嫣有必要吗?”
“照你的逻辑,是狼有必要还是狈有必要!可人们都知道狼狈为奸。龚嫣在电算中心管网络,你就不想想网络这块一年的费用有多少,它的来龙去脉又是怎样的。王市长没有精力、自顾不暇。而焦市长正好浑水摸鱼、假公济私,而且他一箭双雕。”
“大哥,我听人说焦市长搞过一个叫陆晓凯的人。你知道吗?”
“岂止一个陆晓凯,他害的人多了,罄竹难书。像这样的人不除不足以平民愤。”陆晓凯说完就后悔。
“大哥,明晚我不回来吃饭。你去接我好吗?”
“行。电算中心的人知道你能喝酒?”
“不知道,我从没喝过酒。”
“小冰,随着工作时间的增加,应酬会越来越多,你要积累经验,要注意保护自己,女同志一旦喝醉酒就说不清楚了。”
“我说了,我没喝酒。”
“强词夺理,那天晚上你喝的是水!”
“非常遗憾,本人记性不好。不,不,不,我喝了,是喝了,可我醉了吗,你有我醉的感觉吗,你和我喝吗,有本事把我喝醉了。”
“你记住,总有一天我会叫你醉。”碰到这种情况陆晓凯没一点点子,他只得狐假虎威。
“不可能,大哥。除非你回到以前,违规操作,否则,不可能。”
第二天下午,陆晓凯正睡着,便听见赵磊敲门并喊叫自己,他知道有事儿了。进入夏季以来,陆晓凯下午一般都睡到四点左右才起床,从没人打扰过他的午睡。“什么事?小磊。”
“推销花卉的,行踪鬼怪,我怀疑是假推销员,你去看看。”
“你先去,我准备准备。不,在这里等我。”
“准备什么,我们都说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去说花的事。哎,我没钱买花,你帮我探探,是真是假。最好探出他的目的、企图。如果是假的我要用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
“你别管,走吧。”
陆晓凯与赵磊一同到楼梯口。
“郑师傅,这是花匠,叫大海。大海,这里交给你了,记住,我不喜欢的不订,不要订太多。”赵磊特意停了片刻。“大海,我不太懂花,但是价格我懂。”
“大海,我们是家大花店,这是目录,你看看。”
陆晓凯一边翻目录一边打量。郑师傅二十多岁,长得蛮不错,白白的,高个,大眼睛,说一口普通话,穿一套浅色衣服,一只小包放在茶几上,手中一瓶矿泉水,看上去像位有教养的正派年青人。
“有新目录吗?”干了一段时间花匠的陆晓凯对花市的基本情况有些了解,他觉得这是一本过时的目录。
“价格可以谈,感兴趣的打个勾。”小伙子看着陆晓凯,他一只手扣在小包上,一边喝水一边说:“天气真热。空调能用吗?”
“我一个花匠,没权。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大海,好像你也不是本地人。”
“听你的口音不是安徽就是江苏人。郑师傅,包中还有什么目录?”陆晓凯动手要去拿,但郑师傅立即制止了。
“安徽人。”
“你看这个时节最适合养些什么花?”
“你看呢?”
“什么?”
“对不起,我刚找到这份工作,对花卉了解得还不多。我主要搞场景设计。”
“你的公司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有名片吗?”
“公司刚成立,只租了几间房子。名片还没印,过几天我给你送过来,你看行吗?”
“行。但这本目录中没有我要的,再说价格太贵。”
“大海,看样子你快五十了吧,当几年花匠?”
“郑师傅,这包不错,让我看看。”陆晓凯又伸手要拿,但他又被赵师傅挡住了。
“一只普通的包。”
“这包的式样少见,少见多怪吗,我看看。”
“没什么,要不我明天再来,带一本最新目录。”
“郑师傅,你搞场景设计?”正当这时,赵磊拿着一顶草帽出现在客厅门口。
“懂得不多。”
“跟我来。大海,你也过来。”
“赵磊女士,要不,”
“是不是看我不买?顶多十多分种。”
赵磊带他俩到了楼后。这时西晒正烈,她将草帽递给陆晓凯,自己打着伞。“郑师傅,你帮我把这一片重新布置布置,这地方十几年如一日,我早就想找人搞,你来得正好。你的公司中一定有专业施工队,是吧?”
赵磊不错,她对着二三十盆花和一片草地与陆晓凯和小伙子谈了一个小时,小伙子不但被赵磊的几个问题弄得哑口无言而且全身被汗水湿透。这时,赵磊从赵妈手中接过一杯橙汁,一边滋滋有味地喝一边露出一副过意不去的样子,她大声喊道:“赵妈,再拿些饮料来,热死了”
赵妈不一会儿又拿了一杯橙汁过来。
“赵妈,你看你,一杯饮料谁喝。”
赵妈像做了错事似的站着不吭声,赵磊看着他俩。
“你喝。”陆晓凯指了指头上说。“我还有顶草帽,你先喝。”
小伙子赶紧从赵妈手中接过杯子,“你,”他只说了一个字。
陆晓凯比比手。“没事,没事。”然后他对赵磊说:“太热了,我们是不是进去?”
在客厅坐下不到一刻钟,小伙子便闭着眼睛紧握小包倒在沙发上。陆晓凯呆呆地看着赵磊,而她却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大海,现在全看你的了。”
“等等,小磊,我没搞懂,怎么回事,你讲清楚。”陆晓凯觉得这几乎接近犯罪,真看不出这个小赵磊。
“大海,把他的包拿下来就清楚了。”
陆晓凯拿过包,赵磊还在笑。“跟我来,大海。”
陆晓凯跟赵磊上楼,进了赵教授的房间。这是他第一次进赵教授的书房,在一张靠墙的大写字台上有一台电脑。赵磊打开小伙子的包,取出一个类似U盘的东西插在电脑上,不一会儿,显示器上便是陆晓凯的镜头,赵磊一边笑一边一张一张地翻看。“大海,针对你的,我觉得他是个警察,不得了,如果它带天线的话,你的形象就直接到他的总部去了。”她看着他笑,可他却似乎在打颤,他想起了田畈的数码相机。
“小磊,你怎么知道?他是谁?”
“还有呢。”赵磊便把客厅的录像放了出来。“看见没有,他在按快门。看见了吗,我让它暂停,你好看清楚些。”
陆晓凯顾不得看,他神情紧张,他打开小伙子的包,看了一会儿,他紧张的心情便稍稍有所缓和,他将东西往桌上一扔。“小磊,你看看,说说你的意见。”
“‘探花事务所’。真是个怪哩怪气的名字。”赵磊也觉得新奇。
“小磊,你这样干,他醒来怎么办,会不会去告你?”
“首先,他非法侵入私宅,这是原则、前提。等他告我的时候,饮料中的药物早已无影无踪、烟消云散,没有任何证据。大海,这他自己身体不行,中暑了。我才不怕呢。”
“这样做是不是过了。”
“你不懂,你没出过国。他不经我允许闯入我的宅地,我可以开枪射他。不过,我要捷足先登。”赵磊一边打印监控录像和数码相机的照片一边复印赵师傅的身份证明材料。
“你要干什么?”陆晓凯愣愣地看着赵磊。
“一来,我要为他告我做准备;二来,我要到公安局去领赏,说不定你大海是一条纯金的大鱼,他种树我乘凉,何乐而不为。大海,这好玩吗?反正我赵磊觉得蛮好玩的。”
“你不能瞎闹!小磊。”
“大海,叫我不闹可以,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行吗?”
“你说。”
“像对小冰那样认真的抱着我,像亲小冰那样好好的亲亲我。就一次。我保证,就一次。”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被男人拥抱的滋味。”
“傻小子,你昏头了。”
“那我就去告你,除非你杀了我。”
“我,我没有。我最近没与小冰接触。小磊,你大白天说梦话。那个郑师傅,你准备怎么处理?”
“你大白天才说梦话!我说大海,睁大眼睛看看,看呀,这是什么!我赵磊不想冤枉我的花匠,因为我没必要。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护花使者,但我知道你是个地地道道的盗花贼。好好看看,就是前几天的事,这上面明明白白写有日期,我想你肯定不会得健忘症而且一定记忆犹新。哈,哈,好在我更换了高分辨率的摄像头,不然的话,这样的美景哪去找。来吧。”赵磊站在陆晓凯的面前,她一边笑一边指着自己的脸。“就一次。”
“我真会杀了你。”
“好。”赵磊拉开抽屉取出一支漆黑锃亮的手枪就往陆晓凯手里塞。“来呀,”她看着他惊呆的样子收回枪接着说:“不敢了,手软了。哈,哈,还有一点良心,我知道你下不了手。”
“小磊,我原以为你与夏冰不是一种性格的人,现在看来你俩差不了多少,都是一帮自以为是的家伙,要开枪你就早一点开枪,要不我走了。”
“大海,你不怕我去告你!作为一个有文化、有素质、有法律意识的公民,我有义务这样做。对吧。”
“小磊,去吧。”
“大海,你准备逃跑?”
“我没罪,我不怕,”
“那你看看那是什么?”赵磊指着远处停着的小车。
“晚上我要接小冰,我不可能走路去。如果你要告我,那我直接送你到公安局去。”
“我不知你口是心非还是光明磊落,可能是声东击西吧。我问问小冰。”赵磊刚拿出手机,陆晓凯便出了门。
一个多小时后,小伙子醒了,他理了理放在茶几上的小包,后悔莫及,两眼瞪着赵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