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不缺钱。对不对;如果这些忽略不计,我每年做手术、上课、学术交流和工资收入总超出二十万,我有房有车,我心态非常端正。我还要告诉你们,我始终以党员的身份规范自己的言行,从未触犯党纪国法;我始终以一名普通医务工作者的身份一视同仁地对待所有病人,从未玷污医德医风。我的原则是就病不就人。三位,如果普京赌场违法,那么澳门政府干什么吃的?中央政府不管一管?还要接见普京老板;如果普京消失了,那么澳门政府靠什么生存,澳门的繁华又靠什么维持;如果普京合法,那么,进普京的人怎么又违法乱纪呢!有人说,我到普京不但合法而且是为澳门人民做贡献!你们不会认为这是奇谈怪论、荒谬绝伦吧!”
调查组对陈元的调查结果不甚满意,但对复兴陈毅夫院长及卫生局符益副局长的调查却进展良好。有药品质量问题,有药品、医疗器材、医疗设施的问题,真可谓拨出萝卜带出泥,挖出复兴医院一批科室主管。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中有人提供了有关陆晓凯的线索。
谷小保到市纪委上班的第一天,调查组成员、市纪委一室工作人员金蓉就将调查进展情况以及下步工作向他这个调查组副组长作了全面汇报。当然,她也就其中涉及陆晓凯的作了说明。“陆区长有卖官嫌疑。符益原是复兴的副院长,想通过陆区长谋个院长,也就是他说的‘扶正’,行贿的钱物价值人民币约一百一十万之巨。他的感觉是陆区长认为可以先让符益到卫生局当副局长锻炼一段时间,等将来有机会再说。这次,复兴之事,调查符益所得和符益承认的有近五百万,而符益交出的只有一百五十万左右。有关向陆区长行贿之事属符益主动交代,意在争取主动、争取从宽,我们认为不能排除他栽赃以弥补漏洞的嫌疑。从当前的情况看,这无疑是笔无法核对的呆帐,无法甄别。其他人的交代中或多或少均涉及陆区长,按此计算,陆区长收受的钱物累计价值达三百万左右。陆区长敛财的具体手段无非是插足药品、医疗器材、医疗设施。另外,调查材料还涉及苏书记、苏区长,同是此类问题,根据规定已另外建档。有关陆区长的情况报告正在起草之中,由李组长向市委专题汇报。”
“小金,这些数目不能记入陆区长的情况报告中。比如,符益所说的扶正,你我知道,陆区长没这个权力。”
“我负责整理材料,就事论事,其他的我不管。”
“再说,怎样审核这些数字的真实性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这些数字是从供应商、承包商和复兴医院的调查对象那儿得到的。供应商方面,调查了二十一人,有笔录,有录音材料,至于数字的准确性,就要看看谷组长怎么看。”
“小金,有没有拟定核实办法?”尽管进展良好,但谷小保却无得意之感,他特别关心其中涉及陆晓凯的部分。临来前,王一凡找他谈话,保留他公安局的身份,明确强调在陆晓凯这件事情上谷小保对公安局应负的责任;同时,市局给欧阳文安排了闲职,供谷小保随时调遣,而且在调查费用上作了一些具体说明,这为谷小保继续调查陆晓凯提供了便利条件。
“谷组长,你不厌其烦,我也不能得罪你。我已经作了说明,数字是根据调查材料汇总而成,未经证实。我想请你注意,在有关部门找到陆区长之前根本无法核实,纪委当然无能为力。我相信调查材料会写明。”金蓉理直气壮地说。
“小金,你刚才说‘在有关部门找到陆区长之前’是不是,”
“谷队,我办的是复兴案子。涉及陆晓凯副区长的事你自始至终参与其中,理应由公安局来解释,你最有发言权。谷队,我还听说,你们是依凭纪委的调查材料对陆区长的家和有关银行进行了搜查和调查,结果肯定出人意料,是吗?”
谷小保像被金蓉打了一闷棍似的。
“谷队,请你不要告诉我,搜查结果一无所获!”
“据我所知情况正是这样。我很疑惑。”
“你的意思是不是组织搜查的人都是笨蛋,而市局没让你亲自参与此事。谷队,你不是疑惑而是遗憾、怨恨,”
“不。那时,市委就准备调我到纪委。再说我手头还有未结的案子,分不出身。”
“谷队,但愿我能相信你的自圆其说。”
“你听我把话讲完。我的意思是有关陆区长的调查材料与实际情况可能有天壤之别。”
“谷队,你认识陆区长吗?”
“小金,你是不是老想着一个不存在的人?”
“什么意思?请你明说。”
“我是说,像你这个年纪的女人,应该做妈妈了。”
“谷副组长,我有丈夫,我有孩子,我是一个幸福的妻子和母亲。没别的事,我走了!”
在谷小保看来金蓉步步都在将自己的军。是的,纪委复兴案子势如破竹、硕果累累,而市局陆晓凯的侦察工作毫无进展,甚至迷失方向,此时此刻,即便纪委揶揄一番也在所难免、合情合理。根据目前的情况,陆晓凯得一个卖官和受贿三百万的嫌疑在所难免。这似乎像文化大革命,打倒在地还要踏上一只脚。谷小保越来越觉得无论于公于私,担子非常沉重。
苏国庆也没闲着。他埋怨市局和谷小保,这么长时间拿不出一个他苏国庆都能做出的定性意见;他对王志敏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三年多秘书未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但他也不排除王志敏故意隐瞒组织和调查组的可能,他甚至觉得王志敏是陆晓凯的留守处长;他不理解劳春燕、陆叔、刘姨和陆晓洁,陆晓凯出事后,他去看望过他们,除了表示理解和同情外,他还带了些物品,但他们不给面子,而且,神情让他疑惑不解;最让苏国庆耿耿于怀的还是陆晓凯,小学、中学、大学、六中、教育局、主管副区长,迄今三十多年,于私情同手足、感情诚笃,于公互相帮助、配合有方。你陆晓凯出走,不与我商量,最起码也得给我透露一点消息,好让我稍有准备;他也恨自己,就今年而言,不说工作上的接触,就是工作之外的也远远多于往年,虽然对陆晓凯的微妙变化发觉一二,但对其思想本质和心灵深处的变化却一无所知,更何况,通过对陆晓凯办公室的检查表明,陆晓凯就是出走,是有准备的出走。再则,凭经验判断刘少岛会就此事给自己明确指示,但他苦苦等待二个月,最后落空了。他不甘心,又三番五次到刘少岛办公室,名义上是请示汇报,骨子里就是想听听刘少岛对陆晓凯之事的看法或者指示,他不敢有奢望,只求探得只言片语。可刘少岛不但缄默不语,脸面上还涌现出陆晓凯出走纯属小事一桩的神态,而且他常常打断自己有关卢东文教卫生工作的汇报。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异常现象,这反而叫自己产生了坠入云谷、雾里看花的感觉。
无奈之下,苏国庆指望掌握一些市局的调查情况。他不想找王一凡,但是从谷小保紧锁的眉头中他已看出了大概,事实上谷小保不能满足他的任何要求和好奇。苏国庆有十七年党龄,正因此,他想到联系群众、依靠群众、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这些至理名言和办事原则。于是,他戴着墨镜轻车从简,下饭馆,上剧院、进公园,逛商场,虽然他已作好了面对市井无赖视而不见、遇上道听途说充耳不闻的充分心理准备,而且他实际上也是这么做的,但暗察的结果却仍不外失踪、跑国外、被侠客剁成肉酱,抒评洋洋大观、精彩纷呈。但不管人们如何评论,苏国庆觉得人们评论时的表情简直是幸灾乐祸、拍手称快,最起码是陆晓凯副区长的存在与否与他们无关。此时的苏国庆不免产生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感觉。
转眼到了元旦,苏国庆像往年一样到了钱伯伯家,正好钱伯伯儿子钱怀周和妻子都在家,大家坐在一起聊了起来。
“钱伯,身体还好,长时间没来看您了。”苏国庆大声说。
钱伯伯与陆晓凯父母是老邻居,退休前在南货店工作,专打酱油、秤盐、买零食。小学时,苏国庆、谷小保与陆晓凯常到钱伯伯家玩,一边吃老虎耳朵一边听钱伯伯讲以前打仗的故事。苏国庆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钱伯伯架一副近视眼镜、戴一副蓝色袖套、拿一块格子抹布干活的样子。钱怀周与苏国庆、陆晓凯也是同学,但他性格内向,不太说话,因此他们玩不到一起。
“托福,如常。谢谢你和晓凯每年来看我。”钱伯伯八十多岁,他摸摸花白胡须平淡地说。除高度近视和耳背外,钱伯伯身体硬朗,看《参考消息》、长时间散步、喝绍兴老酒是他晚年生活中三件重要事情。当然是陆晓凯的原因,以往他们去看钱伯伯,钱伯伯兴高采烈,而且事先必备两件绍兴特产:女儿红、白切鸡。媳妇掌厨,男人们喝着聊着,老人家高兴时能喝二坛女儿红。可今天,钱伯伯一反常态,这一点苏国庆早有意识。
“怀周,六中是我唯一工作过的基层单位,我很怀念六中的时光,现在怎样?”
“没什么变。化学在区里的水平只能说维持原状,但在全市则是不进则退。我压力很大的。”钱怀周很实在。
“钱伯伯,晓凯的事情,你知道了?”就陆晓凯的事,苏国庆想听听钱伯伯的看法,这是他来的主要目的。
“听说了。”钱伯伯不冷不热。
“六中沸沸扬扬、众说纷纭。”钱怀周说道。
“都是些什么说法。”苏国庆知道全区乃至全市都在谈论这件事。
“我总结不外三种。一说纸包不住火,劣迹败露出逃。说的是复兴医院引发晓凯出走;一说仕途受阻、工作不顺,干脆学徐霞客探险旅游。说的是未当上区长负气,而且与你小庆不和;一说财富外露被劫持,春燕表面稳稳当当、不露声色,私下与劫匪谈得火热。说晓凯出外郊游被劫。”
“哈,哈,哈,哈,那应该有具体细节。”苏国庆看看钱伯伯大笑起来,又冲钱怀周说:“那你说哪种可能最大?”
“被劫。”钱怀周妻子在厨房说:“我同学在高速公路管理局工作。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