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而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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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而知之- 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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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包括你。”
“我承认。刘书记,王市长的事他有可能吗?”
“决不可能!”
“您那么肯定?”
“他伤了,险些丧命。小保,我过去对他太严厉。我想让他按部就班,我想教他如何走正道。身过的样板不学,领导的教诲不听!苏国庆就明白现今潮流,他知道及时更新观念。”
“刘书记,我认为这是你组织观念太强。反过来看,对小庆而言,适应观念、顺应潮流是正道;而对晓凯而言恰恰相反,也许晓凯正设法创造、主导另一种全新的潮流。”
“如果你必须进行选择的话,你选谁?”
“刘书记,其实你已经感觉到了,他俩里应外合,他俩走的是一条道,各为互补。小庆一脸正经,冠冕堂皇;晓凯脚踏实地,我行我素。陆晓凯就是苏国庆,苏国庆就是陆晓凯,要说他们真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们的处世方式。”
“所以你欣赏他们,你认为那是真正的潇洒,真正的人生,你认为他们意志坚强,行为正确,所以你毫无保留甚至死心塌地跟随,你说,是这样吗?”
“是的。我认为我与他俩一样,是海西的支柱。”
“那么,王国基死亡之事,你这根‘支柱’有什么看法?”
“刘书记,我没有任何看法。如果一定要我说,我认为于民有利、于国无损。”
“那我刘少岛呢!”
“没有你,海西将不复存在。”
“对了,我听说王国基近来有恩于你!”
“刘书记,你城府太深。晓凯说,你人生的唯一遗憾是海西现任领导班子没能同心同德、团结一心,因此,你在这个方面想方设法,你的目的很明显,你是想帮教李市长、王市长,你特别希望海西有一个稳定的局面,可事与愿违。此前有一种说法,王国基将接替你出任市委书记。”
“小保,你已经逃之夭夭,但你不要因此而得意忘形!”
“刘书记,这是你的看法,事情还没完。”
“听说那天你换了个班?”
“是的,就此李局写了证明材料。是他主动要求与我换班。”
“你几点离开医院?”
“二十一点。”
“与谁一同离开医院?”
“金致远。”
“是巧遇?”
“不。致远母亲在复兴住院已有一个多月。”
“金致远到医院的事你向调查组说明了?”
“刘书记,我了解致远,他是个正直的人,他正直到你我不可想象的地步,不可能。就个案而论,如果是我干的,刘书记,你会抓我吗?”
“谷小保,你威胁我!你用一个矛盾逻辑威胁我!你太放肆了。”
“我记得你说过:焦音之死有余辜。刘书记,你说话真灵。”
“你还想给我套上一个罪名不成!谷小保,当初我说你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你战战兢兢,作忏悔状;现在,你竟敢以本人之道,还治本人之身!我肯定你今天说的全是假话!”
“我从来没骗过你。”
“他也这么说。你们肯定隐瞒了不少东西,你们让我眼睛模糊、思维错乱。我真的乱了。谷局长,你说,阿凯到底是不是罪犯?该不该受到处罚。客观地说!”
“过去是,现在还是,他是一名标准的罪犯。但这样的罪犯不但不该受到惩罚,他还应该得到更多的鼓励。”
“这个回答真妙。‘过去,现在,但’,这也是我刚刚形成的看法;但是‘罪犯应该得到鼓励’却是我闻所未闻的,让我无法理解。我想现在应该是我战战兢兢的时候了,谷小保局长,本人实在不敢苟同你全新的观念。”
“刘书记,市局整理出一份有关晓凯的上报材料。材料显示晓凯生活在新江的田畈,而且附有照片,奇怪的没有王市长和其他领导的签阅。但是,今天我来之前却听说这一二天要采取行动。刘书记,这有违程序。”
“我已经明确批示,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名真正的罪犯。”
“你已经批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主管!”
“谷局长,听我的,有关阿凯的事,今后你就别管了。此外,我觉得我的工作方式方法也到了非改变不可的地步。谷小保,我告诉你,也许过不了几天,有更重要的工作等着你。”
“刘书记,这不可能。我现在觉得调研室真好,我反应太慢,而且常常钻死胡同。”谷小保突然想到陆晓凯在田畈说的“官至极品”,他猛地转过身,用怀疑的目光望着刘少岛。
刘少岛却拍拍谷小保的肩头说:“不可能的事还真多,是的,有谁相信我刘少岛现在说的话!你不能例外,就是我刘少岛自己都无法相信这是事实!小保,可这偏偏就是事实,它由非理性逻辑导致。我累了,我要好好休息。”说完,刘少岛转身进了小楼。
而谷小保则站在草坪上愣愣地看着刘少岛宽大、结实的背影。
在陆晓凯的坚持要求下,不到半月他便出院,一开始住石泉山庄,几天后,他搬到小木屋。
这天早晨八点多,他像一名抗战时期的中国伤兵似的拄着拐,一步一拖地下了楼,他敲了敲李秋平的房门后打开堂屋大门,顿时,阳光普照而入。这时,他的感觉好极了,但当他看着门前的田畈小村时心中却渐渐地升起了无限的惆怅,茫然之中,他觉得田畈依旧是过去的田畈错落、破旧、偶尔才有一丝淡淡的炊烟;由他援建的水闸早已失去了作用,法兰盘和转轮已经锈蚀发黑;往日近在眼前的梅花谷似乎正经历地壳运动渐渐东漂而去,现在,仅有依稀朦胧的感觉。所不同的是陆大爷的老宅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幢朝西的西式三层楼房,与它一样显得特别耀眼夺目的还有穹顶上一面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此时,唯一永恒的便是东方正冉冉升起的太阳和一片红红的朝霞。
李秋平一边歪着头梳理头发一边惊诧地看着屋前。“大海兄弟,怎么啦?不睡懒觉?”
“睡不着,秋平,帮我一把。”
陆晓凯洗漱完毕后,李秋平一边烧面一边听他在外边打电话,她觉得他今天特别异常,凭她的感觉有事要发生。当她刚将一大碗面放在桌上时,陆晓凯的手机又响了。
陆晓凯指了指手机说:“是小虎。”
“今天下午到明天有雷阵雨,而且伴有阵风。是不是雷阵雨到来前我陪你游游屏崖山上的奇景!”
陆晓凯从段德良的声音中判断他情绪正常。他想了想说:“谢谢。这样吧,十二点以前我给你回话。”
“不。你必须告诉我。要不,我来接你!”
“不。”陆晓凯突然看到温新华的房子。“小虎,我已经有了一幢漂亮的西式小楼,那个地方暂时没有雷阵雨。”
“晓凯,你这只狡猾的狐狸。不过,我能理解。”
“我要提前恭喜你,朋友。”
“我这个人每到一个新住所,总是先安装监视系统,然后,在四周布上地雷。监视系统是主动出击,而雷区则是积极防守,很有必要。我的这个做法你已经知道,而且,你在田畈也做得不错。”
“只要不是盲人摸象,我就心满意足。朋友,再见了!”
李秋平沉下脸说:“大海兄弟,你要走?”
陆晓凯笑了笑,一边吃一边说:“秋平,先帮我泡杯茶,然后,你到山庄去看看,有位朋友早晨九点到,你去接他过来。”
“大海,我认识吗?”
“你没见过。噢,你拿块手绢,他看了就知道。”
陆晓凯喝着茶,从容地给父母、陆晓洁打电话。这会儿一部别克商务车到了门前。来人又是关山月。
“小关,又要麻烦你了。”
“陆区长,应该的。”
“行李在楼上,二只旅行包。”
“陆区长,不急,不就是八九个小时吗。”
当关山月将一切准备就绪后,李秋平回来了。她愣了一会儿,细细地看着关山月,又到车中看了看陆晓凯的行李,回到堂屋后泪水便哗哗地落了下来,她像个泪人儿似的蹲下身子,伏在陆晓凯的右边身子上说:“大海兄弟,抱一回你的秋平妹妹吧。”
陆晓凯的左手稍稍挪了挪绷带,用右手挽过李秋平,将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脸上。“大海对不住田畈,对不住小明。我要出远门了。秋平,忘却我在这里的一切,忘却海西那些你不应该认识的人。”然后,他推开李秋平良久凝视。“告诉我,你已经忘了,全都忘了,是吗。”
李秋平点点头,用衬衣袖子抹着泪水。“大海哥,我给小弟泡杯茶喝。”
“大姐,我们马上就要走。”关山月意会了陆晓凯的眼色。
“秋平,一个你认识的人就快到了,你也准备准备自己的东西。”
“大海哥,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陆晓凯撑了撑身子,端视李秋平说:“笔记本中有我给夏女士的一封信。笔记本送给你用。
秋平,你中年丧夫,小雨和六一少年失父,全是我陆晓凯的罪过,我对不住你们家,更对不住陆晓明,现在看来,我已不存在赎罪的可能。秋平,现实生活中有许多美好的东西,要多注意观察,你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
秋平,你若到海西孩子们便能安心学习,这肯定有利于孩子的将来,而且,我希望你这样做;假如在海西住不惯,就一个人回田畈来,不要影响孩子。我相信党和国家的新农村建设必将对中国农村产生重大、积极和深远的影响。田畈会好的。秋平,记住,任何情况下都要活下去,像我一样。要克服一切困难活下去,坚持就是胜利。”最后,他帮李秋平轻轻地抹了一把泪水、整了整她的衬衣说:“秋平,你真漂亮。”这时,关山月发动了车子,陆晓凯紧紧闭上双眼。“秋平,昨晚我想了很多很多,今天我没能说好。秋平妹子,多保重。陆晓凯请你多保重了。”
李秋平猛地关上车门,顿时,她的嚎啕恸哭响彻云霄,当然,陆晓凯趟在担架上透过窗子玻璃只能朦胧看到窗外的青天,也许还有屏崖的尖顶。
“陆区长,在电视中我就觉得你是位感情丰富的人。”
“小关,你不觉得这是位可亲可爱的女人吗,她是位可亲可敬的中国农村女人。”
“陆区长,也许是吧。”
“小关,我恨我自己,关键时我总是这样,更何况这是我与田畈的诀别,而且,我将面临一次新的逃亡。”
“陆区长,你是‘胜利大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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