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有话直讲。”
“我去荡一圈。”谷小保没等陆晓凯回答便出了林子。原来,谷小保看见他的朋友与段德贵一同向这边走来。但是,在山庄主楼前的草坪上谷小保未能避开他朋友和段德贵,他与他们还是会了面。
“谷老板,这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段德贵副队长。”谷小保的朋友介绍说。
“你好,谷老板,听说你挺够哥们的。”段德贵热情与谷小保握手,眼睛却往树林中看。
“你好,段大。”
“有你的。谷老板,对公安还挺熟?”
“有几个警察朋友而已。”
“不进去看看?镀金手把,纯羊毛地毯,装璜高档别致,是新江的一颗明星。”段德贵非常欣赏石泉山庄。
“建筑设计体现了以人为本的理念,确实不错。”
“温州佬有二下子。硬件设施一流,没话说,不知道管理水平怎样。谷老板如果有这方面的人材,有意加盟,我可以帮忙。”
“我厌倦管理。”
“谷老板,那你先进去,我到那边转转。”段德贵继续向陆晓凯站的方向看。
谷小保看着段德贵指着树林说:“段大,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随便看看。”
“得了吧,怎么,天天与乡下打交道,还嫌树林钻得不够?是不是那里有特别之处?”
“我好像看到一位画家在那里,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画家?段大,画家也碍你的事。”
“他不是一般的画家。”
“我能不知道吗。”
“怎么,你也知道?”
“我当然知道,想攀高枝。你忙你的。”
“谷老板,等会我敬你一杯,我最敬佩豪爽之人。我敢肯定你不会拒绝。”段德贵与谷小保握了握手。
谷小保刚要走却见陆晓凯站在不远的地方正看着自己与段德贵。这时,陆晓凯远远地冲段德贵说:“段公安,不去捧捧场子?”
“画家,你怎么在这儿,我正找你。”段德贵甚为怀疑,但他还是以同样的热情招呼陆晓凯。“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画家,姓陆,大家叫他大海兄弟。这位是谷老板,是位够朋友的生意人。”
“你好,画家。我是个生意人,玩不来艺术,对艺术一窍不通。”谷小保紧紧握住陆晓凯的手。
“朋友,要记住,只要有共同点,谁都可以谈论艺术,谈论人生,无论你是不是艺术家,也不管你懂不懂哲学。”陆晓凯双手相迎。“做生意大有艺术、有讲究。这一点我很清楚。”
“你们好像前世有缘,一说就通。”段德贵看着两位高个子男人。
陆晓凯是教授、画家,被当作有身份的人安排在段德良那边,谷小保属于新来乍到的生意人与段德贵在一起。突然,庆贺的人们听到一阵激烈的吵闹声、玻璃器皿破碎声和女人的尖叫声,接着又看到段德贵一脸酩酊大醉的样子。
尽管庆贺的人们不以为然,但段德良得知是段德贵借酒劲调戏涮盘子的女服务后气得暴跳如雷,他离开桌子一边走一边骂。“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孬种。丢尽了老子的脸面。把他先弄回局里去。”
陆晓凯对谷小保使个眼色。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餐厅。
“不错,蓝天白云下,翠竹绿林中,说冒险也好,讲勇敢也罢,反正我觉得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前途迷惘。晓凯,我这个人既讲原则也讲道义,这是我的肺腑之言,我真担心。”
陆晓凯深情地看着谷小保。“小保,前途迷惘是无稽之谈,肺腑之言我相信。可是,你遇上大麻烦了。我能感觉到。是原则与良心的抉择。”
“臆测!”
“小保,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改变你。”
“是对我的考验还是讽刺、揶揄,我不是你的电视观众!”
“有人没原则,有人对原则麻木不仁,有人的原则不可告人,我估计对违反原则耿耿于怀的人已属凤毛麟角。此时此地,我要提醒你,我不希望你因此背上沉重的包袱,这一点你明白。”
“收起你的教条。谷小保从不违反原则,更无包袱可背。此时,我只是担心你的将来。”
“果真如此,你不必替我担心。与孤家寡人的皇帝和老死狱中的囚犯相比,我庆幸我自己,我佩服我自己,因为我还有人世间的情感,至少我有一块自由活动的天地。小保,我想我一定能回到故地,愿我们能再次相见。”陆晓凯有些哽咽。
“不错,挺乐观,我看到了当年的陆晓凯。”谷小保突然提高嗓子说:“但是,这与苟且偷生有何不同!”
“到目前为止我想信我还能克服困难,解决问题。天塌下来不是还有很多高的撑着吗,请放心。小保,这是一处世外桃园,这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我想,你肯定还有许多与田畈无关的工作,我没有任何理由留下你。条件成熟后,我正式邀请你到田畈一游。不送了!”
尽管谷小保忍无可忍,但他还是说:“我们没有理由和必要在这里长谈。晓凯,你保证,无论遇到怎样的困境都要坚持下去,要相信明天是光明的、有希望的。为那些思念你的人,为远方的亲人和朋友保重!我绝对不愿看到所谓的田畈一游,但是,如果你需要,我会再来。晓凯,要注意天气变化。我的情况照旧。”这时,谷小保的朋友过来了。“晓凯,现在,我要回家,我太累,我要好好地困一觉,我要困它个天昏地暗。”
“这人是谁?干什么的?”陆晓凯看着谷小保的朋友。
“不关你的事。”谷小保关上车门,突然他又打开车门对陆晓凯说:“噢,凭直觉,段大对画画有特别的兴趣。”
陆晓凯无限深情地目送谷小保到了水泥路的尽头,这时,他突然觉得这是自己一身中最高级、最准确的判断,他仿佛觉得这个世道与一百年前、与一千年前惊人的相同!为什么不呢!相同的大地、空气和祖先。
陆晓凯立即返回陆小明家。“嫂子,拿酒!”一进门,他提着嗓门大声说。
“你不是到山庄去喝酒了吗?大海,我没烧菜。”李秋平感到莫明其妙。
“那你吃什么?”
“南瓜干、豆鼓,都是辣的干菜。”
“告诉你,嫂子,什么辣椒,辣油,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对付不了的东西。六一什么时候回来,我带他畅游长江。嫂子,下午我带你去买漂亮衣服。嫂子,我什么都不怕,我什么都敢做!”
“你,大海,你,”李秋平看到陆晓凯一个猛愣的傻孩子样子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好,好,你不怕,我给你拿辣椒干,我给你倒酒,你还要什么?我全给你拿。”
李秋平一转身,陆晓凯两眼不自觉地又瞄着她的身体,在陆晓凯眼中李秋平就像正在发育的小姑娘,不但思想在成熟,而且身体也在成熟。有时,他恨自己,他觉得无地自容;有时,他为自己辩护,为什么要约束。此时,他别出心裁,他要以他独特的方式名正言顺地享受他支起画架。“嫂子,坐,给我当回模特。”
李秋平不自然。“大海,你不是要喝酒吗?”
陆晓凯硬按着李秋平双肩,让她在一条长凳上坐下。“不喝了,画画。我要画美丽的秋平,我要画。”
李秋平站起来说:“好吧,我换件好衣服。”
李秋平此时的干脆出乎陆晓凯意料,他又愣愣地看着她的身影。
“大海,干什么吗。”李秋平刚进屋,段德良跨进大门一屁股坐在陆晓凯为李秋平准备的长凳上,他像审讯犯人似的瞪着陆晓凯。
“小虎,是不是发生了骚乱?我不想干扰你的正常指挥。”
“少来这套。段德贵借酒发疯,胡闹。”
“小虎,这不大大地提升了人民警察的形象吗!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明目张胆,像这样的人应该立即提升为队长,要不,可屈才了。”陆晓凯与段德良开着玩笑。
“大海,你心里清楚,警察没得罪你!”
陆晓凯故意指着酒菜说:“小虎,再喝一杯?”
“段德贵没背景,刚来时觉得大材小用,怨天尤人。我看他反应灵敏,又有文凭,左一次帮右一次提;后来他自己有所觉悟,知好歹也知感恩。前阵子得了个三等功才被提为副队长。可今天又发生这样的事,这不让人心寒吗。怎么回事!”
“小虎,我听说,段德贵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目空一切,常常置法律法规于不顾,今天的事是必然,这个人不彻底整治不足以平民愤。”陆晓凯最近听说了段德贵的劣迹。他递过一支烟。“小虎,我的意思是你首先要镇住他,然后再帮他,绝不能放任自流。”
段德良也不太舒服。他点上烟,慢慢地吐着烟雾,侃侃地对陆晓凯说:“大海,你认识谷老板?他的来历谁都不清楚,值得推敲。”
“小虎,我不管他是什么人,碰到了,谈谈石泉山庄的建筑风格,不会有原则问题。”
“你的个性比你的图画更鲜明。当然了,你别见外,我这人雅俗共赏,粗的一面你可能看不惯,就当没看见。但是,今天,我特意给你留的位置,你却不辞而别,不像话。大海,你可别乱来,别让我老段下不了台。”
“对不起,小虎,我绝对没这个意思。”陆晓凯表示了歉意。
“请你钓鱼你不愿去,也就算了,今天请你捧个场吃个饭,你就谈什么艺术。我弄不明白,到底这南瓜干、豆鼓是艺术的一个种类还是艺术家对生活的另一种品味,难道小明的娘们,”段德良很自然地回头一看,正赶上李秋平穿一件白底红花的连衣裙站在他身后,段德良立即站起身来从上到下打量了李秋平一番笑着说:“难怪呀,大海,哈哈。你说,你说我想到了什么?”
“什么?”陆晓凯也为李秋平的勇直所钦佩。
“山庄的装璜,对了,南瓜干和豆鼓真香。”
“你少说几句行不行。最近,我要回家一趟,老婆孩子暑假要回来,我要回去看看他们,具体时间还没定,我先给你打个招呼。如果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办。”陆晓凯看到李秋平的脸色被段德良的几句话哽得不太自然,便扯开话题。
“大海,我不懂,你帮了小明家很多忙,再加一台电话又怎么了,与人与已都方便。”
“我们的谈话从来没有主题,哎,我给你画一张?叫《老探长》。”
“老探长!我是老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