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而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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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而知之-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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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卑的东西,它会硬逼着人们放弃自我,改变自我,被迫做与愿望、个性格格不入的事。我直接怀疑你今天就是不愿被迫做一些事才打电话给我。人呢,可悲、太累。陆哥,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我之间的友情才显得尤为珍贵,这种友情可以叫人不顾一切,忘乎所以。”
“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总是一套一套的,难怪有人会说你。不务正业。吴义林,你要注意了。”
“凯区长,别人怎么说没关系,我自己清楚我吴义林是什么,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自己想干什么。我相信没几个像你一样的人。她不年轻?她的皮肤、她的肉体不比你家里那位更有光泽、更有弹性?假如,此时此刻抛开副区长、共产党员的身份,放下你心中的那些念头,假如,文化动物抛开文化属性,你仅仅作为一个男人,你能控制自己的占有欲望?我不信!绝对不信!凯区长,你别以为你这颗怜香悯玉的好心就一定能办成好事。你知道她在等什么吗?告诉你,她在等你的另一种思想、另一种行为。在她看来闲着也是闲着,而你的无动于衷却恰恰暴露了你某些方面的幼稚和无能。你不愿碰她,只能表示你不喜欢她这一类的女人,并不能证明你不喜欢女人,是这样的吗;反过来说,第一位女性纵然无声无息,可她却在编织一只强有力的巨大的无形的网,即便你的文化再高,修养再深,你也无法冲破这只网,最后乖乖地在网中束手无策。再说了,你的工作稍稍努力一些,第一位就不可能变成第二位那样浓妆艳舞,逶迤人林却好比入无人之境。”
“噢,我想起来了,我的车呢?帮我修修。新旧程度无所谓,但性能一定要搞好。我要用。”
“能问为什么吗?”
“没有任何解释!”
陆晓凯觉得自己被软禁了一种从形式到本质的软禁,一种或多或少存在自愿成份的软禁。十天时间,他没见过段德良一面。一开始,他不太与这位烧饭、洗衣的女学生小红说话,甚至不想看到她,这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想象不出二十年后的师院学生会是这个样子;后来,他想象这位也许出自贫困家庭的小红被色狼段德良蹂躏的镜头,便又开始同情小红并为她初临人世便遭如此不幸的命运深感惋惜。有一次,当小红摆好酒菜到陆晓凯的房间轻轻地敲敲门并露着幸福的笑靥喊他一声大哥时,他说:“等老大回来,我一刀捅了他,怎么样?”小红顿时露着洁白的牙齿大笑说:“不,大哥,不。老大是好人。真的,他对我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陆晓凯哭笑不得,他无可奈何地说:“开个玩笑,别当真。”有时,陆晓凯觉得小红蛮可爱,于是,他给她讲人生的道理,但当他看到小红不以为然的神态并听到她说她在段德良家中的一切是她对人生、对社会的了解和实践时,他的本想鼓励她如何在逆境中保护自己、顽强生存的说词便荡然无存;更多的时候他聆听她百灵鸟般的声音哼哼流行歌曲、面对窗外低矮破旧的土屋大段大段地朗诵英文、爽朗而自然的大笑以及对学校、老师、同学的品头论足。别无它法,他只得一边品味她青春的气息、遗憾自己一去不复的青春一边产生了段德良没有任何理由不做护花使者的感觉,偶尔,他也烧一二只菜、洗三四只碗。
当然,好烟、好酒、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并未消融他的另一种感觉身在曹营心在汉。他时刻思念陈小寒,惦记小雨和六一。孩子们今明二天应该开学报到了,是自己苦口婆心说通了陆小明夫妇让两个孩子继续高中的学业,可孩子们高一的学费还没给李秋平。他归心似箭。
三十一日下午,段德良终于回来了。他带着一脸疲倦,重重地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地对刚从房间出来的陆晓凯说:“一张破鱼网,一帮笨哼哈,什么也没捞着,白忙了十天。真没劲。”
陆晓凯看了看他一身不像样的装束,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小妹。”段德良大声叫着。
“老大,回来了。”
“小妹,”段德良眨了眨眼说:“大哥没欺负你?”
“老大,大哥太狠了。”小红撒着娇。
“我不相信,绝对不相信。他是党员、是干部,他前一阵子还对我说过朋友妻不可欺,他不会做这种事。”段德良瞥着陆晓凯。
“小虎,你的判断力真强。”陆晓凯自信地笑了笑。
“老大,你别听他的。你不是公安吗。”小红跳了起来。
“是又怎么样。有什么证据?”段德良的疲倦消失了。
“这就是。”小红霍地站在段德良跟前,拉起短裙,左腿根部的一块乌青暴露无遗。“老大。”
“哎呀,虽是伤在你腿上,可痛在老大我的心里呀。”段德良摸了摸乌青。“哈,哈,大海,你可承认,你可知罪。”
“这,这。”陆晓凯哑口无言。“小虎,她可能,别听她的。”
“老大,你再看。”女学生一弯腿将三角裤往上一拉,露出整块巴掌大的乌青。“不过,大哥不错,我蛮喜欢的。”
陆晓凯笑笑说:“小虎,如果没见过血口喷人,那你现在看到了。”
“老大,他说要一刀捅了你。”
“哈,哈,哈,哈,你若是一刀捅了我,那就太不够哥们了。大海,你说过这话吗?小妹,我绝对相信他说过。”
“我说了。”
“是的。我蹂躏了一个女孩子,我知道,这就是你的前提。”段德良突然看着女学生说:“小妹,说吧,什么原因。”
“都怨你,老大,地板太滑。”小红举起手臂说:“你看,手也摔破了、摔肿了。老大,我漂亮吗?”
“当然。”
“我年青吗?”
“当然,还要问什么?”
“可大哥从不认真看我一眼,他肯定认为我是路边的一棵不值得珍惜的野草,他傻呼呼地要给野草讲什么人生。”小红大笑起来。“老大,你看见了吗,大哥刚才的一脸窘态真好玩。”
“快,小妹,给大哥赔礼道歉。”
“不。我摔得那么惨,还烧给你大哥吃,开这个玩笑不过分。”
“对不起,如果你与小虎没这层关系,我一定认真看你一眼,说不准我还有些动作,你放心,男人都喜欢你;再说,我不知你摔成这个样子,如果我给你按摩让小虎看见了,那不就,”
“小妹,你要不给大哥道歉,我就一枪毙了你。”
“老大,你配枪的样子可真威风。我听你的。”女学生摸了摸段德良腋下的枪后走到陆晓凯的身边。“大哥,你不要生气哦。是小妹的不是,我请你原谅。”她突然抱着陆晓凯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看着段德良大笑起来。
“别闹了。小妹,泡二杯茶。”
“小虎,行动结束了?”陆晓凯非常尴尬。
“这不,人都回来了,还搞个鸟行动。”
“未必每次行动都有收获。有的行动做给人看的,过形式;有的行动在计划时就已经知道结果徒劳无益,就像你这次。你尽力了,你对得起新江人。十天够辛苦的,喝杯茶。我代表新江人民感谢你。”
“小妹,帮我们准备几个菜,在一楼餐厅吃。大海,养精蓄锐十天,今天一定要喝,我们一人喝一瓶。”
“小虎,夺人之好不道德。刚才那一幕,有点不适应而已。”
“你不了解我。她在这里陪你说说话、看看电视蛮好。要不,那就是我害了你,叫你一人在这里受清罪。”
“老大,其实,海大哥对我可好了,到底是大地方的人。海大哥,我没想到你会那么拘谨,对不起。”
“大海呀,大海,我说了,哪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你看看,‘海大哥’,这话听了多醉人,绝对不一样。”段德良幽默地笑了起来。
“不要说这些了。小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请尽管说。我在道上也混了几年,有些套路上的事我不但懂而且很清楚,哥们的性格、脾气我也有,我是肯帮忙的人。跟你接触一段日子,我知道你也是一个豪爽的人。”
“大海,我现在真的有一个很大的,不妨先说是困难。你真的能帮我,你说话算数?”
“豪爽些,我诚心诚意。”
“这样,大海,你答应我,我就说。要不,我说了也白搭。”
“好,我答应你。”陆晓凯相当干脆。
“大海。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但我却劝你离开陆小明家,离开田畈,离开新江。是非之地,离开它。”
“我听不懂!”
“你马上回去,整理行李,离开田畈。这是命令。在别的地方如果遇上麻烦,给我打电话。我只能说这些。”
“小虎,我不愿用相见恨晚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而且我坚信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有时你我不得不信命,人的命运是上天敲定的。我们夜以继日的努力只能改变伙食的质量和欲望的档次,我们贪得无厌的摄取只能满足一时的贪婪,我们甚至无法左右周围的一草一木。当你站在宇宙的角度地审视问题时,你首先发现人实在太渺小,以至于一杯酒就能叫人兴奋、让人胡言乱语。在一定意义上我们不如路边的一草一木。小虎,我不会立刻离开田畈!谢谢你,谢谢你这几天的盛情款待。后会有期!”
“你要干什么?”
陆晓凯紧紧地握着段德良的双手。“我现在就走。多保重。”
“大海,吃了晚饭再走。但是,我要警告你,你在那个破木屋里出任何事都与我段德良均无关。”
“谢谢你的警告。”
陆晓凯吃完晚饭就往陆小明家赶。就像他平常晚上回到田畈一样,小勇闪着晶亮的眼睛仰头趴在小水泥路中间;就像他当初送陆小明回家一样,李秋平穿着白色无袖短褂一人静静地坐在门前的竹椅子上。他将车直接开到屋后,可他刚下车就被李秋平紧紧地抱住。她激烈地抽泣着,泪水湿透了陆晓凯的半边衬衣。
陆晓凯懵了。他故作镇静地拍拍李秋平的肩膀说:“秋平,怎么啦?小雨、六一开学了吗?报名了吗?”陆晓凯使劲也没能掰开李秋平的手。
“小寒姐走了!一个戴眼镜的怪模怪样的人把她接走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陆晓凯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他甩开李秋平往楼上奔。
陆晓凯颓丧地坐在椅子上,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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