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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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爱你-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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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说,这是一种本能的冲动。我常常问自己,这一切,究竟都是谁的错?是我自己的过错吗?如果是我自己的,世界上是不是还会有别的人和我犯同一个错?难道是上天在捉弄我?难道是命运在和我开玩笑? 
我无法解答,只能用困惑来代替这循环往复的追问。与大多数人一样,我有父亲母亲,我有亲戚朋友。按理说,我该是个幸福的人,因为我既不缺少亲情,如果愿意,也不会缺少友情,特别是同性间的那种友情。 
可我却感到那么不幸,这种不幸是与生俱来的,不可改变的。因为我身边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他们所熟悉的那个喜欢用额前的长发遮住双眼、喜欢听忧郁悲伤的歌、喜欢穿黑白蓝三种颜色衣服的我,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同志! 
这生命中的不能承受之重,像一轮巨大无比的碾盘,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担心,只要它轻轻地转动起来,就会在瞬息之间将我碾得粉碎。我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悬在头顶的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羸弱无助的心灵敏感得只要一根指头就可以将其击溃。 
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中,有一天我终于解开了这个困扰着我的谜。 
高一那年,一次在一辆公交车上,我被一个漂亮的男孩所吸引。他的个子很高,有着很结实的肩膀和修长的腿,穿着黑色的紧身衫,下面的牛仔裤也绷得紧紧的。他就坐在我的旁边。 
我见到漂亮的男孩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这次自然也不例外。我假装在欣赏车窗外的街景,其实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他,虽然他被长而乱的碎发挡住了半个脸,但我还是看到了一张精致白皙的面孔:浓浓的眉毛下,一双深邃的眼睛,睫毛像女孩一样,一眨眼可以扫到几根垂下的发丝,挺直的鼻梁下,是棱角分明的嘴唇。 
后来,他注意到我在观察他,扭头冲我微微一笑。我有些慌张,很不自然地回了他一笑,赶紧又扭过头去。但是直觉告诉我,他并未转过头去,好像一直在望着我。我的心不禁噗噗跳了起来,这时他似乎在我身边跟我说话,我只好再次扭过头去应答他的话,就这样我们一问一答聊了起来。 
他告诉我,他叫阿勇,在“美里美”美容厅做美发师。可是车开到位于市中心商业区的“美里美”美容厅时,他却一点起身的意思也没有。我提醒他该下车了,他笑着说,今天没多少事,他想陪我再坐几站地。 
他的话让我感动,看来他是喜欢和我聊天的,而我也想多和他聊一会儿。车开到郊区时,他突然对我说,他就住在这儿,让我到他那儿坐坐。我几乎没有犹豫,就跟着他下了车。 
我随他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了一片民房。这里原是郊区农村,随着城市的发展,当地村民转了户口,成了城市居民,却都没有工作,大多做些小生意,另外靠租房给外地人赚些钱。 
阿勇的房子也是租来的,他告诉我,他不愿住在家里。家里的房子虽然宽敞,但和父母住在一起不自由;租来的房子虽然条件不好,但人活得自由自在,这点对他来说已足够了。 
进了阿勇租的房子,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张单人床,上面乱七八糟地扔着些时尚杂志和衣服,床头一个小柜子上,摆着一台旧彩电,对面立着一个简易的塑料衣橱。 
我和阿勇坐在床上聊天,他离我很近,我闻到了他身上一股成熟男子的气息。被这气息诱惑着,我忍不住扭头望了他一眼,刚好触到了他充满柔情的眼神。我们互相凝视着,忽然阿勇将我拥抱,继而拼命地亲我。我满脸通红,心跳加速,好像有一股电流直蹿头顶。 
从阿勇那儿,我知道了我们这种人,原来就是同志,由此我解开了这个困扰自己多年的谜。不过那次以后,我就与阿勇失去了联系。我曾经去美容院找过他,可他的同事说,他到南方去了,具体到了南方哪座城市,他们也不知道。至此,阿勇就像从来不曾存在似的,从我的生活中彻底地消失了。   
我是同志(2)   
考上大学后,我有机会读到了许多外国名人同志的著作及故事,如英国作家福斯特。阶级平等的思想贯穿了福斯特的所有长篇小说,在其半自传体小说《莫利斯》中,福斯特讲述了两位来自不同社会阶层的青年男子冲破樊篱,同奔绿林,终于找到了爱情归宿的故事。 
还有英国现代派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她为同性情人写下了幻想体小说《奥兰多》,成为“文学史上最长最迷人的情书”。 
我还读过卡宾特写给著名诗人惠特曼的一封信:“昨天,一名年轻工匠来给我修门,他的眼中透出一股神圣的光彩……女人确实美丽非凡,但确实有某些男人对女性之美无动于衷。” 
我就是读着这些同志故事,走完我的大学生活的。每每读到他们,我就会平添一股力量。他们就像一股清泉,滋润着我那颗因世俗重压而日渐枯萎的心。我的爱情故事,就发生在这段时期。 
他是我的同系不同班的同学,叫阿伟。 
在一个炎热的午后,我正躺在床上读书,无意中回头看了看窗外,当时我就怔住了。一个男生穿了件白色的大T恤,因为天热,下身只穿了件内裤。T恤很长,将他的内裤罩住,只露出两条赤裸的腿,很白,也很结实。我觉得,他的腿很性感。 
这个男生让我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动,我深深地沉迷于他的眼神里。他没有注意到我在看他,所以我有了一个很充分、很难得的机会来欣赏他。他笔直挺拔的鼻梁,秀丽的眼睛,宽肩厚胸和大手,无不是按黄金分割比例配置的一个充满魅力的热血男儿。 
我忽然有一种渴望爱与被爱的冲动。但是我没有走近他,因为我们并不熟识,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在我不动声色的侦察中,终于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了他的名字——阿伟。其实,在我注意他时,他也早就注意到了我,所以我们很快就认识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当着别人的面,他会偶尔搂搂我的肩,或者将手伸进我的被窝里与我开玩笑。可我一直都在刻意伪装,尽管我心里有一种欲望在燃烧。不久,宿舍里有了一些关于我们之间的传闻,他似乎并不在意,还公开戏称我是他的最爱。 
每次他来我们宿舍,别人就会开我们的玩笑,而他也会很温柔地从后面搂着我在宿舍里招摇。我到现在仍不清楚,他当时究竟仅仅是开玩笑还是真的有点儿喜欢我。不过,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我是爱上他了,无可救药地爱上了。 
有一次,他约我到学校后面的树林中聊天。我们坐在石头上,挨得很近,谈话中我的手无意中碰到了他的手,我的心怦怦直跳,我似乎也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正在我搜索枯肠,想找一个合适的话题打破这难挨的寂静时,突然听到他附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声“我好喜欢你”。 
听了他的话,我的呼吸都停止了。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上漫过一抹潮红。我当时激动得几乎快流下泪来。 
我们终于抑制不住地相拥在一起,我嗅到了他身上的一股清香,这是他身上独有的气息,这种气息几欲将我迷醉,这一刻,世界仿佛停止了运转…… 
他躺进我的怀里,紧紧攥住我的手沉默良久。突然他说,你知道为什么莎士比亚、弗洛伊德、苏格拉底、亚历山大、达·芬奇等等这些名人都是同志吗? 
我知道,他其实并不需要我的回答,所以没有说话,而是温情地看着他。 
他让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避开我的目光,继续说,因为他们每个人都驮着一座精神上的空中楼阁,他们渴望哪怕一个小小的支点,一个不大的港湾,一个可以靠一靠的肩膀。他们和愚昧的世俗、传统的惰力、张扬的自我斗得太厉害了,他们都活得很累。 
他的话,也道出了我这段时间的一些思考。是啊,他们、我们,普天下所有的同志,不论他是大名鼎鼎的名人,还是默默无闻的普通百姓,我们都活得很累,我们都渴望一个小小的支点、一个不大的港湾、一个可以靠一靠的肩膀。 
他就是我的支点、我的港湾、我的肩膀,同样,我也是他的支点、港湾、肩膀。我们互相倚靠在一起,唇齿相依。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很朦胧、很暧昧地继续着,一直到大学毕业后他到美国留学,而我继续留在学校读研,后来又回到老家在一所不太著名的大学做讲师,我们还时不时地通着信。   
娶妻生子(1)   
随着岁月的无情流逝,我发现世界突然间变成了灰色。同学和朋友们都纷纷地结婚的结婚,出嫁的出嫁,而我却在无尽的孤单与寂寞中苦苦煎熬。其实,作为男人,我长得挺帅的,这么年轻就做上了讲师,的确让人羡慕。不断有女孩给我写信,甚至在我的追求者中,还有我的学生。但让她们失望的是,我不喜欢她们,所以也就无法答应她们所要求的那份爱。 
很快就过了30岁,我的婚恋开始成了大家共同关注的话题,好像我再不结婚,地球就要停止转动一样。在中国,一个人如果到了结婚的年龄还不结婚,简直就是一种罪过。所有已婚的人、做长辈的人,甚至上级领导,觉得自己都有资格来“关心”你。 
就连一向“开明”的妈妈,这回也急了,她老人家充分发挥自己做居委会主任的能量,三个月之内帮我物色了不下20位女孩。最后,我不得不选择了其中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女孩,才算过了我妈这道关。 
我和这个叫做王娟的女孩,一共看了三场电影,进了两次麦当劳,就匆匆地订下了婚期。 
王娟是我妈小学同学的女儿,今年27岁,算是个老姑娘了,她长相不错,文文静静的,一看就是个有教养的女孩。她和我一样,也是从事教育工作的,在一所高中当外语老师。 
她和我结婚后的第二年,就给我生下了一个又白又胖的儿子。我们这个三口之家,在外人看来,无疑是相当幸福的。 
但有谁知道,其实我并不幸福。 
我感到不幸福并非由于王娟对我不好,相反,她是一位贤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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