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了,桑卡尼为我而死了。」
「啊……他怎么死了?」
「已经过去了,何必再提。」她不想说,一说就洩了以前的秘密。
「噢,我知道了,他一定是死在妳的身上。」米勒想起瓦达莉以前的风骚劲,任何一个男人跟她在一起,准会被她摆平。
而今,她憔悴多了,但风韵犹存,只要把身子养好,仍然可以迷倒中年男子。
他,虽然恨她,甚至刚才知道她时本来想掐死她,但一听差点被他害死的女孩居然是他的亲生女儿时,他下不了手了。
「哎,不对,瓦达莉,妳是不是怕我杀妳,又骗了我?」
「我自己都想死,何必怕你杀我而骗你?如果怕,又何必告诉你黎芷若没死。」
言之有理,米勒便不再疑心了。
「她叫黎芷若,现在人在哪里?」
「我不晓得,一个月前我还看到她,现在人在何处我无从晓得,或许去找马汀娜便知,因为她一定是和阿卡纳提在一起。」瓦达莉讲的是她战败落荒而逃的最后一次会面。
「好,我这就去找马汀娜夫人。」米勒说完就想走。
「等等,你若找得到黎芷若,顺便帮我看看她身边跟着的男孩是否安然无恙?」她逐渐发挥母爱了。
米勒想起那曾经被他架住的男孩:「妳为什么关心那男孩?」
「他叫罗尼,是我和桑卡尼所生的,三岁时被我抛弃在我族人的穴居地,任人捡领抚养,不知什么因缘,他和黎芷若竟相处一起。」
「哼,妳真是众叛亲离,居然有幸被我救回,也罢,看在女儿的份上,我不再与妳计较,妳且休息,我去找马汀娜夫人。」
* * *
在山顶的别墅里,独居的马汀娜一听米勒转述他知道的所有情事,只有一件事让她惊讶不已,那就是米勒是黎芷若的亲生父亲,还对曾痛恨的瓦达莉施予恩情。
那水性杨花的瓦达莉玩过那么多男人,米勒仍在意她,还想去找黎芷若相认。
她的丈夫被瓦达莉抢走,为她而死,她的儿子被黎芷若带走,离家一个月才回来探望她一次。像她们这种母女,上天还眷恋她们,赐她们幸运。而自己呢,什么都失去,不能挽回也无法报复。
报复,马汀娜盯着米勒,念头一转,对呀,她可以利用米勒向瓦达莉报复,让黎芷若对米勒反感,逼米勒赶走瓦达莉。
「米勒,你看我长得怎么样?」
米勒不知其意,他一向对马汀娜必恭必敬的,因为她是名爵的后代,所以对高高在上的马汀娜,他素来在称呼上多冠了夫人二字。现在,她临时这样问他,倒令他尴尬回应。
「放轻松,米勒,你说。」
「夫人,妳高贵美丽的气质配上庄严的姿态,无人可及。」
马汀娜难得一笑:「哦,我太严肃了。」
她将束髻的头发放了下来,甩甩头,蓬松的秀发便慵散在颈间,减少部分庄严,四十八岁的她因保养得宜,营养均衡,肌肤光滑有弹性,也足以令男人倾心,只是她一向高傲,不愿下求。
「夫人……」米勒不知其用意。
「米勒,如果我嫁给你,你可以住在这宽幽的别墅,而且养尊处优,你愿不愿意?」
米勒受宠若惊,对马汀娜夫人的印象不错,但只有望梅止渴的心态,从不敢踰矩,而今,马汀娜夫人竟然说要嫁给他,他简直不敢置信。
「夫人……我……高攀不上。」
「哎,谁说的,难道你想这样邋遢一辈子。如果你好好修饰妆扮一下,可也是风度翩翩的男人哪!」她扯着他破旧的衣裳。
米勒被说得飘飘然,当下就答应了,马汀娜乘机怂恿他先赶走瓦达莉,再带他去见黎芷若。
「她究竟是黎芷若的母亲啊!」
「当初她对你寡情薄义,而今你不赶走她,小心后患无穷,她又给你戴绿帽,再说黎芷若也不当她是母亲。」
「她现在衰弱又苍老,能做什么?」米勒不以为然。
「哦,真的,我倒要去瞧瞧。」
米勒当真带她回家见瓦达莉。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瓦达莉看马汀娜气势高昂地挽着米勒的手臂进来,而米勒已经换了一身光鲜的衣裳,容光焕发。
马汀娜瞥及瓦达莉落魄的样子,幸灾乐祸地:
「想不到妳也有今日的下场,我倒觉得奇怪,妳的年轻怎么一晃眼变老了,难道妳戴了假面皮,还是去整容打针的。」
她极尽讽刺,瓦达莉自知以现在的体力、能力斗不过她,便不与她争执,改问米勒:「问到他们人在哪儿吗?」
米勒讪憨地,他被马汀娜一诱惑入甕,全然听她摆佈,忘了自己是谁了。
马汀娜不客气地先发制人:「妳必须离开米勒,走得远远的,不再回到格拉那达,我才让米勒去见黎芷若。」
「妳……我现在这么虚弱,怎么离开?」
米勒插嘴:「马汀娜,先让她住下,等她休养好了再叫她走。」
他以为和马汀娜关系将会不同,就可以直呼其名,马汀娜马上摆出她原有的庄严,瞪视米勒:「你敢这样叫我?」
米勒没想到马汀娜给他难堪,腼腆地再重叫:「马汀娜夫人,妳就仁慈吧!」
米勒不是完全坏心的人,当初他也是被马汀娜挑拨下才掳走黎芷若,即使他曾恨过瓦达莉,也不能不通情理,马汀娜的强悍,让他更觉得应该留给瓦达莉一条生路,不然黎芷若知道了不责怪他才怪。
马汀娜这时是铁石心肠,任谁也劝不下,她存心刺激瓦达莉,昂着头叫米勒到她身边。
「她以前都没有仁慈心,我们为什么要有,米勒,让瓦达莉知道,你不是省油的灯,当年她不要你,今天你也不要她又衰又丑的身体。」
这简直是不给米勒台阶下,当着瓦达莉面前,马汀娜如此颐指气使,他的男性尊严都被剥削了,他还有骨气可不愿做被使唤的奴隶,因此,像柱子般伫立不动,不听命马汀娜。
马汀娜气得咬牙,乘胜追击,冷嘲热讽瓦达莉:
「嘿,妳抢走我的丈夫,现在我也要抢走妳女儿的父亲,而妳只能眼巴巴地受气着,妳不走也没关系,我会让妳不得好过。」
瓦达莉唯有苦笑暂时忍气,她不是服输的女人,也不会尽受马汀娜的迫害。等她身子养好了,她要让马汀娜瞧瞧到底是谁厉害。
第九章
阿卡纳提配合黎芷若住在塞维亚,现在是斗牛的旺季,虽然斗牛场不同,身为斗牛士的立场都是一样的。阿卡纳提除了投入斗牛职业活动外,就是学习弹吉他及正统的佛朗明哥舞,他不是上台表演,而是自得其乐,因为他的工作是白天,而黎芷若的工作则在晚上,所以除了晚上共餐外,他们的生活与睡眠是无法配合的。
除非他们都没有演出,才能共处,而罗尼开始迷上小斗牛活动,他总是拉着阿卡纳提到村外去指导他和几位青少年模仿斗牛动作。罗尼和青少年们用木板围起一块场地,里面放了小公牛,在阿卡纳提的悉心指导下,罗尼渐渐熟悉牛的习性,也培养了斗牛技巧。
当别人上阵时,阿卡纳提指导后就回罗尼身边为他上课:「要成为一名斗牛士,不仅要有矫健灵活的身体,还要有高超准确的刺剑技巧及对兇猛公牛习性的了解,更重要的是必须具备足够的勇气,你将来真想成为斗牛士?」
「嗯,我要去登记为斗小牛者,以后再成为正式的斗牛士。」
「斗牛有时要面对死亡,你不怕吗?」
罗尼坚强地抬头挺胸:「不怕。」
「那你不帮Honey伴奏啦?」
「现在可以,等我长大,我希望从事比较刺激的工作。」罗尼不想一成不变。
「我却想休息了。」
「为什么?」
「一个斗牛士,往往要在荣誉和生命之间做抉择,一边是鲜花、欢呼和女人的青睐,另一边就是死亡的召唤,我有幸到现在都安然无恙,有些脸上的疤痕是斗牛的永恒纪念,但不保证往后没事。我和Honey,在历经濒临死亡经验后,我想珍惜自己的生命,和Honey厮守一起,尤其现在看似天天碰面,事实上谈话机会很少,Honey把精神都集中在舞台上,实在让我有点吃不消。」
以前他希望梦中情人是能为他跳舞的吉普赛女郎,现在,梦中情人的黎芷若却是为了职业而跳,为了观众而跳。她已不属于他,是属于大众的情人,更严格的说,她一开始就已经申明暗示不是单属于他的情人,而是属于舞台上闪耀之星,因此他不能奢求,只能配合,造成他心里不太平衡。
已经持续一个月的配合,阿卡纳提在「女人应以男人为主」的传统观念作祟下矛盾不已。
当初他为了配合黎芷若住在塞维亚,是表明白己可以为爱情而放下亲情,也避免母亲和她再起冲突。尽管黎芷若说互相欣赏彼此的工作,但,到现在,黎芷若只有在格拉那达看过他一场斗牛表演,而他已观赏过她好几场表演。由此而想,他觉得黎芷若爱他没有他爱她来得深,所以她不在乎。
再过几天,黎芷若就要应邀到大城市去巡回表演,黎芷若并没有强求他陪行,是他怕她孤单,自己先应诺,现在,在指导罗尼斗小牛,让他又重新去思考这些问题,他有点反悔不该承诺陪行,在黎芷若的眼光里,他是一个不起眼、毫无作用的小角色,比罗尼还不如,他陪行叉有何用?
尽管他想多与黎芷若相处一起,但因工作上的随行相处却是他不太情愿的。
「哥哥,回家吧!」罗尼唤醒他的沉思。
「罗尼,以后你希望女朋友是什么样的?」
「哦,我还没去考虑,也不想去定义,那好累,给自己心理一种压力,也给别人压力,说不定长大后我女朋友很多,如果自己受限,那就减少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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