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镇长的话说得一点不错,我的果场大约一百亩左右,种的2000多株荔枝,全是黑叶,因为不是名优品种,卖价很低,每年的价钱都是那些名优品种的二十分之一,而且还会被客商挑三拣四的。而别人那些名优品种呢,连摘都不用自己的工人摘,全由客商自己摘好,而价钱却高出十几倍。现在,镇长这么一说,我简直羞愧得无地自容了。
于是,我打消了办公司的念头,我决定先想办法办好自己的果场再说。
临别时,镇长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回去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意见,首先将自己的果场办好,这样才有说服力;其次,认真钻研学习高新科学技术,应用高新科学技术,将果树改良为珍贵的品种,使其身价百倍。做好了这二点,我自会帮助你办好这间公司。”
镇长一番话,使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公司,就好比大海中的一艘航船,市场经济就好比大海,你如果要驾驭它去征服大海,不仅要具有一种敢于征服大海的、不屈不挠的、坚忍不拔的、艰苦拼搏的精神,还要拥有一艘坚不可摧的航船,掌握一套驾驭航船的本领。
当我举步迈出镇长房门的时候,我给自己下了一道死命令:李居安!当你再跨进这道门槛的时候,也就是你的公司将要成立之时。否则,你就不配叫做李居安!
一九九七年七月八日阴天
那天,我从镇长那里回来后,给自己定下了一条规矩:坚持每月工作都要详细地记录下来,养成记事的习惯,把每一个时期的工作经历及经验与教训都记下来。
我在书房的正中写下了一段话作为座右铭:
不说空话,多做实事。人世间许多事情,做,未必成功;不做,则永远不会成功,只要选择了做,就有成功的希望。
每天晚上,当我举步离开了书房的时候,我都要默诵一遍这段座右铭。
这几天,我走访了许多在果业生产方面已经取得了巨大成就的老板。意识到:只有对现在的品种进行重新嫁接,改造成珍贵的名优品种,才是惟一正确的。
什么样的品种与黑叶嫁接亲和呢?我征求了不少专家、学者的意见。大家众说纷纭,一时也确定不下来。
我知道,已经输了一次,这次如果再搞错了,那可真输不起了。
当初办果园的时候,我没有考虑品种的优劣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就是李新民书记,也没有看得到这个问题。
当时,我认为:黑叶高产、稳产,种植技术不难,其他名优品种产量低,种植技术难度大,大小年严重,而黑叶虽然价格低点,但产量上去了,收入也不会减少。于是我选择了黑叶。
谁料到,我的选择,铸成了今天的大错。
近年来,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保健意识的增强,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人们对果品的质量要求越来越高。
当年认为是优良的品种,现在却变成了劣种。人们开始厌恶它了,那些珍贵的名优品种,因为科学技术的发展,已经告别了产量低、大小年严重的时代。
今天,在选择改良品种的时候,必须吸取过去的教训,一定要寻求到当今世上最珍贵的良种。
哪些是当今最优良的且与黑叶亲和的珍贵品种呢?我的心里每天都在呼唤它,寻找它。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但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还未出现,眼看嫁接的旺季就要到了,怎不教人心急?
我发誓: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也要寻到心目中真正的“白马王子”,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
一九九七年七月十五日晴转多云
今天,我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经过一个星期的查访,终于如愿如偿。我找到了一种稀世珍品,它被当地的人们誉为荔枝果中的极品。
此果肉质细嫩,晶莹雪亮,外表鲜红,单果重35克,种核极小。清甜中带有一种奇特无比的香味,食后,令人余味无穷。其品质,比起兴隆镇“小财神”朱国亮的冰糖荔还胜一筹。
当地的人们将其誉为果中之王,王中之极品,世上独一无二。
在一些热心的朋友帮助下,我找到了拥有这一珍贵品种的主人。
主人叫李祥生,是个爽快人,热情地接待了我,我到他的客厅一坐下,他就从冰箱里取出几个荔枝果叫我品尝。
他说:“李老板,这个时候来,没有什么好招待你,这几个果子也是在冰箱里冻了十几天的,不成敬意。”
“别这么说。”我一听老人这么说,连忙站起来,“您老人家能在这个时候给我几个这样的果子品尝,这对于我来说,真可谓是雪中送炭,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呢?”
“这几个果子算什么?如果你早来二十天,我一定让你吃个够。”
“那可不敢当。”我假作不知情的样子,“老人家,听说您种有一种非常珍贵的品种,是不是就是这种果子?”
“是呀!”老人见我这么一问,马上来了精神,“这是十多年前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树苗。”
“他当时告诉您这是什么品种了吗?”
“没有。”老人见我这么一问,知道我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说起有一匹布那么长。”
“我不怕长,只要能说给我听,我就非常感谢您了。”我怕老人不肯告诉我详细的情况,连忙说,“老人家,其实我今天来拜访你就是专门来听您讲这个故事的,您一定要讲给我听。”
“好吧!”老人一五一十地将整个故事原原本本地给我讲了一遍。末了,长叹了一声,“世事沧桑,逝者已矣,现在回想起来,也真有点令人感慨不已。”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十年前的一天,李祥生带女儿到省城一间著名的医院看病,根据病情的需要,他和女儿在医院住了几天院,在住院的几天里,结识了一个带孙子来这里看病的老人,相同的遭遇,使他俩成了朋友。
三天后,李祥生要带女儿出院了,而老人的孙子还要再住两天,临别时,两人难分难舍。当时李祥生见老人多次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一定有不能解决的难处,于是问道:“见你欲言又止的样子,莫非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困难?不妨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
老人犹豫了一下,道:“不瞒你说,我现在正为一事犯难。”
“什么事?”李祥生见老人这么说,连忙追问道,“说出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你一把。”
“刚才医生说,我的孙子还要再住两天才能出院,而我却把钱用光了,在这里我举目无亲,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本欲向你开口,但我已经知道你的难处比我更大。你说,这叫我怎么好呀!”
李祥生听老人这么一说,毫不犹豫地将身上仅剩下的100多元钱,全部塞到老人的手上,说:“兄长,你我虽是萍水相逢,但我知道出门在外,谁没有个难处?现在将剩下的钱全部留给你,看够不够用。”
“这怎么成呢?”老人将钱又塞回李祥生的手,说,“你现在都这样困难了,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我的孩子今天已经出院了。”李祥生一边将钱塞回老人的手里一边说,“我们只要回到家就有办法了,而你在这里怎么行呢?”
就这样,三番五次地让来让去,老人终于拗不过李祥生的诚心,收下这一百多元钱。当时老人激动地说:“祥生兄,大恩不言谢,他日定当厚报。”
三个月后的一天,老人按李祥生留给他的地址前来找他,老人在李祥生家住了三天后,非要请祥生到他那里去一趟不可,李祥生拗不过,只好同老人前往。
在老人家里,李祥生受到了非常热情的招待。老人有一个小果园,种有大约一百多株荔枝,其中有一株挂的果子与众不同,其价钱比起其他品种高出十倍,当地人将其视为稀世珍品,老人更是对其珍爱至极,精心呵护。十几年来,谁也休想从这株树上嫁接走一条苗去种植,想不到这一次他亲自接了十几株树苗送给李祥生种,并叮嘱李祥生要仔细护理好它。
李祥生深知这十几株树的价值,从此与这十几株树结下了不解之缘。经过十年来的精心护理,终于长成了。近几年来,这十几株树,真正成了李祥生的摇钱树,每斤果子卖到了50元,方圆百里,无人不晓李祥生有这十三株果中之王。
听了李祥生的故事,我觉得李祥生拥有的十三株稀世珍品,多少带有点传奇色彩。本想问他是否肯给嫁接几株树苗或让我取芽条回去嫁接,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于是心生一计:“祥生兄,这十几年来,你的果园扩大了不少,像这种稀世珍品,想必已经发展很多了吧?”
“没有。”李祥生似乎有所察觉了我的用意,用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说,“老人送我树苗的时候,曾要我立下一个毒誓,为了保证此树种成为稀世珍品,永远不向外界或自己多发展一棵,否则就是王八蛋。”
听李祥长这么说,我的心凉了半截,又是一场空欢喜。
用什么样的方法说服李祥生答应发展这种果王呢?我一时也全无了主意。
一九九七年七月二十三日阴间多云
自从结识李祥生后,我就三天两头地往他那里跑,帮他侍弄这侍弄那,渐渐博得了老人的好感。
老人今年六十五了,老伴前两年病逝,三个女儿早已出嫁。平时大多是他一个人在家,偶尔外孙来玩玩,能给他带来一些乐趣,然终不能解寂寞之苦,好在他的全副身心都扑在呵护那十三株果王上,日子也算过得清雅。
他给我算了一笔账,这十三株果王,近几年来,平均每年都能结果1000斤以上,每斤能卖50元,年收入不会少于5万元。
十三株树,年收入五万元,而且连摘果都不用自己动手。这个数字,有谁听了不目瞪口呆?我的二千多株黑叶,年产果2万斤,纯收入尚不够1。5万元。真是天壤之别啊!
一天,我对老人说:“您这十三株果王,真是无价之宝,将来中国加入世贸后,您的果子一定会卖到国外去,到那时可能会卖到一百元甚至二百元一斤。如果给这些果子起个好名字,打上一个品牌,也许还能卖上更高的价钱。到那个时候,全世界的人们都知道中国有果王,而果王就是您老人家栽培的,您说有多风光啊!”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