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位?”
“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么?”
“你哪位?我怎么听不出来呢。”
“小卓……笨蛋!嘿嘿嘿!”
“哪个小卓?”
“你说哪个小卓?刚才陪你跳舞的那个小卓。”
“跳舞,在哪儿跳舞?”
“你装糊涂,你开车叫我来看房子呀……这哪儿有房子呀?是草原。笨蛋!嘿嘿黑……喂!喂喂!”断线了,又拨。不通,占线。
拨了两分钟,通了。
“刚才断线了。”
“什么断线了?”
“刚才跟你通话呀!”
“没有啊!”
“怪了,我明明跟你在通电话嘛!”
“我跟李老板在一起……”
“哪个李老板?”
“笃笃。”有人敲门。
“谁呀?”
“我。”
卓融翻身下床,前去把门打开,是天香云。
“吓!”天香云往后一缩,退出房间,卓融方才从梦中醒来,慌忙地掩了门——卓融裸着身子。
卓融穿戴停当,拉开门,面带微笑。
“进来呀!”
“什么时间了你还笑?九点一刻了。”天香云把手腕上的表展示给卓融看。
卓融倒洗脸水洗漱。
“别磨蹭了,快去打一份文件……”
院子里闹麻麻的。
“赵家镇三组哪几个去?”
“马树森带队。”
“七组的,走了。”
“方镇,哪几个?快点。”
“车呢?到柳石坐什么车?”
“人民医院的车。”
“喷雾器?”
“带上了。”
“走了,走了,还磨磨蹭蹭的搞啥子?”易副站长从办公大楼里出来,走到院子里,见大家都还站在那里,便皱着眉头,一副焦急的样子。“天香云,天香云哪儿去了?”
“我去弄简报,局里在催。”
“赶紧去弄。卓融呢?”
“来了。”卓融跟在天香云的后面。
“你在搞啥子,这一大清早不出来?非常时期,磨磨蹭蹭的。”易副站长虎着脸。
卓融不开腔,慢悠悠走。走进打字室,拿过天香云拟好了的疫情快报稿子,啪啪啪,啪哧,啪哧……地敲起来。
疫情紧急,忙而不乱
8月31日,御州市西城区卫生防疫站内一片紧张繁忙的气氛,彻夜灯火通明,值班电话铃声不断,喊人声,跑步声,汽车喇叭声,响成一片……疫情就是命令!各应急小组在疫情应急指挥领导小组的统一调度下,各就各位,流调组、检验组、消毒组……纷纷出动。经过紧张的几小时战斗,流调××人,采吐泻物肛拭样标本××份,在××的大便标本中培养分离出O1群霍乱弧菌小川型1株……
这会儿的卓融也挺麻利,一会儿便把疫情快报打出来了。接着,跟天香云一块儿油印、分送,上报有关部门及领导。
接下来便是:
再接再励,打好疫情攻坚战
疫情新动向
铲除霍乱孳生源,大战马家厕所
御州又发新疫点
御州查出8例霍乱带菌者
御州疫情基本稳定
御州疫情得到控制
疫情快报,一天一份。有时,一天两份。
激 情 谎 言
作者:桃园
第二十章 推杯换盏
御州的霍乱疫情很快得到控制,易副站长在御州宾馆设宴款待控制疫情中的单位中坚骨干。这天,卓融也去了。卓融是随后到的。大家坐在御州宾馆温馨厅,周副区长进来,见卓融没有在场,便问:
“卓融怎么没有来呢?”
“噢,来了,还在路上走。”易副站长给天香云递眼色,“天香云,打电话催一下,周副区长都到了,还磨磨蹭蹭的在搞啥子。”
易副站长这么一说,天香云便拿手机给卓融打传呼。不一会,卓融回传。
“什么事?”
“过来吃饭,周副区长来了……”
“在哪儿?”
“御州宾馆二楼,温馨厅。快点,等你了。”
卓融搁下电话,忙忙地回家去换衣服。打开衣橱,里面花花绿绿挂了一排溜,穿哪一件好呢?这一件不好看,颜色不鲜,这一件太风骚了……这一件,对,就这一件,天香云说过,她这身材适合穿旗袍。卓融脱去身上的衬衫,穿上黑色金丝绒旗袍,肉色长统袜,高跟鞋,淡妆、素描,屁股扭扭地从屋子里面出来。来到街上,手儿一招,一辆的士驶停在身边。拉开车门,钻进去,坐副驾驶座上,潇洒一句:
“去御州宾馆。”
司机是个小伙子,瞅了瞅卓融。
“小姐去赴会么?”
“OK。”
“你真漂亮!”
“是吗?”
“小姐在哪高就?”
“你猜。”
“机关?”
“不对。”
“公司?”
“下岗了。”
“呵呵,下岗了还这么阔绰!”小伙子快活一笑。
卓融从手袋里拿出化妆包,从化妆包里取出小镜子,照自己的容颜。
“瞧你这身装束,倒像个小秘。”小伙子无话找话。
“是么?”卓融一笑,收了小镜子。
小伙子愉快地吹起口哨: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
不一会,到了御州宾馆门口,一漂亮小伙子身着红色礼服,打着领结,上前一步,躬腰拉开车门,卓融从车里面钻出来,付了车钱。走进宾馆,里面富丽堂皇,这是个三星级宾馆,一进门便是个宽敞的大厅,大厅里摆了几组沙发。茶几上放着花瓶,花瓶里插着鲜艳的花,显得挺温馨、挺浪漫。
“请问小姐有订座吗?”
“温馨厅在哪儿?”
“请随我来。”礼仪小姐在前面走,卓融在后面跟。登上二楼,来到温馨厅,礼仪小姐推开门,卓融一瞧,周副区长、易副站长、天香云、段宏斌,李文、马树森,周副区长的司机小刘,都在场。
“小卓,就等你了。”段宏斌一见卓融,便兴奋起来。
“嗬嗬,等我,快斟酒啊!”卓融走进去,挨天香云身边坐下。
“小卓,坐过来。”周副区长笑说,“小卓越来越漂亮了,你们说,是不是呀?”
“就是哩,小卓今天打扮得跟仙桃一样。”易副站长笑说。
卓融满面生辉,搬过凳子,挨周副区长身边坐下。
“小卓,喝酒。”易副站长说。
“我不喝酒。”
“假打,周副区长来了不喝酒还行。”
卓融便端起面前的空酒杯。
“敬大家一杯!”
“嗨,你杯子里怎么没有酒呢?小姐,斟酒。”易副站长喊说。
站一旁的服务小姐便提瓶给卓融杯子里注酒。酒是御州皇,400块钱一瓶。酒斟好了,易副站长说:
“感谢周副区长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大家站起来,举杯与周副区长碰杯。
“卓融,你怎么不端酒杯呢?”
“我不会喝。”卓融端的是茶杯。
“卓融,喝酒。”天香云说。天香云知道卓融能喝酒。
卓融便放下茶杯,端起酒杯,放于唇边,杯底儿向上一掀,杯里面的酒,没了。
“卓融,见你喝酒这动作,跟杨贵妃一样。”易副站长咯咯笑。
周副区长也笑。
说笑一阵,卓融开始敬酒。
“周副区长,敬你一杯!”卓融端起杯子。
周副区长的手机响了。
“喂,哪位?”
“朱文华……”
“哦……好……我马上过来。”周副区长关了手机,“失陪一下,那边有个急事得过去处理一下。”
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康复公司董事长朱文华与几个朋友在国际大酒店喝酒,打赌说周副区长算个什么,一个电话,随叫随到,果然,周副区长挺守信用。
“我们等你,周副区长。”
“不等了,小卓,改日陪你好好喝一杯。”
“好啊!”
周副区长站起来。卓融也站起来。大家也起身离座,送周副区长下楼。周副区长钻进小车,小车启动,徐徐地滑走了。滑进灯火辉煌的大街上去了,大家又回到楼上,接着喝。
“卓融,敬酒。”易副站长挺兴奋。大家也挺兴奋。以其说周副区长的到来大家兴奋,还不如说卓融的到来大家兴奋。
“好,敬大家一杯!”卓融端起酒杯。
“一个个来。”
“我只能打批发。”
“不行,零售。”
卓融高兴,“零售就零售。”便站起来,打了一圈,一人一杯。接下来段宏斌打了一圈。天香云打了一圈。马树森打了一圈。李文打了一圈。桌上的气氛便热烈起来。
“卓融,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周副区长的呢?”
“我们是亲戚。”
“什么亲戚?”
“周副区长是我姐夫母亲娘家的亲戚……”
“是不是哟?”
“我把他喊表哥。”
“那他把你喊表妹啰!”易副站长咯咯笑。
卓融笑。大家也笑。
“吃菜。”卓融给易副站长拈了一只基尾虾。易副站长给卓融拈了一个龟头放卓融面前碟子里。卓融夹起碟子里面的龟头,张开嘴,放进嘴里,夸张地吃。大家呵呵笑。天香云没笑。天香云阴沉着脸。
“天香云,喝酒!”易副站长说。天香云端起杯子,一口干了。易副站长又笑眯眯瞧卓融笑,“小卓,敬你一杯!今天大家都是沾你的光,不然,周副区长才请不来哩。”
“屁呢!”卓融满面容光。
这天,易副站长请周副区长吃饭,周副区长说:
“你们单位打字那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小卓。”
“这姑娘还挺水灵的哈!”
“到时叫她给你倒杯酒。”
“好啊!”周副区长爽快地答应了。
卓融笑眯眯端起杯子,“易站长,敬你一杯!”易副站长笑眯眯端起杯子,跟卓融碰了一杯。卓融起身往房间外跑。
“哪去?”
“屙尿。”
易副站长咯咯笑。大家也咯咯笑。天香云没笑。天香云阴沉着脸。卓融从卫生间回来,段宏斌说:
“卓小姐,敬你一杯。”
卓融不接招。
“怎么,瞧不起嗦?”
“喝,小卓,免得他屁话多。”
“我喝醉了。”卓融忸怩着说,“易站长,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喝一杯酒。”
“卵弹琴,快喝。”
这时,卓融有些兴奋,脸有些红,白里透红,更加好看。
易副站长喜欢喝酒——喜欢跟漂亮女人喝酒。说跟漂亮女人喝酒不醉,干活不累。
卓融见天香云不说话,便端起杯子来到天香云面前:“敬你一杯。”身子靠了一下天香云。
天香云夺下卓融手里的杯子,顿桌上。
“你不能喝了。”
“什么呀?”卓融不高兴了。
“吃醋了。”段宏斌火上浇油。
“天香云!”易副站长脸色一阴。
天香云不开腔,闷坐着。
“天香云,我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