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底色- 第12部分

　　　　许远航叫着说：〃还说不说了？像什么？〃

　　　　林小旋笑着说：〃好啦，我不说啦！〃

　　　　〃那你说说，你像什么叫？〃

　　　　〃像小白兔。〃林小旋天真地说。

　　　　〃不对！像狐狸，一只美丽的狐狸。〃

　　　　〃胡说！不像！不像！你讨厌！讨厌！〃

　　　　他们嬉闹了一阵后才安静下来。两个性格内向的人，只有在夜里，在这无人的旷野里才敢如此放声大喊大叫，他们也从未像今天这样玩得这么痛快和开心，他们走到了祈年殿外的石阶上，林小旋说：〃我有些累了，不想走了，歇一会儿吧！〃

　　　　于是他们坐在石阶上。许远航说：〃我给你讲个弗雷泽的《金枝》里的招魂的故事吧！〃

　　　　〃好啊！〃林小旋说。

　　　　许远航讲道：〃人有灵魂，人们通常把灵魂看作随时可以飞去的小鸟。一般都认为灵魂是由躯体的天然孔窍，特别是由口腔和鼻子出入。人的活动被视为灵魂存在体内，而睡眠和死亡就被认为是灵魂游离了身体，死亡则是灵魂永恒地离开了身体。灵魂还有大小之分，就像人有高有矮，有胖瘦之分，人的寿命是和灵魂的长短成正比，小孩的灵魂就较小，最重的灵魂在十克左右。人睡着了，灵魂离开身体在外飘游，访问什么地方去了，或是去见什么人，做他梦想做的事情去了。人的灵魂还能出窍，有些人会害病，有些人精神恍惚，或者死亡。人的灵魂还能被诱劫回来，招魂术就是失去灵魂的人要靠巫师招魂回来，离开的灵魂如果不找回来，人就会死亡。招魂的目的就是诱使在外面徘徊游荡的灵魂重返本人体内，也就是大脑里。失魂的人在巫师的梦里显现，巫师掌握这些失魂人的名字，这些失魂落魄的人在村里挨门逐户地走来走去，又歌又舞，彻夜不眠。他们会在拂晓时走进孤独的门窗和漆黑紧闭的小屋里，然后，这些丢失灵魂的人都坐在巫师面前，巫师拿起每一个人的灵魂，嘴里念念有词，身体做出各种扭曲姿态，把魂魄往本人体内拍去，直到灵魂进入体内，复归原位。世界各国都有招魂术，中国民间也有招魂术。但最高超的招魂术是在马来半岛上，那里的巫师诱捉人的灵魂有完美的艺术，他们采用的方法多种多样，动机也有不同种类。〃
第18节：一位娇羞冷漠美人
　　　　接着他又绘声绘色地说：〃比如一个男人要想赢得一位娇羞冷漠美人的爱情，巫师就有办法，摄住她的灵魂后，念道：来！美丽的姑娘跟我走吧！来！美丽的姑娘跟我坐在一起吧！来！美丽的姑娘跟我并枕同眠吧！说话间那美丽女人的心束手就擒。〃

　　　　林小旋全神贯注地听着许远航讲着灵魂的故事，可当她听到最后时仿佛有了一种掉进了许远航的圈套中的感觉，于是她佯装生气的样子推了许远航一把，便站起身来说：〃去你的吧！谁跟你并枕同眠呀！你就是那巫师吧？〃

　　　　许远航哈哈大笑起来。

　　　　〃天太晚了，我们回去吧？公园马上就要关大门了。〃林小旋说。

　　　　许远航说：〃来！来！我背你走一段。〃说着就一把将林小旋背了起来，林小旋笑着，叫着：〃快！快！放下我！放下我！我自己走。〃

　　　　许远航仍然背着林小旋向前小跑着，林小旋在许远航的背上稍稍安静下来，将头紧紧地靠在许远航坚实的背上，又走了一段路后，许远航也累了，把林小旋从背上放了下来，弯着腰，喘着粗气，说：〃不行啦！不行啦！我老了，背不动你啦！〃

　　　　林小旋仰着头咯咯地笑个不停，她的笑声震荡着古树枝叶婆娑作响。

　　　　〃你可真野蛮，像个野人。〃林小旋说。

　　　　许远航知道这是林小旋对自己的赞美之词，心里顿时泛起一股暖暖的春意。他知道自己是真的爱上了林小旋，又一次坠入情网中，现在的好心情是他离婚以来很少有过的。女人需要爱，其实男人更需要爱，这个爱对于一个事业正在起步的年轻的艺术家来说应该说是一个动力，这一切好像激活了许远航呆滞了许久的脑细胞，使他的身心从此充满了活力，也为此增添了许远航的自信，又仿佛吃了舒筋活血的药丸，麻木的大脑和四肢血脉流通起来，许久以来对女人的厌倦感已经消失，心里不禁涌起久违了的一种幸福感。

　　　　夜空下，他们缓缓地走着，诉说着彼此在初次相见时的爱慕之情，他们聊着走着，心情愉悦地走出了天坛公园。

　　　　晚餐的烛光里，如梦如幻。他们面对面坐着，许远航深情地注视着林小旋。林小旋柔情似水的笑靥正拨动着许远航的心弦。许远航想，她确实很美丽，而且很纯，很真。他想说点什么，停顿了一会儿，许远航从林小旋的眼睛里已明白了什么。从这一刻起，许远航有了一种预感，这个女孩可能是今生跟他长相厮守的伴侣。

　　　　许远航把林小旋送到家门口，在黑暗中两人无言地相视着。临别时，许远航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林小旋，林小旋迈着轻盈的云雀步，一跳一跳地进了家门。

　　　　许远航回到家中，坐在沙发里，他仿佛觉得自己身上还能嗅到林小旋留下的清香味。他在想，以前交往过的女孩也不少，可是为什么从未有过现在这种感觉。他看了看日历，数着他们从相识到现在的分分秒秒，可总共加起来也不过是几百分钟，但他们却好像相识在很遥远的过去，他回想着初次见到林小旋的情景，他被她的清丽可人的模样所吸引，她像一块磁石将他的心吸住了，他重温着她可爱的模样，素雅的衣着，粉嫩的脸颊，一双迷人的亮眼，自然的红唇，飘逸的头发……许远航想镇静一下，想挥去眼前的林小旋的幻影，但却做不到，难道他真的爱上了林小旋？于是，他内心不禁涌起了一丝恐慌和茫然的情绪来，他如今需要这种感情，又害怕这种感情，他想要自由，又害怕孤独。一种矛盾的心理又在作怪了。

　　　　许远航明天又要〃出航〃了，要去大西北敦煌采风几个月，也就是说他和林小旋要在很久的时间里不能见面。

　　　　清晨，许远航收拾好出行要带的日常用品，给还在睡梦中的林小旋挂了个电话，他告诉她，他又要出差了。于是他打车来到林小旋家门前，林小旋早已等在那里，她像一只欢快的小兔子，一蹦一跳地来到他的面前，许远航深情地看了看林小旋，也没多说什么，就急匆匆地上路了。十二

　　　　中秋节来临时，秦仪红的心却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凉感觉。她除了思念远方的父母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否还在思念尹晓冬，自从那次他回国两人有了分歧之后，这种复杂的心情一直搞得她有些惶惶不安的，尤其是独自一人在家时，一种落寞愁绪便萦绕心头。于是她约了林小旋来家里做客。

　　　　林小旋进了秦仪红的家门，走过门廊，换了拖鞋，随便地在房间里走走看看，她一眼被客厅墙上的一幅油画吸引住了。秦仪红向林小旋介绍这幅作品是她上大学二年级时的作品，作品是一位女子的半身肖像，采用超写实手法画成，画中的笔触十分精致，把女人的皮肤质感刻画得清晰细腻，颇有几分像油画家吴英安的作品——《舞会上的丑角》。但这幅作品的背景是草地，而不是舞会的场景，采用画刀抹了厚厚的中黄色加赭石色的油画彩，然后刮掉一层，再用小号油画笔勾勒出细丝般的草梗，由此不难看出秦仪红有着扎实的绘画功底。

　　　　秦仪红穿着一套中式领的古蓝色长裙，乌黑的秀发，用纯白色的真丝带扎在脑后，林小旋看了一眼秦仪红在想，她在家的打扮依然很美。

　　　　林小旋先进了书房，看到整整一面墙的书架上摆放的书籍，大约有四五千册：〃哇！有这么多的书啊！好羡慕啊！〃

　　　　看到秦仪红的大书架真是让林小旋一饱眼福，然后，她慢悠悠地上下左右地扫视着各种书的书名，有中国古典文学研究、中国美术史纲、西方绘画理论、西方女权运动史、古今中外小说等等。从书架上各种版本的张爱玲作品集及一些关于张爱玲的研究性书籍来看，秦仪红一定很偏爱张爱玲的作品。于是林小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张爱玲的小说《倾城之恋》说：〃我发现你挺喜欢张爱玲的作品。〃
第19节：本人缺少真情呵护
　　　　〃是啊！我喜欢她的文笔，既辛辣又凄美，我有些崇拜她呀！〃秦仪红说。

　　　　〃崇拜她？是不是因为她是卖国贼李鸿章的曾外孙女？〃林小旋有些讥讽地笑了起来说。

　　　　然后，秦仪红也随着林小旋咯咯地笑了起来，她说：〃我喜欢她，是因为她有一种含蓄美，她的气质很好，有一种大家闺秀的高贵美，她的小说大部分我都读过了，很有才华，她解放前在上海就很有名气，出名很早。〃

　　　　秦仪红崇拜张爱玲，这让林小旋觉得不可思议。她不太赞同地说：〃我承认她是个天才的女作家，但我觉得她的作品里缺少一种精神，她笔下的人物内心总是给人一种冰冷、凄楚的感觉，好像没有亲情，更缺少爱。〃

　　　　〃这应该与她生活的环境有关。〃秦仪红解释说。

　　　　〃有可能作家本人就缺少真情的呵护，否则，她的人物怎么总是带着异乡人的孤独和迷惘，从她的小说中能看出作家自己早年生活的影子，有些作家一不留神就会把自己私生活暴露在作品中。〃林小旋说。

　　　　〃写小说得有生活，张爱玲生活在解放前上海的贵族家庭里，她怎么能写出脱离她时代生活的作品来呢！〃秦仪红说。

　　　　两人在闲聊中，秦仪红已把茶沏好了。在书房的一个角落里，窗外一棵枝叶茂盛的硕大梧桐树遮住了夕阳透过的光线，室内在婆娑摇曳的树影中显出幽幻之感，普蓝色的地毯上摆放着一个红木地桌，两个猩红色丝绸坐垫，格外显眼。秦仪红把沏好的两杯茶放在茶几上，两个人席地而坐，她们一边品茶，一边聊着天，这是她们俩都感到最惬意的时候。

　　　　〃我发现你和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