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把这段时间钟离东的一切告诉了她,也把自己这些日子我的堪忧的状况给她讲了。
“慢慢来吧,总是有个过酲的。你是个有相当潜力的青年作家。你有你的才华,凭这一点,你就能在北京立足。”伍晓琴安慰我。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我要离开这家公司了。”
“为什么?因为钟离东对你……”我吃了一惊。
“不,别误会。”伍晓琴又说:“我嫂嫂要生孩子了,店里忙不过来,我哥让我回去帮忙。”
伍晓琴家在通县(现为通州区),哥哥在新街口一带,开了一家很有规模的照相馆。
我就没有再说什么。又坐了一阵,仍然不见钟离东回来,伍晓琴的BP机响了,她看了一下,起身要走,我只好送她。送走了伍晓琴,我写完了今天的日志,又翻开了一份《北京晚报》。
很晚,还不见钟离东回来,我有点不安了。平时,钟离东有事,总预先要告诉的呀。
其实,就在我与伍晓琴相遇时,钟离东已经来到了李晓丹的房间里。是李晓丹打电话邀约他来的。
一进门,钟离东就感到房间里洒满了香水。加之收拾得整整齐齐,又是闺房,弥漫着温馨。房间里有一把折叠椅。李晓丹正在打电话(她的房间里新近装了一台电话机)。他想坐,却见有几只乳罩挂在椅背上,就再不敢去拿椅子了,又不好到人家床上去坐就站在那儿,看墙上的一个条幅。条幅上有颜体的“顺乎自然”四个大毛笔字,很见功底。他怎么也想不到,大大咧咧的李晓丹还有如此一技。
李晓丹放下电话,见钟离东还站着,嗔怪道:“你坐呀。”钟离东只好在床上坐下来。“你的书法不错嘛。”他赞道。
“我还是省书协会员呢。不过,我是信手涂鸦。”李晓丹说着,搬出了早已备好的几包饮料摊在桌上,然后到旁边厨房去煮饭。她很快就弄好了饭菜,又变戏法似的搬出了一瓶珍贵的洋酒。
钟离东怕她像那天一样喝醉,忙说:“别……别喝了吧!”
“不!不喝酒怎么行呢。我的工作主要是喝酒。至少,这酒还是一个客户送的呢……”
钟离东只好接过了一个高脚杯。
“你能来,真实蓬芘生辉呀!来,来,来,喝……”李晓丹喝着酒,脸有点发热了。
钟离东第一次喝这种酒,入口时淡淡的一股清香。他感觉这酒入口时没什么酒味,甜甜的,然而一下肚,就有一种火烧的感觉。
“那……那一天,真是对不起……她还好吧。”李晓丹显然喝多了,她已经三杯酒下肚。
钟离东可是不行了,尽管他第一杯酒还未见底。“她……哈哈……说她干什么……”
李晓丹夹住一只鸡腿往钟离东嘴里送,身子也紧紧靠着他。那份亲呢,令钟离东很是飘飘然。他一口喝得见了底。放下酒杯,手搭在李晓丹肩上:“晓丹,还是……你好……”渐渐地,钟离东云里雾里起来。他见眼前的李晓丹,穿一件透明的衬衫,胸前那对乳房胀鼓鼓的。他贪婪地看着。
“钟离,我爱你!”李晓丹趁机把嘴送了上来。
“我也爱你!”钟离东一把抱住了她。两人就滚在了一起。
他问:“这是什么地方?”
她答:“酥心岭。”
他又问:“这是什么地方?”
他又答:“酥心岭上的酥心豆子。”
他说:“我要吃。”
……
他又说:“听说《水浒传》里的潘金莲喜欢吹箫,不知你喜欢不?”
她说:“潘金莲喜欢,我也喜欢。”
他说:“你喜欢,我很高兴。”
她说:“钟离,你真能古为今用哟。”
他说:“潘金莲怎么能同你相比。”
她说:“想要我吹不?”
他说:“好哩”
紧接着,她被钟离东抱到了床上。她从枕套下摸出一个软薄的东西塞在他那发烫的手上。那是避孕套。钟离东迫不及待地将它往自己的“老二”上套。
一场暴风骤雨已经来临……
[第十三章完]
第十四章
农历十月,北京街头仍然是金风送爽,景色宜人。雄伟的天安门广场,更是花团锦簇,争奇斗艳。整个京城一派祥和、欢快、明丽的气份。
本来约好今晚大家一起聚会的。但到时间的时候,东方一笛单位有事出去了。李晓丹却早早地来到我们这里。一见李晓丹,我就迫不及待地向她打听杨小小的消息。李晓丹摇了摇头,也没有正眼看我。虽然钟离东那晚突然放下她跑了出去,但她李晓丹的兴致仍是很高。因为她还是以一种特殊的生份介入他的生活。钟离东对李晓丹,喜欢是肯定的,但心里总觉得自己同她在一起有些别扭有些陌生,反正有一定的距离感,但他说不清。反正没有他和伍晓琴在一起那么自在,那么舒畅。由此,他心里十分矛盾,也有些内疚。那晚,当他同李晓丹的一夜情后头脑便清醒了。他夺门而出,他害怕此时见到伍晓琴。
这些天来,钟离东对伍晓琴一直是不冷不热,但钟离东自己心里知道,一天不见她,心里就有一种失落,一种惘然。而当她在身边时,一切又是那样平平淡淡,他并不依恋她的存在,也不渴望她的温存。
奇怪,自从离开公司并再也不见她的身影后,钟离东心里的那份失落,才真正凸现出那么强烈,那么焦渴。他一个人独坐的时候,便会有一种强烈的期待,期待她向他走来,笑盈盈的,而他则去抚摸着她的手,梳理他的长发,细看她美丽的眸子。她向他走来,笑盈盈的。然而,她始终没有出现。
钟离东坐在办公室,总是盯着那部红色的电话机,希望一阵叮铃铃的响声后,那头传来的是他期待的温存的声音。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倒是李晓丹,每天都差不多有一次电话来。当她嗲声嗲气地一句“真的好想你”时,他就惶恐地挂了电话。
他曾经偷看了李晓丹的日记,当然他觉得这是不光彩的事。那是在那晚以后,李晓丹去厨房时,他随手翻了她的枕头,枕下露出了她的日记本。他只看了一页。就在那一页上,李晓丹明白无误地写着,她已经喜欢上了北京,她要留在北京。他想起了自己曾对她说过:女孩子留在北京,其中一条捷径是找个有北京户口的男朋友。可是,李晓丹要找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呢?她要找上自己是出于真感情吗?自己的户口可是在深圳呀!哦,想起来了,我不是来考研吗?考上博士研究生,不就可以留在北京了吗?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寒颤。他现在已经明白了,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于是,他总是想躲避她。
但李晓丹不请自来了。现在就坐在这屋子里,正兴致勃勃地去帮他弄饭菜。这让他钟离东更加想念伍晓琴。他也曾几次想去找她,但一到新街口的那摄影楼前,他又没有勇气迈进去。他只有徘徊。“晓琴,我多么想你啊!你知道吗?你好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李晓丹已经把饭菜弄好。这时,她已经将一碗香喷喷的菜端上了桌子。我取下正在收听的耳塞,换上了一个小音符,正好是北京人民广播电台娱乐节目播出时间。在袅袅的音乐声中,我的心情格外舒畅。钟离东的心情似乎好了点,拿起李晓丹递过来的碗筷。正巧,东方一笛急急忙忙地闯进来了。
我拍掌欢迎:“你来得正好,请上座。”
东方一笛一路风尘仆仆,看见屋里有个女的,就打招呼:“伍小姐好!”
李晓丹听了愣着。
我哈哈大笑:“什么伍小姐。这是李小姐,芳名李晓丹。”
“啊,对不起,我以为是伍晓琴呢!李小姐,你好!”东方一笛伸出手来,李晓丹也伸出手握了一下,并问:“你是一一”
我正要介绍。“本人复姓东方名一笛,钟离东的朋友。”东方一笛已经递上了名片。
李晓丹一看名片“啊”了一声,道:“东方先生呀,早听说过,荣幸荣幸。”
因为东方一笛的到来,气氛一下变得活跃起来。东方一笛说得最多,话语幽默风趣,还不时来几段“带色”的“荤段子”。
东方一笛说:汉语中的“性”,虽说是性格的“性”,但从写作的角度衡量,这个“性”,其实更接近奥地利医生弗洛伊德所说的“性”。他说:“在弗洛伊德看来,人的行为、行动、思维、欲望,感情、性格、禀赋、天资,乃至所有一切精神现象,都是体内性激素的衍生品。”东方一笛讲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开氺,便接着道:“这种论断当然过于绝对化,但人们新陈代谢的总规律,大致是符合《红楼梦》中‘护官符’所云的‘一荣俱荣,一衰俱衰’的总规律。”
东方一笛侃侃而谈,引来了李晓丹钦佩的目光。
下面是东方一笛说的几则笑话:
[笑话一]问:男人是什么?答:是咖啡,总会让女人感到兴奋;是水泥,需要时间才会有硬度;是暴雨,不知能够持续多久;是假期,总让女人觉得不够长。
[笑话二]小学生喜欢老师,于是跟老师说:我爱你!老师说:我不会喜欢小孩的。小学生说:我会小心,不会有小孩的。
[笑话三]有一老处女没有人爱很失望,想自杀算了。一天从高楼上跳下,结果掉到了拉香蕉的车内,以为到了天堂,便对着满车香蕉喊:不急,一个一个来。
[笑话四]某某先生:为表章你在1993年里做爱的贡献,现由县妓委、精委、龟画局、老干局、捅鸡局、睡务局、组鸡部、淫事局、性用社、奸插局联合授予你先进嫖兵称号。特发此证,以资鼓励
东方一笛的这几则笑话,显然是当时社会时弊的反映。笑话还没讲完,房间里已经是笑声一片。此时,一轮明月高挂苍穹,将一片银白洒在房屋门口。东方一笛建议大家到外面草坪上去,李晓丹马上赞成。
草坪一带,历来是“情人岛”。每到夜晚,不知会从哪里冒出一对对情人,偎依在这里,显得那样情投意和。有的更是大胆,干脆就那么紧紧抱在一起,滚在一起,手抚摸对方时也无所顾忌。
我同钟离东平时出来散步,总是尽量避免到这儿来,怕“惊”动了这些热恋中的情侣。但第二天早晨路过时,都免不了要去注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