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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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夫-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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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耳边源源不断的抱怨,我莫可奈何的掏了掏耳朵,这已经是我进了酒吧之后第三个向我吐苦水的小妹了……
刘宇宙一脸苦大仇深的坐在我旁边喝他的咖啡,“再喝你晚上还睡不睡了?”我把他手里的咖啡拿走,他象多动症患者一样随手又从旁边揪了一张纸巾一条一条的慢慢撕。
“你到底怎么了?有心事?”我发问,刘宇宙把他的大脑袋往我肩膀上一靠,没精神的晃了晃。
“别装深沉,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快说!”我抬了抬肩膀,他的大脑袋沉的象袋米,还是宁死不屈的赖在老地方。
“我想妈妈……”,噗的一声,我嘴里的爆米花成天女散花状被喷了一桌子。
“那给她打电话,要不回家去看看她,有什么好烦的?是担心没人帮你看店吗?你要放心的话,我顶你几天没问题。”我拍着胸口向他保证,反正只要别再让我看见这张愁眉苦脸,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她住的地方没电话,她也看不见我。”刘宇宙的声音已经悲伤的象叹息了,我突然觉得他很有天分去当诗人。
我正在揣测刘宇宙家到底住在什么穷乡僻壤居然连电话都不安,他已经替我解答了疑难,“我妈妈去世很多年了,我很想她,后天是她的祭辰,我想去看看她。”
“对不起……,我没听你说过,真的对不起。”我感到很歉疚,如此喧闹的节日气氛里,刘宇宙却是悲伤的,“那回去看看你父亲吧,我真的可以帮你看店,你不用担心。”
“父亲?我的父亲还是别人的父亲?”刘宇宙的话这次更加石破天惊,“那是正东和正南的父亲,我去不去看他都无关紧要。”
“你是?”我开始结巴,有点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实,难怪他身上有正东和正南的影子,难怪他们连气味都很接近,难怪正东和正南和他住在一起,难怪他们之间的情谊亦亲亦友。
“我是正东正南同父异母的哥哥”,刘宇宙居然被我脸上的蠢相逗笑了,早知道这蠢样子能娱乐他,我宁愿整晚当个蠢蛋也不想看见他现在这副苦中作乐的样子。
“菁菁,我最近经常做梦,梦见我妈妈,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和我妈妈有点象。”
我摇头,他从来没和我谈论过自己的家事,以我的粗心马虎,他不说,我也从来没想过问。
“你们象的是那个固执的劲头,不是长相,我还没学会说话走路,孙守正就迷上了一个年轻的舞蹈演员,年轻的时候她非常漂亮,是那种纯女性的美,非常妩媚,非常的吸引人,那是正东正南的母亲,孙守正为了她和我母亲离了婚。”
“其实他待我们母子不薄”,刘宇宙的手敲了敲面前的桌子,“这个酒吧,还有我现在住的房子,都是孙守正给的钱置办的,但是钱能弥补什么?只能让他自己心里觉得舒服些罢了,母亲是个很好强的女人,和你一样固执,对感情不撞南墙不回头,即使离了婚还对孙守正抱着一线希望。”
“她身体不好,虽然生活上并没吃什么苦,心里的忧郁还是把她拖跨了,她去世的时候我刚刚上大学,其实她走了也好,不用再巴望孙守正回头对她大概是种解脱。”
刘宇宙把头往我肩窝里又靠了靠,“菁菁,我越来越清楚的在你身上看见我母亲的影子,固执,好强,不服输,自信又自欺,正南就象是孙守正年轻时候的缩影,我真怕呀,怕你和正南走上我母亲的旧路。”
我轻轻的拍哄着刘宇宙,这一刻他象个迷失方向的孩子,惶恐的寻找着出路,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喑哑的声音却出卖了他的遗憾和苦闷,他对家的概念里只有母亲,父亲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叫孙守正的男人,而他近来对正南的不谅解,正是因为正南身上出现了这个人的影子。
“菁菁菁菁……,别走我妈妈的老路,坐以待毙只能是死路一条,你说你怕死的,我不想看着你去送死。”
我拍着刘宇宙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着缓慢的节奏,一下一下的拍抚着他,“不怕不怕,菁菁怕死,菁菁死不了。”
我迷惑为什么命运如此的公平,似乎没有一个人能从波折中幸免,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痛处,隐患总是蛰伏在阴暗的角落里,然后趁人不备的时候跳出来惹的人烦恼心乱,连刘宇宙这样与人无争的好人都不能例外。
“刘宇宙,后天我陪你。”我轻轻的握住他的手,他没说话,我只感觉到有些湿热的东西浸透了我的衣服,肩头上一片濡湿。
喧嚣里我们是悲伤的,好在还能有彼此的肩膀可以依靠,好在还有两双手可以拉在一起给彼此鼓励。
一席之地
    陪刘宇宙去公墓的路上我们都很沉默,我一直握着刘宇宙的手,他也一直紧紧的回握着我,对他的悲伤我感同身受,更不愿意去想象刘宇宙的每个新年都是怎么过的。
终于站在被雪覆盖的墓前,一束白色的花已经安静的躺在那里,看来除了刘宇宙,这个躺在墓地中安息的人还被其他人怀念着。
刘宇宙把自己手里的花放在那束花旁边,嘴角噙着一个微笑,“妈,他还惦着你呢,你好好睡吧。”
一句话之后,刘宇宙就一直站在墓碑前轻抚着光滑冰凉的石头,我庄重的对墓碑上的照片鞠了个躬,表达我对这位母亲的敬意。
回家的路显得比来时轻松很多,刘宇宙似乎很满意在墓前看见的花,那恐怕是孙守正唯一能让刘宇宙感激的地方,他给予刘宇宙母亲的一席之地不是在他身边而是在他心里,虽然已经生死殊途,他依然对这个为他蹉跎了一生的女人给予应有的尊重。
印象中的孙守正是个高大魁梧风度翩翩的男人,时间过的太久,他又是长辈,我已经完全回忆不起他是如何出色的男人,出色到能让一个女人用一生的时间去等他回头,那是正南正东的父亲,他们继承了他的出类拔萃,所以刘宇宙才担心我会泥足深陷在正南的摇摆不定里。
又是一个夜晚,仍然只有我和刘宇宙在家里等候正南,刘宇宙手里捏着两张机票翻来覆去的把它们从一个信封里拿出来再塞回去,机械的动作重复了不知多少遍之后,他终于怒气冲冲的把信封摔在茶几上开始咆哮。
“正南这算什么理由?先是日夜守在医院里,再是见鬼的创作灵感,现在干脆因为不放心带上她一起回自己家过年,他有没有让你去他家过年?他脑袋里装的都是石灰,你脑袋也被石灰堵上了?你怎么不管他?”
我摆摆手,“别对我发火,我已经给他发了最后通牒,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那他怎么搞的?买两张机票干吗?还有一张是给你的还是给我的?”刘宇宙的长腿一伸,恼火的把摆着机票的茶几踹的翻倒在地上。
“他的回答比较委婉……”。
“说重点!”一声大吼砸过来,我向后退了退。
“他说‘对不起菁菁,她要是有意外,我不能原谅自己。’”,我耸耸肩,表示已经复述完了原话。
“鬼扯!她要真想有意外,早就该进太平间了,还会等到现在?”我对刘宇宙竖了竖大拇指,表示佩服他的见地。
“你说的完全正确,我也是这么说的,”笑眯眯的扯住刘宇宙的衣服领子,我把他揪到自己眼前,然后用最大的音量对他喊,“他非要说这么明显的谎话,我能吃了他还是能拆了他?”
被我吼的发楞的刘宇宙半晌挣脱了我的手,无奈的翻着袖子来擦我的眼睛,“木头就是木头,朽木不可雕也,拆他干吗,直接甩了他!”
眼泪还没擦干我又被他逗的发笑,“谁甩了谁?现在明明被甩掉的人又是我,老兄。”
刘宇宙把地上的机票捡起来唰唰几下撕成废纸,随手一甩碎片满天飞舞,“那我替你把他拆了,不许哭!为块木头哭什么,你不是最小气最爱钱吗?你的眼泪到底值不值钱?”
我手一指他的鼻子,“连你都欺负我!”
貌似指责的话里耍赖的成分实在是太明显,于是我们两个都笑了,刘宇宙唉声叹气的伸出狼爪扯我的头发,我胡乱抹着脸上的眼泪躲他,最后他把我拥进怀里哄,我却突然没了眼泪,讶异于自己的平静,我反倒伏在他肩上笑了。
过了十二点,又是新的一天。
新年越来越临近,离年三十不过还有三天的时间,即将敲响的新年钟声似乎也将是我和正南爱情的丧钟,水平线上,正南的心与我背向而行,我们之间不断的重复着相同的一场戏,每当我走到最接近他的地方,他就会转身离去,同一幕戏,我好象总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蹩脚演员。
窝在沙发里,我靠着刘宇宙汲取他身上的温暖,他仔细的把我渐渐长长的头发编成一条短短的辫子,电视里播放着我们都没心思看的连续剧,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些声音,让那些声音把两个人之间缓慢滋长的情愫悄悄的掩盖起来。
时光是一条静静流淌的河,不声不响把我儿时憧憬的爱情送到眼前,又在俏无声息的流程中稀释了这份爱的浓度,正南的爱情象河水一样从我指缝中流逝,最后留在我手心里的,仿佛只是一抹水渍。
我转头看看全神贯注在我辫子上的刘宇宙,嘴角不知不觉的勾起了一个微笑。
告诉她
    正南走进自己房间的时候,我正倚在窗前听着一首老歌,夜已经深了,窗外的世界被雪涂抹成无暇的银白,雪光透进没拉的窗帘让房间里的一切都纤毫毕现,正南随手按开的灯却反倒闪盲了我的眼睛。
我揉着眼睛适应着刺眼的灯光,明亮的灯光下高大的正南站的离我很远,他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不能决定要走过来还是从房间里退出去。
“嗨,夜游人,欢迎你回家。”我懒洋洋的对正南笑,等待让我觉得疲劳,我只是等了一个晚上,而刘宇宙的母亲这样等待了半辈子,我不禁想问这样的等待究竟是等一个希望还是等一个结果。
正南脸上的表情夹杂着未褪的温存,那让我想到片刻前在窗外上演的一幕,皓白一片的雪光里正南吻别另一个女人的场景让我觉得很浪漫、很感伤,他的爱情是一卷画,画里的主色调却不再是我,我是一滩杂质,让他的爱情处于蒙昧不清的混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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