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呆在美艳少女身边的红衣少年没听清问话,回问一句。
美艳少女看了一眼从罡阳宫来的二皇子李哲,他是幽武王二妻西宫娘娘之子,为幽兰国第二继承人。
他是继母亲西宫娘娘、同母胞弟李韵、侍妾之子八皇子李诗,第四个拜见宇皇公主的人。
李哲一身宫廷华服,更衬得面容唇红齿白,看得出是在宫廷里养尊处优的皇于。他原本还是很恭敬地同皇姊谈话,但看见白玉阶下站立的右侍周姬后,七魂叫勾走了六魂。
李哲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周姬,想着自己宫中的侍女没有一个比得上这个少女美丽而尊贵。
而周姬连扫他两眼都觉得麻烦,她的眼中只有皇公主李宇。她自从进了翔风东宫四五日后,就发现李宇心不在焉,原本安稳祥和的气息变得烦躁而不安。并不是环境改变而引发的不适,是出自内心的。
宇皇公主心中有某些事情深深困扰着她。
过了半晌,李哲见周姬没回应他的注视,只得讪讪地告辞而去。李宇也下了方椅到内室休息。
‘李亚宁,宇殿下怎么啦,她一天不看书,是绝不会去睡觉的。’周姬逼问,‘你们在路上发生什么事了?’
红衣少年低头呆立在雕龙刻凤的巨大圆柱前许久,终叹了一声道:‘我不知该怎么说。’
‘那就是真的发生一些事情了。’美艳少女冰冷的脸变得严厉,‘为何不见你向我或尚蓝提起过,我们要共同保护王不受伤害不是吗?’
‘王……王碰见了一位少年。’李亚宁不知从哪里开始说起。他也因李宇改变的事实而痛苦和忧郁,‘是在飞天女神号船上遇见的。’李亚宁回忆起那个少年公爵的模样,‘是德克罗克国家一个非常出色的少年。’
‘比你更出色?’
沉默良久,红衣少年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比我更出色。’
‘哪里比你更好。’美艳少女咄咄逼人。
‘不知道。’红衣少年想起在船上的日子,‘只是那样觉得,他如飞扬在晴空之下的阳光之子。他一定可以了解我们触摸不到的王的内心吧。他诚挚的对待宇殿下,喜欢上她而不自知,就像宇殿下也不明白自己这样消沉是喜欢上了他。’
‘宇殿下喜欢他?’周姬美艳如冰的脸上浮起奇怪的神色,她突然笑起来,依旧冷冷地道,‘我才不相信,男人都是一个样子,只迷恋于表面的皮相。那个少年肯定也不例外。宇殿下绝不会喜欢上别人。’
‘周姬,你真丑。’红衣少年扭过头不去看周姬诡魅的笑脸,‘嫉妒让你的脸变难看了。’
‘脸难看?’周姬笑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不会心痛,李亚宁,我们一样。’
‘可是……可是,’红衣少年不忍地道,‘宇……宇殿下一直不自由,如今我们连她的心也要束缚住吗?’
周姬舔着红唇又笑了笑,令红衣少年想起幼时看故事书时想像的女妖模样,绝美而令人心寒。‘不自由?太执着的我们又如何自由了。’她冷然的看着白玉石阶之外精美而广阔的庭院及红色围墙上空蔚蓝深幽的天空,‘我不在乎宇殿下招谁为婿,像这种政治婚姻中的男方连蝼蚁也不如。无论什么时候,只有我和你才是最重要的。’
美艳少女连那异国少年的姓名都不屑知道就傲然转身而去,草芽绿的华服在空中旋了一旋,仿佛盛怒的花儿。
因太过出色而不把世间的道德规范放在眼中,周姬自恋自傲惯了,心中所在乎的只有李宇一人,就因太过在乎,一举一动,一思一想全为李宇而作,那感情浓烈仿若炽热之爱。
周姬生了病,而他……又何尝不是呢。
李宇感觉她好像不期然就在心中浮现出那样的一双眼睛。
诚挚、热情、毫无掩饰的那双如海般深蓝色的眼睛。
她从未处理过这种事情,像这样无法安睡的想念着一个人,明知不该却又忘不掉,原本如轻风浮云般悠闲的心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的情景还是第一次。
在宜成大街上少年受伤的眼神一直困扰着她。
不经意的,少女看向自己的手腕,那样普通的银镯,在满身华服美饰的衬托下,竟也毫不逊色,发出属于自己的优美的光芒。想到少年当时手足无措的样子,少女悄悄轻笑起来。
李宇坐在书桌前,桌上的书还是翻在几个时辰前看的那一页,像往常一样,她看书的时候,没有旁人在身边打扰。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李宇的沉思,不等李宇说请进就进来的是有少数民族血统的尚蓝。
‘李宇,我有不祥的预感。’开门见山也是尚蓝的特点,‘据探子回报皇家第二继承人李哲曾在前日和昨日同护国将军密谈过。’
‘你不觉得奇怪吗?堂堂幽兰国第一继承人,为何三番五次请求觐见幽武王而不被批准。军机大臣朱意国的阻挡极为巧妙,他不是想把第二子入赘王族吗?为何不帮忙反而阻拦。没有幽武王的觐见令,你不可上早朝受接见,更无法介绍给文武百官。’
‘二皇子李哲埃’李宇回想起这个同父异母有些脂粉气的皇弟,她对他的印象最为深刻,原因是因为周姬。
李宇虽未曾听周姬提过,但也可推测一些情节:李哲对周姬求爱被拒,就过来明目张胆地让皇姊把周姬赏赐给他。
大概是看轻了这位远道而来的少女,李哲的语气并无多大的尊重:‘皇公主殿下,我看中了一名女子,求殿下成全与我。’
‘是谁呢?’
‘皇公主殿下,是殿下右侍周姬。李哲见到她喜爱得很,李哲会好好疼爱她,立她为正妃。’
‘不行。’
‘殿下,她只是小小的右侍而已,而我贵为皇亲,竟无法要到一个小女官吗?’
‘小小的右侍?世人皆道右侍郎周姬,左侍郎李亚宁是我梁陵王的左膀右臂,二皇子你这样不避讳地让我拆去我的右臂,是何居心?’
当时李哲听到她的怒斥,脸色剧变的告辞而走。她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的威严震摄住了他呢,如今看来,李哲的变脸颇耐人寻味。
难道……难道?!李宇脸色大变地站起来急切地道:‘尚蓝,快把周姬和李亚宁叫来。’
话音未落,李亚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宇殿下。’
李宇轻吐一口气,道:‘什么事。’李亚宁的脚步凌乱无章,必定是出了大事。
‘宫内御林军动向颇为可疑,皇宫外集结了一些骑兵,全身黑衣黑甲,虽衣服变了,但还可判定是朱元城的亲信骑兵团。’
李宇跌坐在青檀木椅上,道:‘圈套,圈套!’李宇刹那间想明白了其中缘故。
这件事一定从很久以前就谋划好了。
远离皇城的第一继承人哪有在眼前的二皇子好控制呢。军机大臣把所有筹码全押在李哲身上了。
光凭大臣的进谏,父皇也不太可能请她进宫,其中必有西宫娘娘从中劝说。
而朱元城前来迎接,不过是就近监视,而诲兰此刻已有王都的间谍了吧。
不过他也未想到接来的少女只是右侍周姬而非梁陵王吧?
而今夜的行动是快了还是慢了呢?
有御林军参与的话,那个人是睁只眼闭只眼,还是全盘同意这计划呢。李宇闭了闭眼,心中泛起苦涩,父皇还是恨她啊,恨她杀死了母亲。
第五章
平津。皇宫内院。
人了夜静而凝重的皇家庭院突然响起雷般的喝斥声:‘有刺客埃’然后整个院落像炸开锅似的喧闹起来。
纷乱的足音声,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道:‘快一点!捉住刺杀皇帝的刺客,当场格杀勿论!’训练有素的御林军快速集结一起捕捉刺客。
‘快,刺客向东逃去了。’暗夜月光下,众人果真见到一抹黑影在皇宫琉璃瓦铺就的屋脊上跳跃逃逸,方向却是翔风东宫。
翔风东宫。皇公主寝室。
背上背了方形的包裹,床上又摊着一块黄绸绢布,满床的珍珠宝石,金石玉器,不知该拿哪些放进绸布中打包带走。
李亚宁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李宇叹了口气,只往怀中塞了一些易兑换的金器。
她决定夜晚偷偷出宫,李宇已同守门的侍卫打好招呼。凭她皇公主的身份,什么时候不能出去?如今却要偷偷摸摸的行事。
‘啪!’一声巨响,寝室的门被撞开,惊醒了在床前看着珍宝发愁的少女。少女‘唰’地掀开以珠玉窜成的帘子,薄怒道:‘是谁不经通报就闯进来的,尚蓝、尚蓝!’
少女高叫近身带刀侍卫的名字,却没人回应。
‘救……救我,皇公主。’一个浑身黑衣的男子摇晃着跑来,似要拉住少女的身子。
少女向后闪了一闪,男子扑倒在地,少女这才看清黑衣男子浑身是血,不由惊呼一声。
突听外面嘈杂纷乱,一男子高叫:‘快包围住翔凤宫,不要让刺客跑了。’话语腔调好像在哪里听过,待细想时,扑倒在地的男子手却向少女足下抓来道:‘皇……皇公主,救我呀。’
少女吓得又往后退,讶然道:‘刺……刺客……你刺杀谁?’
‘是幽武王。皇公主,你不是让我杀了幽兰国国君吗……’刺客焦急地道。
‘谁……谁……让你……’少女话音未落,寝室八扇雕花木门全被撞开,气流涌进,卷起漫天轻纱,数十名手持长矛的锦衣御林军冲进来。
带头人高叫:‘刺客呢……咦?宇皇公主,快离开那刺客……’‘啊,护国将军?’
少女见到黑衣黑甲的青年只觉惊异,‘这里为皇宫内院,为何你会出现?’
‘末将在封楼大典前后负责皇宫外围安全,前两日又被皇上钦点进宫保护皇上。’
黑衣黑甲的青年毕恭毕敬的抱拳答道。
‘哦。’皇公主脸上露出不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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