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细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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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细之恋-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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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向父亲要求:“我想休息,你食堂另外找人吧。”

    父亲暴跳如雷。“我哪里临急临忙的找人去?你这个儿子难道我是白养的?你好意思说得出口?”

    “我真的不愿意再去做。”

    “你不愿意也得去!”父亲大力拍桌子。

    “好,好,”我叫不过他,“我去我去。”

    “哼!”

    父母亲大人都“哼”过我了。

    人家还是成双成对的来吃早餐,奈何。年轻人的感情突飞猛进,很快已经手拉手,由朋友进入情人阶段。吃早餐的时候各人用一只手,另一只手拉住对方的手。

    母亲那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喃喃的说:“好轻佻!蜜要调油,才一个月不到就到这种地步。”

    我心里也觉得太快。但是宝薇恩眼里嘴边都是笑,女孩子在恋爱中都美得要命,走一步都

    精神些。她抬头看看男友的时候,温柔又温柔。

    她午间从来不在饭堂午餐,恐怕是嫌菜式不好,有人请了出去吃饭。但是早餮必然风雨不改。

    暑假太长了,整整两个月。眼睁睁看年别人亲热。但这一对儿又忽然不见人,一连六七日都没来。怎么,连早餐都转移阵地?

    恐怕是请假到别的地方去玩了。

    果然。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晒成棕色的皮肤,尤其是费薇恩,健康的肤色配看白色裙子,美得眩目。她既成事实地成为别人的女朋友,我反而死了心,她来说“双煎蛋两份”的时候,我居然大大方方的问她:“到外地去旅行吗?”

    她一怔,很友善的笑,然后说:“是,我们到菲律宾去过一星期。”

    “好玩吗?”我礼貌地。

    “太阳很好,亚洲不过是这个样子,”她可爱地耸耸肩,缩缩鼻子,“但假期短,不能去较远的地方。”

    “哦”我还想再说几句,但是她的男朋友走过来打断我们。

    他以很敌意的眼光看一看我,然后蔑视的皱皱眉,对女朋友说:“说这么多干什么?我们去那边坐吧。”

    她只好向我笑,跟他回到那边。

    我有点生气。后来就释然,各人的性格不同,我何必与他计较。也许我学历比他好,也许家境也好得多,但“君子不病人不知,病不己知也”,我难道与他吵架不成?

    我只替费薇恩不值,这男孩子品格不好,眼睛长额角头,乱看不起人,俗云:宰相肚里可撑船,越是小人物越嚣张。即使我是小工,跟他女友多说几句话,他也不必这种态度。小工也是人。

    我去唁唁打听他的底子,查出来,原来是保险部账房的书记,一千数百薪水。

    不过费薇思不是那种势利的女孩子,斤斤计较男朋友的收入,如果两倩相悦,一千数百,算得什么?

    我始终不出声,但是心中懊悔,我的条件各方面都比这个人好,但是我没有胆子,略为犹疑,已被人追了去。而我不满一意这个男孩子的为人。从小处看大处,可以知道一二。

    没多久,一日早上,我正低头在擦桌子,有人对我说:“三文治。”

    我抬头,是费薇恩,她的男朋友并没在她身边。

    我有点奇怪,我问:“咸牛肉夹芝士?”

    她点点头,神情有点郁郁寡欢。我立时明白:他们两人有龃龉了。

    我马上替她做好三文治递上去。

    我想跟她说话,但是忍住了。我该说些什么?

    反正倩人们吵嘴,立时三刻就和好没事,何必替他们担心。

    可是我猜得不对,短短一个月内,他们自认识到吵嘴,再隔几天,我看到那个男孩子带着另外陌生女孩进来吃早餮。没想到一个小书记居然这么吃得开,我很生气,他怎么把前头那人忘得这么快!

    费薇恩跟着进来,装若没看见这两个人,跟我说:“三文治。”我照着做给她,她的眼泪像要夺眶而出。

    我心里叫着“不值得,不值得”,但是说不出口。我把三文治夹得很厚,希望她吃得多点,人长胖点,抵抗这场“疾病”。女孩子们真是怪怪的,才一个月嘛,就爱得这么深。

    我想趁这个空档与她说话,又有乘人之危的感觉。但我终于鼓起勇气来。

    “工作还好吗?”我问。

    “很好,谢谢。”她答。

    “你可是港大的?”我问。

    “不是,我在美国加州念的书。”她答。

    “我在港大。”我连忙照母亲所嘱,表明身份。

    “啊!”她有点讶异。

    该死,难道我的样子看上去活脱脱是后生?

    “这食堂…”我尴尬的解释,“我父亲包办,所以我在这里帮手。”

    “呵。”她又是这个字,但这一回没那么惊异。“你们的三文治做得顶好吃。”

    “是吗,”我连忙接上去,“其实午餐也还过得去,便宜,六块钱一客,就是招呼稍微不周。”

    她笑一笑,取起三文治。

    “午间如果你有空,来吃中饭好吗?”我连忙问她。

    她还是笑笑,不置可否。

    中午她没有下来。有一个伙计请假,我做了个人仰马翻,心中很失望,一直盯着食堂入口处,但是她没有来。

    她对我没有兴趣。

    这一阵虽然心情不好,不过她打扮上仍然不含糊,仍然是雪白的夏日衣饰,头发漆黑垂直,一个美丽的对比。

    母亲说:“儿子,你太不精明,她第一次推你,你可以试第二次,甚至是三次四次,脸皮那么薄,怎么会有女朋友?你的底子不差哇!”

    父亲:“你别老在那里出主意装手势好不好?儿子迟几年交女朋友,不见得就是要做和尚。”

    母亲说:“你懂什么!老婆要多少有多少,拣好的就难。”

    父亲:“你不是嫌这个费小姐轻佻吗?”

    母亲:“也罢,如今女孩子,像这样已经不容易了。”

    父亲讽刺地:“难得有你满意的人。”

    过一天早上,我把三文治递给她的时候,乘机说:“昨天中午你没来。”

    “我没来?”她一怔。

    “是呀。”我硬看头皮,“我等你,替你留一张小桌子呢。”

    “呵?你约遇我?”她歉意,“我没听清楚。”

    “那么今天吧,今天我们做鱼,味道不错,十二点半,那边的小桌子,等你。”

    “好的,我来。”她说。

    “真的?”我大喜过望。

    “自然。”她笑一笑,走了。

    一朝的时间过得特别慢,我心中忐忑。

    好不容易等到十二点半,她的花边麻纱白裙子在入口处出现,我还来不及心跳,心马上沉下去。那个讨厌人物也跟在她身后。

    我真不明白这男人有什么好处。许有我看不见的优点,我不懂得。

    他们两个人坐在我预留的座位上,我走过去招呼他们。

    费薇恩见到我,有点歉意,她说:“对不起,我的朋友也一道来吃饭。”

    “请坐。”我酸溜溜的说。

    “别客气。”她说。

    我倒很想得开,她那个男友却发作起来:“你跟这种小厮也眉来眼去,有三日三夜的话好说!”

    我怔住,反问:“你侮辱谁?”

    “我骂你!”他声势汹汹。

    “你骂我?你凭什么骂人?”我问。

    “我爱驽你这种人,就骂你!”他把手指指到我鼻子上。

    我忍不住,揪住他的外套,把他整个人自椅子里抓起来,我那六年的洪拳并没有白练,他吓得脸色发白。

    他还想伸拳头打我,我把他的手臂往后拧,痛得他冒冷汗。

    我低声说:“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说完后把他摔在椅子里。

    他说:“你你你…”

    “我怎么样?”我走开,心里憋得想炸开来。

    后来我一连三天没有去做工,被父亲骂个臭死。

    反正快开学了,骂由得他骂去。

    一日早上我在厨房做好工,因为不用做侍者,所以在后面广场练跳绳。跳到一半,地上忽然多了一个影子。我转头,是费薇恩。

    她身后没有那个讨厌的男人。

    她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也说:“我对不起。”

    “我真不知道他是那么粗鲁的一个人。”费薇思说。

    “不好。”我说:“现在明白可不迟。”

    “真是…而且人品也坏,见一个爱一个。”她说。

    “没关系,那么现在你决定不睬他了?”

    “当然,”她苦笑,“天下那有这庆幸运的人,一碰上就恋爱,然后结婚至寿终正寝。”

    “有是有的,不过也不值得庆幸,很乏味的。”我说。

    “你倒是一个有趣的人。”她笑笑,“很看得开。”

    “工作还开心吗?”我又问她这句话。

    “工作倒还好,你知道咱们女人对工作的态度:可有可无,谁还真做一辈子呢,又有几个创业立名的?不过是混口饭吃,消磨时间,如此而已。”

    我笑笑。“我今年也毕业了,男人做工,态度不同,我觉得男人若不把工作做好,得不到女人尊敬。”

    她点点头,这倒是真的。男人需要工作带来的美态,像你昨天看见的那位先生,他跟我说他是副经理,后来证明原来只是一个书记,不要怪我们女人势利,忽然之间他在我心目中便贬了值——不知为什么。”

    “因为他说谎,你看轻他。”我说。

    “大概是。”她说。

    “暑假后我不能再上工。”我说:“我可否打电话给你?”

    “当然。”她把公司的电话告诉我。

    我默然。我还以为有点希望,现在知道问题不在这里,她无论有没有男朋友,都不会看中我。

    “上班时间到了。”我提醒她。

    “是的。”她说“再见。”

    “再见。”我说。

    她转身走,背影婀娜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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