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讲坛》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别了讲坛- 第2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哦,这个呀,说出来你别笑,”吴雁南停了停说,“全是我几个室友包办的,当时还有何书章,他们给我报的名,替我选的歌,把我绑架去,推上擂台,没办法了,我就唱,结果就得了个二等奖。”
“哈哈,是这样啊,这么说,你这人才气倒是有,就是胆量小了点,这没事,以后会慢慢大起来的。对了,你当时唱的什么歌呢?”
“《草原之夜》。”
“现在唱一遍好吗?”
“这——”
“这里人多,吵得厉害,你只管唱,别人听不见的。”申小琳鼓励道。
与杨玲分手后,他再也没给别的女孩唱过歌了,现在面对的是热情好动的申小琳,拒绝恐怕很难。也罢,今晚的广场,气氛这么好,唱他一曲又何妨?
两个人在路边长椅上坐下来,看看旁边人并不多,吴雁南开口轻轻唱了:“美丽的夜色多沉静,草原上只留下我的琴声,想给远方的姑娘写封信,可惜没有邮递员来传情……”申小琳胳膊支在腿上,双手托着两腮,静静地听。一曲唱完,甚至还引起了几个人的驻足。
不会吧?我的歌声真有这么动听?吴雁南想。
“吴教授果然多才多艺啊。”驻足者赞叹地说。
“啊,高主任?”吴雁南慌忙站起来。
“高叔叔?”申小琳听了吴雁南的话,也慌忙站起来。
“小琳?”高正其显然为自己的冒失感到后悔,他只看到唱歌的男人是吴雁南,知道他像是在与人拍拖,但怎么也想不到,那低头倾听的女孩竟是申小琳!

一年渐渐接近尾声了,天气也一天天地寒了,大家都说过几天要下雪呢,外地的老师恐怕回不去了。但吴雁南不怕,他想,回不去才好呢,大雪堵门,好歹也是场自然灾害,正好可以不用回家面对父母,冯长伟、江远明等一批大龄青年指不定也正这么想呢。
但吴雁南又明白,叶县地处祖国中部,一年能下两场中雪就够爱雪的人美的了。大雪堵门,那不过是童话,或者是吴雁南的梦想。中国人讲究个春节,不论这些大龄男青年找不找得到老婆,年还是一定要回家过的。
元月上旬一个冰冷的日子里,刘望东的儿子在县医院的产房里顺利诞生了。第三天午饭后,在宋小云的护理和王子俊、吴雁南的帮助下,又回到审计局大院租住的房间里。
“我们只能帮这些忙了,往后孩子还得你们夫妻俩好好照顾呀!”宋小云临走时说。
“我是遇到菩萨了,宋医生,王老师,谢谢你们啦。”刘望东感激万分。
“这都是缘分,谁让我们都和雁南的关系这么铁,等量代换,我们也算是铁哥们了。往后,雁南回石河,有个什么事,你这老同学多照顾一下就得了。”王子俊豪爽地说。
“雁南,以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只管说一声!”刘望东说。
“望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事情就打我传呼啊。”吴雁南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元钱,塞在婴儿的襁褓里,就跟着王子俊夫妇走了。
上了大街,宋小云骑上自行车又去了医院,王子俊看看时间,还不到两点,语文老师下午又很少有课,就说:“雁南,要不要我叫上李爱华和你小师妹,再来两圈?”
吴雁南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传呼机响了,就先回了电话。再到老同学身边的时候,有话说了:“子俊,冯长伟找我有事,麻将改天打吧。”
“改天?一定哦!”
王子俊就笑着和吴雁南告了别先走了,吴雁南迈开脚步向大十字街走去。冯长伟告诉他,他将要在大十字街头台球室老板家里相一次亲,要求吴雁南无论如何来给他壮壮胆。吴雁南开始不干,但经不住冯长伟在电话里的死缠硬磨。再说了,这种场合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几个月前就陪过江远明呢。去就去,反正不是给自己相亲,怕什么!
在台球室门口,两人见了面。冯长伟告诉吴雁南,他今天要见的姑娘可是很有名头的,有房,有钱,有生意,二十四五岁,只要双方满意,开过年就可以结婚!
“你看我这还行吗?”冯长伟说。他显然为今天下午花了不少心思,头发梳得光光的,衬衫领子白白的,还打着红领带。尤其让人感动的是,大冷的天,他却穿着西服,真是美丽而动(冻)人啊!
“我看行。”吴雁南简洁地肯定道,他当然不会说“你这样有点不伦不类”等伤人自尊的话。
“媒人就是这台球室的老板,他说凭你这长相这西湖中学老师的身份,不能太潇洒了啊!我说我在西湖中学的身份是假的啊。他说你不说,‘假’字能从你脸上蹦出来吗?我说我二十九是不是大了点呀,他说你不会瞒两岁呀……”进屋之前,冯长伟抖动着身体絮絮叨叨地说。
女方来的是一位姑娘和一位老太太。除了冯长伟的父母没有到场外,一切都井然有序。但幸好有吴雁南跟着,虽不是家长,却也填补了某些空缺。
姑娘看上去还行,只是年龄似乎比冯长伟说得还要大些。她从进来开始就只拿眼睛望着脚尖,只偶尔朝西湖中学的两个老师抬一下眼皮。
大家心照不宣又故作偶然地寒暄了一通,然后老太太,就是姑娘的母亲对冯长伟进行了盘查式的问话。
“冯老师多大了?”
“二十九。”不知为什么,冯长伟并不谎报年龄。
“父亲母亲身体好吧?”
“好。”
“都在哪工作呢?”
“没有工作,他们都是农民。”
“哦,多大年纪了?”
“六十多。”
老太太迟疑了一下,又接着盘查。
“吴老师在西湖中学教什么啊?”
“微机。”
“发生什么危机?”
“计算机,就是电脑。”
“哦,教高中吗?”
“高中。”
“当不当班主任?”
“不。”
老太太又迟疑了一下,然后接着问。
“吴老师是哪年毕业的啊?”
“今年。”
“刚毕业?”
“哦,我以前读的专科,今年教院进修刚回来。”
“那,你原来就在西湖中学吗?”
“不,在下面一所乡镇中学。”
“离城关远吗?”
“一百多里。”
“坐车方便吗?”
“不太方便,每天只有一班车,早上来,中午回。”
“听说今年新来的老师关系都没搞好呢。”
“是,也不是,也有搞好的。”
“哦?”
“应届本科生元月份刚解决。”
“那冯老师你呢?”
“我没有。”
“关系还在下面?”
“嗯。”
“那就是借调?”
“嗯。”
老太太不说话了,该挖掘的基本上都挖掘了,剩下的时间,她可以一边歇着了。
“哦,我回头还有事呢。”姑娘看了看手表,吃惊地说。
“哦,对不起,我可以先走一步吗?”冯长伟站起来说,吴雁南也站起来。
“那好吧,大家都有事。”老太太来了个总结。
于是,大家鱼贯而出,分路而去,只留下台球室老板站在门口一个劲地发愣。

一场冬雨过后,西湖中学举行期末考试了。程宏图没用市统测的试卷,说是题目太容易,又好泄密,所以亲自操刀,定出了试卷内容。
监考全部结束后,学生陆续离校,校园渐显萧条,再加上越来越阴沉的天气,看不出多少要过年的气息,反而让人觉得压抑。吴雁南去学校领取最后一个月四百元工资的时候,接到通知,高一语文流水阅卷,地点在吴雁南休息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寒气逼迫人,大家挥手极快,只一天半的时间,分数就出来了。
“吴雁南,李老师,何老师,你们教得不赖啊,平均分都很高。都说郎中年老的好,先生年轻的好,一点不错。好好干,新年会有新气象!”程宏图总结式地夸赞了三位老师一句,算是送给他们的寒假寄语。然后,大家纷纷说着一些祝福的话,道别了。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这天,吴雁南回到了石河老家。天已经放晴,太阳照耀着湿漉漉的大地,暖暖的,充满温情。
吃过午饭,吴雁南给父母分别倒了一杯茶,看着两位老人惬意地喝了,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钞票说:“爸,妈,这三千元钱,是年底的班级补课费和我平时节余下来的。”
“你不是说一个月就六百来块钱吗,还有节余?”父亲怀疑地说。
“我不要出房租,平时除了吃饭,买几本书,也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你可别狠着自己。”母亲心疼地说。
“只可惜家里工资领不到。”吴雁南伤感地说。
“那工资都在哪呢?”父亲问。
“我问学校,说在教育组,问教育组,说在财政所,我也不知道。”
“那是国家给的钱,还有人敢扣下来不成?”父亲生气地说。
“肯定是说南儿没在家上班喽。”母亲说。
“没在家上班?”父亲更生气了,“你教高中贡献不是更大啊?这年月,要是毛主席时代——”
“爸,毛主席时代早过去了,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再说了,我这工作半年,不是也有点节余吗?这三千元,我要还给陈浩波一千,去年为工作的事借他的,我自己得留一千,关系都在石河,我要去给校长拜个年,还有钱正明那儿,还有西湖中学一摊子……”
“我和你妈知道呢,你在城里开销大,钱你都留着吧。”父亲说。
“不,爸,这一千元是给你们过年花的,大姐二姐的钱我明年还她们。” 吴雁南把事情说清楚了,就把钞票硬递到父亲手里。
“那这样吧,你二姐家刚建房,我把这钱还她,我们钱多钱少的,怎么过还不都是个年嘛。”
吴雁南鼻子酸酸地点了点头。
俗话说‘日子难熬年好过’,大年三十,一家三口吃完简单的年夜饭,守在一台黑白电视机前欣赏了春节联欢晚会。再睡一觉,醒来后便迎来了新年,吴雁南也就二十九岁了。
太阳朗朗地照着,会是一年好光景吧?
第八章 蛇年大吉
    一
这是一个气候反常的春节,江淮大地上没有落下一片雪花,乡村便少了许多过年的气氛,这让吴雁南特别怀念少年时代的岁月。他记得上小学三年级的冬天,天降二尺瑞雪,那时候还没有长筒雨鞋,孩子们就在短筒雨鞋上缠粗草绳,从小腿一直缠到膝盖上面,缠得紧紧的,雪进不去,便在雪地里吃力地疯跑,摔跟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