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往来穿流的人群中进了城,百里骐丝毫不耽搁地拉住一位老者问道:“请问南宫家的宅子在何处?”
老者奇怪地看他一眼,伸手指着街道说:“这条街走到尽头,往左一转,那最大的宅子便是南宫世家的祖宅了。”
百里骐刚道谢欲走,老者又叫住他道:“你若是找南宫家的人,在祖宅里却是找不到的。南宫家的新家主今天在郊外祁山的别院举行继任仪式,南宫家的人早三天就都过去了。”
“那请问去祁山要走哪边呢?”
“哦,这个啊,出了北门,十里便能看见了……咦?人呢?”老者揉揉自己的眼睛,再看周围,哪里还有少年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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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一暗岗,五步一巡哨。
借着暮色的掩护,穿过严密的守卫网,百里骐攀在一棵树上静静地观望着四周的情况。
这祁山别院几乎占据了半个山头,亭台楼阁到处都是。美则美矣,论起找人那可就困难多了。来来往往的人是不少,可他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哪个像是家主的……
正烦心着,突然听到一个小丫头喊道:“姐姐快点!家主等了半天了!”
家主?
百里骐眼睛一亮,低头寻声望去,只见一名绿衣少女捧着个盒子急匆匆地走过来,笑着应道:“来了来了,家主还在碧漪阁么?”
当先的小丫头噘着嘴埋怨道:“早就到涤尘居了啦!姐姐怎么耽搁了这么久?快随我来吧。”说着,两人便汇作一处并肩而行。
百里骐从树上溜下来,悄无声息地跟在两人身后。
绿衣女子边走边笑着打趣那小丫头道:“你又上不得宴席去,我看你怎么比家主还急?”
那丫头嘻嘻笑着说:“那还不许我远远看着么?咱们家主长得那么好看,一定适合这套礼服……”
两个人三转两绕,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最终停在一处馆舍前。
百里骐不好跟得太紧,便再次跃上了一棵大叶丰硕的树,居高临下地望着。只见那小丫头上前敲了敲门,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可爱少女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地接过绿衣女子手中的盒子。门再次合上,又过了一会,一名身着礼服的女子走了出来,候在门外的几名侍女都屈膝福身像她行礼。
百里骐微微一怔,实在没料到赫赫南宫世家的家主竟然会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仔细端详起那女子的相貌,他这才发现一路上两个侍女确实所言非虚。淡淡的晚霞映得那身华贵的礼服光彩熠熠,女子宛若天宫仙姬,姿容端丽,气质优雅。看她轻移莲步,广袖微舒,款款而行,身后的侍女分成两排随她从另一条道上分花拂柳而去。
远远望见她的步伐,百里骐便知她武功不弱,更加坚信了对她身份的猜测。正打算接着跟踪,突然腹内咕噜噜一阵响动。想起不知不觉已经错过了两餐,百里骐当即决定还是先弄点东西慰劳自己饱受委屈的肠胃。闭上眼睛,凭着自己多年练就的敏锐嗅觉,百里骐寻着若有似无的香气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他刚刚离开不久,涤尘居的两扇门便同时打开,十名同样装束的侍女鱼贯而出,列成相对的两排立在院中。紧接着,那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出来,转身兴高采烈地喊道:“主人快点啦,酒宴开始了啦!”
一身冰丝锦缎礼服的百里骥出现在门口,无奈地微笑道:“没听到刚才表姐的嘱咐么?我必须最后一个入席嘛,去早了不行的。”
严湘根本没听见,只上上下下反复打量着他,最后竟然呆呆的笑了起来。
百里骥捂着脑袋叹道:“你不会又开始了吧……”话音刚落,少女就扑过去抱住他,几欲挂在他身上,边蹭边傻笑着说:“我家主人真是太好看了!怎么会这么好看呢?真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天仙下凡……”
满脸黑线的百里骥几乎要把下午吃的点心吐出来了,周围的侍女也都纷纷低头偷笑。
“主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跟着走出来的严云一把揪住严湘的后领扯开她,伸手将她抱过的地方扑打整理了一遍,以一种专业地眼神审视了一阵,直到百里骥被她看得开始发怵了才道:“好,就这样,千万别乱碰!要保持完美的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全部看得目瞪口呆!”
百里骥完完全全是“三无”了——无力,无语,无奈!
好在南宫家的侍女还比较知机,一人含笑福身道:“时辰已到,是否可以移往正厅?请家主示下。”
不比不知道,看看人家教出来的孩子多乖巧懂事!反观自己的这两个,真是……
百里骥心中感慨,脸上带着温和地笑意点头答道:“好,前面领路吧。”
十名侍女,再加上严云严湘,六人在前六人在后,把百里骥围在正中间。一路上,经过的所有人都低头行礼,貌甚恭敬。
百里骥淡淡地微笑着,突然想起以前在皇宫中远远看过皇帝的仪仗,似乎也不过就是如此。
王侯将相么……心中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蓦然而生,少年温润细致的脸上不觉闪过隐隐霸气。
一行人来到灯火辉煌的八方堂时,大厅里面早就坐满了人。
南宫世家虽是武林大家,但众多子弟中也不乏经商入仕之人。即便算不上是钟鸣鼎食,那也是有相当规矩教养的。按江湖规矩,抛开长幼辈分,家主为尊。此时见百里骥来了,不论老少一并都站了起来,只闻衣衫佩饰轻响之声却无半人私语多言。
按南宫舒的说法,不同于上午的继任典礼,此刻的聚会完全算是家宴性质,因此堂上的诸人也都是亲戚。思及此处,百里骥换上亲切的笑容,大步走到主位上站定,朗声说道:“劳大家久候了,都坐吧。”言罢,一撩衣摆带头坐下,身后的侍女也一字排开,严云严湘侍立左右。
众人纷纷落坐。百里骥放眼看去,只见堂下的百十号人中几乎全是女子,为数不多的男子也是老的老小的小,竟大有阴盛阳衰之象。南宫家的女子自小也都修文习武,气度见识多是不凡,相貌也都属中上,此时花团锦簇的列在席上,真是好不耀眼!端坐其间,百里骥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以前电视中演过的那部《杨门女将》……
开宴不久,南宫舒便盈盈站起身来向百里骥举杯道:“上天庇佑,保我顺利寻到家主。还望您能不负重托,将我南宫一氏发扬光大,夺回武林盟主的称号!”
“姐姐客气了,我自当尽力。”百里骥迅速调整好情绪,笑着饮尽杯中之酒。
在长房大小姐的带动下,一直不算活跃的气氛顿时有所改观,众人慢慢开始上前敬酒,有些胆识的还会旁敲侧击地攀谈上两句。百里骥始终笑语相对,兵来将挡,有问有答;南宫舒也始终坐在席首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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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近亥时,当伏在清平阁梁上的百里骐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终于听到了远远传来的人声。
门被推开,两个小厮抬着一个大木桶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队提着水的侍女。小厮在屋中放下木桶,那些侍女依次将水倒进桶里,没多久就倒满了大半桶。另有两个小厮抬过一架屏风,半围在朝向门口那一边。
百里骐实在没料到这个南宫家主还有大半夜洗澡的习惯,当即感到郁闷无比。虽说他自认不是什么圣人君子,但好歹也不至于变态到偷看女人洗澡。待到这群小厮侍女关上门离开,百里骐立刻跳下地来准备到外面躲会儿。
才刚落地,他眉头一皱,又迅速翻回梁上。低头看去,只见进门的是两个豆蔻少女,其中一个就是涤尘居那个绑两根辫子的小丫头。
两人将手中捧着的布巾、皂角之物放在木桶旁边的椅子上,又将干净的衣物放到床上。那少女边放东西边不悦地嘟囔道:“那群人真讨厌,灌了主人那么多酒!”
另一个叹了口气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好在主人提前料到,先吃了些解酒的药。”
“那也伤身体啊!最近一阵子主人受得累、费得神还少么?”少女鼓着腮,气得跳脚。
“是啊……我们明天再炖些补品给主人喝吧!”
“这是当然的啦!”
“不过主人讨厌喝那些个东西呀?”
“不管啦!实在不行用硬灌也要让他喝!”
……
两个人越说越起劲,絮絮叨叨的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百里骐耐着性子又听了小半个时辰,其间几次忍住才没打出哈欠来。
终于熬到两人离开,百里骐赶紧飘然落下,身形一闪移到门边。正要开门溜出去,突然听到有极轻的声响。来人显然修习过上乘的轻功,步调轻盈入风,是以对方靠得近了他才蓦然警觉。
实在不甘心像猴子似的总跳上跳下,百里骐心思一转便回身蹿到床底下躲了。
房门开处,百里骥稳稳地走了进来。反手闩上门,他面上的笑容却再也挂不住了,靠着门板蹙起眉头。
虽说至今基本上还算是一切顺利,但南宫家的人当他是酒缸么?这么个灌法就是吃了药也架不住啊!而且这一身的酒气,连他自己都要被熏倒了……
目光转向屏风后水气氤氲的大木桶,少年面色稍霁,一路脱着衣服走过去,迫不及待地泡进温凉的水中。
躺在床底下的百里骐看到一件件落到地上的衣服,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蒙着脸藏在床底下听人家洗澡,从任何角度看自己都像是传说中的采花贼!如果此时被发现了,就算自己说出真实目的恐怕也没人会相信了吧?
百里骥难得的什么也不去想,惬意地泡在水里。
百里骐反复默念着“听不到”,郁闷地躺在地上。
两人的距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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