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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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狱-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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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让我们一路走来一路看,由此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过不去的山和水。 
汽车驶出贾斯珀国家公园后没多久,眼前豁然一片开朗,笔直的大路,一眼望不到尽头。路宽车少,车速一度竟达到每小时130公里。我多么希望生活中也能如此,翻过了几座大山后,人生能有坦途。 
晚上5点多,我们总算走完了这1200多公里的路,抵达爱民顿。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今天竟成为现实。我满心喜欢,忘了累和疲,倒是亭亭直叫屁股疼。朱迪住的公寓离贾斯珀过来的16号公路不远。没费什么事,我就找到了。朱迪下楼接我。一见面,她就说:“陆姐,你家的东西拉来了,我让他们放到你屋里了。” 
“这么快?幸好有你。”我对她说。 
“快上楼看看你新家吧。”她一边说,一边领我和亭亭上了三楼。 
四十八 
这是个两房的套间。格局类似我以前在爱民顿住的那一套,只不过多了间睡房而已。搬家公司把东西全都堆在客厅里。朱迪跟我一起支床挪家具。一直干到很晚,她才走。 
临走前,她说对我:“陆姐,有事你随时叫我。”   
金狱 第四部分(17)   
“辛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好呀。不瞒你说,昨天我一夜都没睡好觉。” 
“不至于吧?” 
“真的。我在家都快闷死了。” 
“所以你就盼我来?” 
“可不嘛。你没来之前,我一直在祷告,让你也把家搬过来。” 
“好呀,原来是你在背后使坏。”我开玩笑地说。 
“我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就好了。你不是挺喜欢温哥华的吗,怎么突然就搬过来了?” 
“好了,不早了,快回去吧,”我没法回答她,只能轰她走。 
“你不肯说,就算了。我走啦,明天见。” 
“明儿见。” 
朱迪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她走后,我和亭亭又忙了好一阵子。到后半夜,我们才分头睡下。躺在床上,我虽然又累又乏,可却兴奋得无法入睡,毕竟刚刚上演了一场“胜利大逃亡”。一旦知道我“失踪”了,司马会怎么办?他可能会去多伦多找大江的儿子。冯蕾也一定会想到爱民顿和老缪。不过,老缪兴许还在国内呢。就算他回来了,只要我不找他,他想找到我,无异大海捞针。如此说来,爱民顿应该是个安全的地方。冯蕾立功再心切,怕也鞭长莫及。 
第二天,我去电话公司申请安装电话。大江曾说过,在加拿大只要知道人名,就能从黄页里查到电话和住址。这次登记时,我用的是亭亭的名字。家安好后,我忙给大江发伊妹儿通知他。这两天,他跟我联系不上,以为我已成为司马的人质了。得知我成功逃脱,他连用了三个“没想到”。没想到我如此神速,一天之内就从温哥华消失了。没想到我如此胆大,还敢再回爱民顿。没想到我如此能耐,竟能千里走单骑。他打算下月初来爱城。 
朱迪被这里的大学录取了,正等九月份开学。她妈不让她出去打工。成天在家跟她妈大眼瞪小眼,她早就烦了。我家成了她散心的地方。每天有事没事,她都要来好几回,有时一呆就是半天。我外出购物,她也让我叫上她。知道我要去机场接人,她非要陪我去不可。我只好把亭亭托付给她妈,带她去机场了。爱民顿的机场并不小,但它不像温哥华机场那么繁忙。接机的人也不多。大江一出来,我就看见他了。见他朝我走来,我忙迎过去。 
我问大江:“飞过来要多长时间?”因为朱迪跟在身后,别说拥抱了,就连我的问话也显得不亲不热。 
大江边答边看我身后:“不到四个小时。”他小声问我:“她是……” 
我回答说:“朱迪,我同学。伊妹儿里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转头向朱迪介绍说,“老谢。” 
大江对朱迪说:“Hi!” 
朱迪也说:“Hi!” 
回城的路上,朱迪对我说:“陆姐,现在天气不错,咱们哪天去班芙玩玩吧?” 
大江呼应道:“好呀,这个周末我们就去。” 
难得大江有兴致。我说:“好吧。不过,朱迪,你妈会同意吗?” 
朱迪说:“没问题。”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大江逗她说:“你妈要不让你去,我们可不等你呀。” 
朱迪对大江说:“谢哥,你就别担心了。我妈准会同意。”她嘴倒挺甜,没喊大江“老谢”。 
夜里,我跟大江躺在新买的大床上。我问他:“司马有没有去多伦多找你?” 
“接到你的信后,我就让我儿子带我去魁北克了。听我儿子同屋的说,有人来找过我儿子。我估计就是司马。” 
“他怎么会知道你来加拿大了呢?” 
“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在温哥华时,我有一次接到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我喂了两声,对方没说话就挂了。会不会是冯蕾打来的?只有她能听出我的声音。” 
“我看十有八九是。你当时怎没告诉我?” 
“嗨,我以为别人打错了,就没多想,过后就忘了。” 
“以后咱们可不能再这么大意了。”   
金狱 第四部分(18)   
“你有英文名字吗?” 
“怎么了?” 
“以后跟陌生人打交道,别用中文名字。” 
“在国内学英文时,老师给我取了一个,可我不喜欢。” 
“我看就叫Nancy(南希)吧。” 
“南希?” 
“南希南希,越难就越有希望。你就是我的希望。”没想到他还赋予了这个名字新的涵义。 
“我怎么就成了你的希望了呢?”我故意问。 
“我来投奔你,你不是我的希望,是什么?” 
“我当你想说什么呢。”我本以为他会说,我的希望就是娶你。 
“你觉得我会说什么?”他反问我。 
“不说了。”我心想,他不愿明说,我又何必强求? 
他话题一转,说:“以后跟那个小丫头说话,可要注意点。”我想他指的是朱迪。 
“我知道。唉,你说我们整天就这么呆着,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你想说什么?” 
“我想出去做点事。再说,手头的钱也不多了。” 
“等躲过这一阵子再说吧。你要嫌在家闷得慌,就接着去学英文。不管今后干什么,英文总要过关。我让大多再汇点钱来。现在要紧的是保命。” 
“我可不是跟你要钱……” 
他打断我,说:“好了,别说了。早点睡吧。” 
“我还有事要问你呢?” 
“什么事?” 
“你真带朱迪去班芙呀?” 
“嗯。不是答应人家了吗?” 
“怎么住呀?” 
“你们仨住一起呗。” 
“不,我想跟你睡一块。” 
“这不睡在一起了嘛。” 
“你坏。”我边说边扑到他怀里。 
“我知道你意思了。” 
“你答应了?” 
“答应了,早点睡吧。”说完,他拍了拍我,想让我躺回到自己的枕头上。 
“我不让你睡。”都说小别胜新婚,我当然不想放过他。 
“好了,好事留给班芙吧。”他边说边打哈欠。 
多伦多比爱民顿早两个小时,现在应该是多伦多的后半夜了。见他一副疲惫的样子,我心一下子就软了。心想等到班芙,再让他加倍地补偿吧。 
8月的爱民顿,很像中国北方的初秋,早晚凉,中午热。落基山脚下的班芙的确是盛夏里的避暑胜地,天高云淡,风和日丽,即使中午也感觉不到一个“热”字。镇上游人如织。跻身于洋人的世界里,我们四个倒成了不折不扣的老外。逛完班芙大街后,我们乘缆车登上海拔2000多米的硫磺山。站在山顶观景平台,俯视四周,真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小小的班芙,依偎在弓河之边,依山傍水,宛如洛基山脉里的一颗璀璨明珠。 
“陆姐,我帮你们拍张照片吧?”朱迪提议道。她从没问过我跟大江的关系。也许在她看来,大江就是我丈夫,用不着多问。 
“好。”我边说边拉大江。 
这是我跟大江第一次合影。拍完后,我又叫亭亭过来。我们一起拍了一张全家福。 
5点刚过,亭亭就喊饿。大江牵着亭亭的手,往山顶的自助餐厅走。我和朱迪跟在他们后面。 
“以后你叫我南希,叫他Philip(菲利普)吧。”我对朱迪说。 
“你们都有英文名字了?”朱迪问道。 
“入乡随俗。”大江回头对朱迪说。 
“我中文名字叫周娅,可我还是愿意人家叫我朱迪。”朱迪说。 
“朱迪挺好听的。”我对朱迪说。 
“你爸爸在国内做什么?”大江放开亭亭,停下来问朱迪。见我们跟上来了,他才领着亭亭往前走。 
“我只知道他做房地产开发。更多的,我就说不出来了。他从来不跟我说,我也不问。”朱迪边走边说。 
“我听你妈说话,她好像是北方口音?”我问朱迪。 
“她是山东人,我爸上海人。”朱迪说。   
金狱 第四部分(19)   
“你会说上海话吗?”大江回头问朱迪。 
“哪能勿会讲。”朱迪用上海话回答。 
“侬啥晨光来呀?”想不到大江也会说上海话。 
“侬啊会讲上海话哎?”朱迪用上海话问大江。 
“你俩说什么呢?说咱都听得懂的话。”我大声地抗议。 
大江跟朱迪会心一笑,才又说回了普通话。吃过晚饭,我们就回饭店了。我们住的是个带厨房的套房。客厅里有一张沙发床,房间里是两张双人床。大江把我们仨全轰进房间。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装着没看见。我心想,肯定是他订房时有意安排的。 
第二天下起了蒙蒙细雨,幸好我们带雨衣了。我们驱车前往50多公里外的路易丝湖。冒雨游湖倒是别有一番情趣。湖面虽不大,但一片湛蓝,如蓝宝石般瑰丽。三面环山,层峦叠嶂,远处是终年不化的雪山。雪与水交融,湖与山相连。风吹树枝婆娑响,雨打水面涟漪起。我们沿湖往山里走,一路上不断有人从山上下来,大家擦肩而过,彼此并不相识,但都会喊声Hello。大江跟朱迪边走边聊。朱迪落落大方,有问必答,很纯很真。透过她的话语,我总能找到我过去的影子。亭亭从没走过山路。没走多会儿,她就喊累。大江让我们原路返回。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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