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宇淡淡笑着,起身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玉簪,缓缓道:“娘娘上午落下了。”凌金笑着接了便走,茜宇知道姐姐是个聪明人,即便皇上在,她也会巧妙地明白自己的意思。
茜宇待凌金离去后,便叫缘亦近来替自己梳妆,两柱香的功夫都不到,凌金便引着敬妃款款而来,茜宇不禁有些好奇赫臻的去向,但也不便说起。
“姐姐。”茜宇拉彰榕在贵妃榻上坐下,蹲下身子双手搭在彰榕的膝上,轻声道:“好姐姐,妹妹又做错事了。”
彰榕早已猜到几分,但只是笑道:“怎么了?起来好好说话。”
茜宇就着彰榕的手坐到她身边,从袖口中抽出那方丝帕,递到彰榕面前,低声道:“姐姐那日看到的,可是这方帕子?”
彰榕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笑道:“你算是说实话了?其实姐姐那日看得并不真切,只记得有牡丹花绣在上面。”
茜宇低了头淡淡道:“这是皇上送给妹妹的……”说着脸色红了起来。
彰榕将丝帕还给茜宇,心中并不惊讶,也不嫉妒,只是微笑着端详着她绯红地脸颊,笑道:“这就难怪了。”
茜宇抬头看了看彰榕,脸色淡然,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彰榕微微笑道:“姐姐上午也没有对妹妹说实话。”随即叹了口气道:“那日姐姐看到懿贵妃、瑾贵妃、德妃、如妃四人先后都对你多加瞩目,姐姐觉得奇怪,就顺着过来看,才发现她们关注的却是你手上的这方丝帕。”
茜宇嘴角微微露出笑容:“瑾贵妃是个没牙的老虎,德妃与我的关系并非姐姐说得那样不堪一击,如妃既然是皇后的人,自然不会与我为敌,至于那个懿贵妃,我们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她!”
彰榕淡淡数道:“懿贵妃的阿玛是翰林学士,额娘是先帝虞妃的表妹,亲兄长是御林军总督尉,亲妹妹是龚郡王小姨子夫家的媳妇。”
“龚郡王小姨子夫家的媳妇?”茜宇笑着说出这穿拗口的关系,笑道:“到底是哪门子亲戚啊?”心中却暗暗佩服彰榕的本事,不晓得自己的祖宗是做什么的,姐姐还知不知道。
彰榕淡淡道:“你听到龚郡王三个字不惊讶吗?”
茜宇道:“兰妃空有一副漂亮的皮囊,里面能有什么货色?龚郡王,恐怕皇上也从来都不放在心上的吧!”说出如此恨恨的话来,可见茜宇心中一直都无法释怀兰妃上次欲诬陷自己的事情。
彰榕笑道:“越来说话没个样子了,哪里学来的?”又道:“据我所知,懿贵妃的亲妹妹去年与我们一同参选,只是被撂了牌子,出宫后没多久就嫁了出去。兰妃似乎还并不知道自己和懿贵妃有着这份复杂的亲眷关系,直到如今,郡王福晋还是没把她放在过眼里。”
茜宇不屑道:“知道了又怎么样?”
彰榕道:“如今不是我们在这里与兰妃致气的时候,你我过去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算上你肚子里的孩子,伤伤死死,即便怀疑蕰蕴也没有着实的证据,我们如此的被动,难道这个懿贵妃我们还不该留意吗?”
茜宇赔笑道:“妹妹一想到她就是一肚子的火。”说着又拿起那方丝帕,问道:“依姐姐看,皇上送给妹妹的这方丝帕,该是谁用过的?”
“这就难说了。”彰榕极力思索,也不敢妄下定论。
茜宇叹了口气,淡淡道:“不管怎样,德妃今天来的目的一定不是这么简单,她向来不惹闲事,能来提醒我已是不错了。所以妹妹现在要做的,就是……”
“就是看看谁最对这方丝帕感兴趣了。”彰榕脸上泛着满意的笑容,会意地看着茜宇。她知道妹妹已经长大了,不需要自己再多加保护了。
茜宇脸上露出得意得笑容,道:“姐姐,方才你对懿贵妃的身世如数家珍,这个妹妹自愧不如。不过,姐姐刚才提到懿贵妃的额娘是先帝虞妃的表妹。那这个虞妃是谁?姐姐可晓得?”
彰榕笑道:“你以为人人都有个华嬷嬷日日给自己讲故事呢?”
茜宇笑道:“姐姐也有不知道的呀?就让妹妹来告诉姐姐,这个虞妃是何等的人物。”说着两人窃窃私语了良久,语毕后,彰榕若有所思地看着茜宇,淡淡吐出几个字:“太后也是不易的。”
茜宇正要说什么,缘亦却进来禀告:“启禀两位主子,修缘宫里乱作一团了,良嫔娘娘胎动不安,似乎要早产了。”
二人听说,同时一惊,互相看了一眼,茜宇的眼中露出一丝得意与寒气,彰榕读出其中的奥妙,微微叹了口气。
缘亦急道:“皇后娘娘要各宫主子前往崇德殿祁福,奴婢伺候主子换吉服。”
“我病了。”茜宇转身坐到床上,恨恨道,“我是不祥的人,怎么敢给她去祁福。”
彰榕支开了满脸惊讶的缘亦,“你先去吧,这里不用你了。本宫过会儿就和你家主子出来。”语毕便过来劝道:“傻妹妹,刚才我还以为你长大了,看来还早哩。你也不想想,外头只知道我们三个是要好的,我们也不曾拉开脸面。你今天称病不去,没心机的只当你真的病了,有心思的还不定说你什么呢?”
茜宇叹道:“真是讨厌。”说着起身道:“姐姐就不要回去换吉服了,妹妹这里有多一套的,姐姐就在这里换吧。”
彰榕知道妹妹是一点就通的,于是笑着一同换上了吉服,两人匆匆往崇德殿去了。那方牡丹丝帕,静静地躺在了贵妃榻上。
待茜宇和彰榕赶到崇德殿时,皇后、皇贵妃等早已跪在香案前合十祷告了,崇德殿的管事引着两人分别在蒲团上跪下,见众人都是默默进来,默默跪下,两人便也照着做了。
茜宇颔首看着墙壁上一幅幅历代皇后的画像,心中暗暗道:挂在这里的,都是凤座上最显赫的女人,我即便集赫臻万千宠爱于一身,往生之后,自己又将何处安身呢?又有几个妃嫔能生于帝王同枕死于帝王同穴呢?阿玛、额娘难道你们除了送我进宫,就真得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想着想着,茜宇潸然泪下。
片刻后,派到修缘宫的老嬷嬷回来报告:良嫔难产!
皇后惊得不是一般,急急地在祖先面前磕了几个头,便要亲自往修缘宫为良嫔压阵。她是皇后,福气自然比良嫔来的甚些,后宫的子女都是她的孩子。在兰妃、恬嫔先后失子后,良嫔肚子里的孩子就更加显得弥足珍贵了。
茜宇跪在蒲团之上,从刚才的悲伤中清醒过来,看着皇后及皇贵妃急急地离开,心中暗暗恨到,如果我的孩子还在,该有多好。那个吴太医,早不告假晚不告假,偏偏那天不在宫里。害我满心以为梁太医是德妃派来的心腹,配合我们一起做戏的,如果我真的知道自己怀孕了,一定会处处小心,怎么会遭她蕰蕴的暗算。如果不是因为孩子是无辜的,我真希望你就这么死掉好了。
想着茜宇摇了摇头,不行,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歹毒?不可以,哥哥说过,我是世上最善良的人。蕰蕴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况且姐姐说的对,根本没有确实的证据可以证明就是她害我的,如今只盼望她能生下孩子,母子平安,其他的事情日后再算。想着茜宇便深深地向祖先磕了个头,嘴里念念有词。彰榕看见了,心里十分满意,妹妹果然不是莽撞的人。
一个时辰过去了,许多充人、充媛等已经开始轻声抱怨腿脚麻木了,瑾贵妃轻咳一声,方才安静下来。瑾贵妃对懿贵妃耳语几句,懿贵妃微笑点了点头,于是瑾贵妃道:“琪淑容先回去吧,你也是有身孕的人,本不该来的,佩云,你送琪淑容回去。”
琪淑容受宠若惊,其实自己早已腿脚麻木、有些晕眩了。但是向来谨慎本分,不敢造次,于是才默默忍受着,如今瑾贵妃开口要自己离开,当然不敢推辞,便在瑾贵妃的贴身侍女佩云的搀扶下离开了。茜宇心中暗想,难道瑾贵妃真得改性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茜宇也渐渐觉得腿脚麻木了,这时坤宁宫的品鹊回来,脸上喜滋滋地报道:“良嫔娘娘顺利诞下皇子,母子平安。皇后娘娘说,各位主子辛苦了,请各位主子回宫休息,至于探望一事,请各位主子明日再去。”
众人听了,纷纷互相搀扶着站起了,只听得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好福气呀,生了个儿子。”
“生那么久都让她生出来了,看来连命都拼上去了。”
“好羡慕啊,我们连个影子都没有呢。”
茜宇扶起彰榕淡淡道:“终究还是生出来了,明日我们是不是要去探望呢?”
彰榕微微点了点头,懿贵妃、瑾贵妃、德妃、如妃等依次从面前走过,懿贵妃神色平淡,但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屑;瑾贵妃一如既往冷淡的表情;德妃和如妃脸上洋溢着喜悦。茜宇挽着彰榕也跟在她们后面出来,接着大家各自回宫。
茜宇回到宫里,缘亦道:“没想到良嫔娘娘这么好的福气,如今生了儿子,说不定就要升为妃子了。”
“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这个了?”茜宇笑道:“升为妃子又怎么样?如果真是她害我小月的话,就是她做到皇后,我都有本事把她揪下来。”
“娘娘,注意口舌。”缘亦关切道。
茜宇莞尔一笑,突然想起什么,急急地走进寝宫,四处寻找,却毫无头绪,走到贵妃塌边,上上下下都仔细搜寻一番,仍无结果。
缘亦见她焦急地模样,问道:“娘娘,您丢了什么东西了吗?”
茜宇的脸色大变,站起来,怒道:“我们这里出了别人的眼线了。”随即冷笑一声,对缘亦道:“她们都是你管教的,日落之前,替我把这个贱人找出来。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
缘亦怔怔地看着茜宇,道:“是。”于是也带着一脸的怒气出去了。
“有两个如此漂亮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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