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因为那次相遇的缘分,泫儿和瑄生开始慢慢地交往,最后终于如愿地走到了一起。
可是现在泫儿却要放弃这段缘分。93
瑄生忽然拉起她的手就往外冲,拦住一辆出租车直奔学校。
“师傅,请您再开快点。”瑄生一路上不停地对司机说。
“依依,你告诉我,泫儿不会离开的。”瑄生喃喃地像是对依依说着话,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泫儿不会离开的,也许她只是想和我们开个玩笑,回学校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她。”她安慰着瑄生。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玩笑,可是——,脑海里闪过几天前的那个晚上泫儿的眼神,她这时候才发现那种悲凉的眼神和自己在最后的劝慰时泫儿的沉默中隐藏的无比坚定的决心。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寝室里,泫儿的衣服都不在了,书架上的书依然整齐地摆放着,只有平时放影集的位置是空的。
她马上打电话给班主任。
“沈泫已经退学了…当时她只嘱托我先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
旁边瑄生的脸色在灯光的映照下越发苍白,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寝室。踉踉跄跄的身影让她原本痛楚的心更加地痛苦,她知道他会去哪里,当他钻进一辆出租车迅速消失在眼前时,她也上了另一辆车。
车窗外是一片迷离眩目的夜景,似乎开始下雨了,地面上水光潋滟处显现出一片片斑斓。
她的心剧烈地翻腾着,这一切似乎来得太突然了,然而,仔细想想又好像是有迹可循的,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一个必然的结局,谁也无法改变。她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可自己已经陷进了这个现实,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挽救,身陷其中,也许只能是无力自拔。94
当她赶到车站的时候,候车厅内灯火通明,密密麻麻的人群和无比喧闹的声音充斥在里面,让人的心不断地生出一种压抑感。墙壁上一幅大屏幕上滚动着列车车次时间表,一个检票口的电子屏幕上鲜红的字迹映入眼帘:厦门——杭州K1127停止检票。
“请问K1127次列车是几点发的车?”
“八点整。”
“晚上还有开往杭州的车次吗?”
“没有了,刚刚发的K1127是今天开往杭州的最后一个列次。”
她对咨询台的工作人员说了声谢谢,抬头看见电子屏幕上的时间,八点过二分。
火车刚刚出站。
泫儿真的离开了吗?她心里一遍遍地问着自己,她很想去否定,可是,这也许就是事实,泫儿已经离开了他们,孤单一个人离开了他们。
眼前的世界已经一片模糊,明亮刺眼的灯光在模糊中绽开了千丝万缕的光线。
泫儿,泫儿,她在心里呼唤着泫儿的名字。早上她离开学校到公司以前,泫儿还拥抱着她说等她晚上回来一起去看电影,脸上的笑容在那一刻是多么的烂漫,可没想到等她晚上回去,泫儿就已经悄然地离开了。
难道这场分别就是泫儿和她一起看的电影?难道这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局?
无数缀满她和泫儿欢乐的记忆碎片般地向她涌来,一种凌乱而尖利的痛掠过她的心底,她向四周张望着,想寻找一个身体的依托,她没有力气站在那里了。在脸庞冰冷的感觉下,周围渐渐地变安静了,她看到窗外的站台上有一个熟悉而又陌生、单薄而又倔强的身影。
瑄生,瑄生——
朝着瑄生站立的方向走去,她凌乱的脚步渐渐地停滞了。她忽然感到很害怕,现在根本不知道可以怎么去安慰他,她一直都明白他对泫儿的爱有多深,因而她知道此时他心中有多少痛苦。
瑄生望着一直向北延伸的铁轨,身影显得无比僵硬,一向柔和的脸部轮廓仿佛凝结了。她的视线在模糊了又清晰,可一直都不敢轻易地跨越那几米的距离,她感觉那段距离也许自己根本不能也没有办法跨越,而距离之外的瑄生是一片迷茫,一个没有终点的终点,像眼前一直向前延伸的路轨。95
许久,她跟在瑄生后面走出火车站。
城市上空映射的灯光让蒙蒙的天空显得更加灰暗,斜刺过灯柱的雨丝更粗更长了,打在地上激起一片‘啪啪’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气息,冰冷地浸润着行人的脸。
瑄生似乎毫无知觉地在雨中踉跄地走着,身边斜过一把把雨伞和雨伞下惊异的目光。她追上前扶住他,但他挣脱了她的搀扶向前奔去。
她站立在原地,眼前的世界里一片模糊的斑斓。
“瑄生——”,好久她才回过神来,然后跌跌撞撞地追过去,可蒙蒙的雨幕中,她根本找不到他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剧烈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失声哭出来,泪水混在脸上不断流淌的雨水中,彻骨的冰凉。
‘瑄生——’,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唤着瑄生,失去了方向的寻找中,她的脚步越来越轻。忽然,她看见路灯下有一个人影,瑄生,他跌坐在人行道的台阶上。她扑过去伏在他的怀里哭了起来,她的心需要一点安慰,她的身体需要一个依靠,可她依靠的是一个比她现在的心更脆弱的人。
瑄生,她使劲想扶起他,但他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她根本扶不起他。雨水一粒粒迷乱地打到他的脸上,在他的脸庞汇成了一片潋滟的水光。
她想用手抚去那片雨水,手指黏在那片水光中,一片滚烫的感觉。
“那么多的窗口,全是泫儿的脸庞,那么温暖,那么美丽,我根本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我只能一个窗口接着一个窗口地寻找确认,我想,如果她看到我在找她,她一定会叫住我,她会知道我是多么地爱她,多么地放不下她。可直到我找完了所有的窗口也没找到她,更没有听到她叫我的名字。”
“瑄生,我们回去吧。”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回去吧。”夹杂着哭声的话刚刚出口就淹没在雨声中了。
“我不回去,我要再去找泫儿。”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最终他又跌下去了。
第十五章 蝴蝶·结
怀念从音乐忧伤的背景中响起记忆对我早已没有了秘密我是一个慈悲的狩猎者无数次放生记忆中的自己无数次容忍记忆中的自己
昨天的故事分离成一片片悲伤的世界世界之外荒芜的足迹从手心的纹路弯向隐隐发痛的心我们的等待将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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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杯子放到唇边。
看不清她的眼神,但他看到了她在端起杯子的时候,手指不经意的一丝颤抖。
粉红的嘴唇与咖啡杯接触的一瞬间,她的眼睛轻轻地合了一下,长长的睫毛也随之微微地颤动着。
他见过这种神情和动作,可一时竟没想不起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到的。他努力搜寻着记忆中的那一个神态,水色,在水色休闲吧,也就是昨天最初遇见她的时候,没想到那一刻,仅仅是昨天的那一刻,竟然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将近一天的时间里,他似乎和她在看两场奇怪的电影,影片里的故事主角是互不相识的他和她,影片外的观众也只是渐渐不再陌生的他和她,电影还没结束就在她的泪水和彼此的沉默间中止,他和她在一瞬间又跌回了现实。
“你相信这个故事吗?”她微微抬起头,柔软的脸庞在灯光下分外清晰,两行泪水又漫过已经铺满泪水的眼角。
他点点头,“相信。”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
“你不怀疑这只是一场表演吗?”
“也许这是现实生活中的表演,毕竟在生活里,我们都只是人生舞台上的戏子,每时每刻都在上演自己的命运。但是,我还是宁愿它是戏剧中的表演。”
她接着就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会不会把这个故事讲完,也不知道这场电影最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四周的桌子都空出来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两点,一般的咖啡屋都在这个时候打烊,不知道这家咖啡屋是不是一样,看看中间的吧台,服务生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柔软的长发遮住了大半个脸庞。
“我们回去吧。”他轻声对她说。
她怔怔地望着他,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她站起身,可能是坐的时间太长,刚站起来的身体不太稳。
他扶住她,走到吧台,轻轻地唤醒了服务生。
走出咖啡屋的时候,一阵清澈的凉意迅速包裹了他们。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咖啡屋,服务生把灯都打开了,咖啡色的墙壁上除了那一行字,还有一大幅暗色的壁画,应该是《咫尺恋人》的电影剧照,权东铉和秀贤紧紧地相拥依偎,很温暖的画面。
他坚持把她送回去,在她住的小区门口,看着她的车消失在眼前后,他才回家。97
凌晨两点半。
他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然后进浴室把浴缸放满冷水,层层的寒意瞬间把他淹没的时候,他开始回忆白天所发生的事。
他需要在天亮以前找到自己的方向。
现在他已经不能确认她就是与自己后来的生活和命运息息相关的人,但他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以及她背后的故事。即使从开始遇见她到现在确定爱上她还不到两天的时间,但有时候感情就是那么不可思议,也不可捉摸。因而他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在她流泪的时候会那么痛。
也许他现在已经输掉了那个写进自己命运的游戏。
他披上睡衣躺在床上,身体慢慢地温暖起来,静静地看着写字桌上的相框,相片上小影的笑容依旧温暖安静。
小影,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把一切都交给了命运来决定,然而它却欺骗了我。她等待的人最终没有让她的等待落空,她那么爱他,她会回到自己的爱情里
他一直看着相片上的小影,心中始终不能平静。忽然他想起了小影告诉他的一句话:当你对命运感到无能为力了,你就必须学会接受它给你呈现的现实。
无能为力?现在自己是无能为力吗?
是的,他已经有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和几年前的一天一样。
一个身影渐渐地浮现在脑海里,然后慢慢地清晰起来,婉丽的面容,嫣然的笑容,满眼的真诚和温暖,耳畔晃动着银色的耳坠。
女子是舒舒,那个给他了一个美好开始的尽显温婉的舒舒。
他的心缓缓平静下来了。98
宝蓝色的海面无声地滑过一道宽大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