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朝旭简要的谈了一下来意。
江枫说:“接到你的电话,我已向格明同志报告了。”朝旭皱了一下眉,江枫察觉到了。他安慰朝旭道:“请放心,这个项目是市委常委们讨论过的,格明同志只是侧重过问一下,进行过程中必须是双方共同协商,不是你在群工部的时候,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全桌的人都笑了。
“你来投资,你有充分的自主权,发言权、决定权,合意就干,不合意就走人。”
“那倒也是!”朝旭插了一句。
“当然,我是希望合作成功。国共合作还成功了几次嘛,我看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吧!”
朝旭赞同地点点头,同时也认为自己选择的步骤是对的,如果没有江枫的从中牵头,他一听方格明,准掉头就走。
“我还准备安排你和书记、市长见见面,你看什么时候进行好,提前一天告诉我。”江枫说完以征询的目光看着朝旭。
朝旭说:“客从主便,听从您的安排,不过我们这次来最多一个星期。”说完,看了妻子一眼,凤玲和他对视后慢慢低下了头,心中显然不太高兴。
江枫说:“好,我叫内联处拟一个日程表,明天给两份给你们。”回头对朝旭的妻子说:“小张,你能不能帮我把你先生多留几天呢?哈哈!”
张凤玲说:“他,到哪里都是个工作狂,这次要不是他们老板安排他回来,那就不知是猴年马月才能看到他。一天一个电话还是有的。”
“真的呀!”江枫高声说,大家都笑了起来。
二十八
朝旭知道母亲还是单独住,他和丁克打了个招呼后,马上携妻儿驱车赶到母亲那里,母子见面别提有多高兴。朝旭两大包东西,其中一半是从深圳带来给母亲的营养品,朝母一面摸抚着坐在身边的孙子朝斌的头,一面瞅着儿子,疼爱地说:“孩子,妈知道你特忙,我啥都有,凤玲想得可周到哩,你看你带这些玩意儿干啥?不嫌累得慌。”朝旭笑笑看着母亲,说:
“妈,儿子给您买的没什么稀奇物,主要是些保健食品。花粉是健肠胃的,给凤玲也带了些,因为可以美容。燕麦片、黑木耳您要常吃点儿。螺旋藻是作汤吃的,营养丰富全面,过去只有皇帝皇后品尝,现在也只有奥林匹克冠军才能吃上呢!”
朝母笑了起来说:“嗬嗬、、、、、、那我可不成了皇后啦!嗬嗬、、、、、、。”又指了指那个小机器问:“那是啥玩意儿?”
凤玲赶忙起身接过话说:“哦—;—;!我来告诉您,这呀,这叫‘九阳’豆浆机,我操作给您看。”她回过头对朝斌说“斌斌,你闪开点儿,让奶奶看清楚。去把这碗黄豆洗净拿来,”“哎!”朝斌答应一声拿着黄豆进了厨房。凤玲取出打浆机所有零件,并安装好,插好电源,这时朝斌也将洗好的黄豆拿来。只见凤玲随手从桌上拿了一杯凉开水倒进漏斗里,将漏斗洗净后倒掉脏水,然后,把洗净的黄豆放进斗里,按下开关,边操作,边给朝母讲解。最后问朝母“妈!您会了吗?”
朝母点点头说:“会了,会了!简单得很啦!”
凤玲嘱咐说:“这豆浆打好后,不用煮,一次成功,端起来就可以吃,很省事儿,不过黄豆最好隔晚泡好再打浆。”
朝旭在一边插话:“经常喝豆浆,可以延年益寿的。”
“知道,知道 !行啦,这么晚了你们该回去啦!”老人既高兴,又关心地对他们说。
凤玲将物品一件件归类,帮婆婆收拾好,又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去。
回到家里,已是很晚了,他首先给程佳运打了个电话,通报了和江枫接触的情况。程佳运告诉他,很久没回家了,多住些时日,事情办成办不成没关系,公司的事情可以通过电话联系等等,并代问他母亲好,向妻子和孩子问好。
放下电话,朝旭深深地看着陪在他身边的妻子说:“我在机关多年,感觉不到组织的温暖,分房子靠打分,提职排队也没份,工作拼死拼活,从来无人过问,甚至还在后面捅刀子。谁过问过我,没有,一个也没有。你看人家程总,想得好细。”
张凤玲说:“就是嘛!别人说,国营国营,各人顾各人。我们单位那几个头,真叫黑,别说关心职工的利益,他们恨不得全体职工都死绝了才好哩!职工只发75%的工资,往往还要推迟十天半月,而他们却建起了漂亮的干部楼,职工生病一年几百元的医药费报不了,他们可以轮流到温泉休闲中心去疗养。口口声声说没有钱,听说最近又要出国考察,局里也去人,上下都一样。难怪职工编出顺口溜说:‘干部真作孽,无能又缺德。住的小洋楼,座的是别克,职工大下岗,他们闹出国……’。”
“行啦,行啦,不说也罢,报纸上、电视里曝光的一些事,真叫我们在外地工作的楚云人丢尽了脸。”朝旭想接支烟—;—;
“行啦,不要抽了!”张凤玲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丈夫,问道:“可以多住几天吗?”
朝斌已洗漱完毕回到自己的房间。
朝旭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看着妻子那近似求他的眼神说:“讲内心话,这里我一天也不想多呆,这里的空气令人窒息。”看到妻子无奈的表情,他拿过她的手,让凤玲坐在自己的腿上,爱怜地说:“这几天我尽量多抽点时间陪陪你。”妻子的脸色才阴转晴,笑了笑搂着丈夫的脖子依偎在他的胸前。朝旭轻掠着凤玲的头发,又说:“我看你还是办个一刀切的手续算了,萍妹不是下岗了吗?叫她给我们看家,星期六、星期天给朝斌做做饭,你到我那里去,萍妹每月我给她五百元补差,你看怎么样?这件事我早就想和你商量,一直没有时间。”萍妹是朝旭的小姨子。
“那如果你这次把工程搞成了呢?”张凤玲掰着丈夫胸前的衣扣问。
“搞成了我也不想过来,我真不想和他们打交道。”朝旭厌烦地说。
张凤玲说:“那恐怕不行,听你说的情况,程总很可能要你抓这个项目。”
朝旭说:“那又另当别论。唉!到时候再说吧!你还是做好准备。这个项目难度比较大,一开始,我并不想来,这点深浅我岂能不知。但程总很感兴趣,也许是为了关照我,愈是这样,我愈是要为他负责。现在尚未开始似乎就出现了第一个拦路虎。”
“谁?”张凤玲吃惊地问。
“方格明!”朝旭毫不含糊的脱口而出。
张凤玲说:“江秘书长不是说由市委、市政府作主吗?难道他能一手遮天?”
朝旭说:“这你就不懂了,现在的事名为集体领导,实际是个人意志。谁分管这一部份事业,谁就是这里的王,他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从干部的任用,到工作的取舍,随他摆布。市委、市政府谁敢说一个‘不’字?只要他不倒台、不易位,这块地盘就是他的。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哪怕是倒行逆施,谁也奈何他不得。”
张凤玲说:“还有那纪检会、监察部门嘛!他们的作用何在?”
朝旭说:“不要提这些部门了,他们虽还没有完全成为御用工具,但其中有相当一部份人充当了这些人的保护伞,犹其是对大官,只要上面不查,下面反映有个屁用。象方格明这种人,他手中的权是以财政的钱作支撑的,纪检、监察也要吃饭,也想有一个舒适的工作环境,方市长大笔一挥,他们还去讨嫌么?上次,我在深圳接待一位内地的反贪局长,我说,您责任重大呀!他说,什么重大,我看反贪局的反字,应将这‘亻’去掉,我说,那怎么念呢,他念道‘又贪污贿赂局’,可见他对一些事情的看法。我想他这样讲,一定有他的根据和道理。”
二十九
方格明从市财政局长一跃升任为市常务副市长以后,一干就是两三届。不仅不觉得烦腻,且有点儿象嚼槟榔似的越“嚼”越有味道。他分管财政,全市开销最大的的重点工程项目都由他这里把关。这些年来,他根据市委、市政府的决定在楚云市抓了一些重点工程基础设施的建设。在楚云,一提到方格明,大都知道他是一个实权派人物。他的几个字比市委、政府的行文还管用,他说要提拔谁,要撤掉谁,又调进谁,又挤掉谁,一句话,下面奉若圣旨。因为他手中有财权,他就是奶娘,你不听,老娘就断你的奶。机关、企业要搞的基本建设,要财政批钱可以,但有一个前提条件,这就是建设单位务必由他钦定。每当建设方拿着文件找他批示,方格明往往执笔在手,笔端轻轻地敲着办公桌,浮出那看似亲和却令人生畏的笑容审视建设单位的来人,问:“建筑公司用哪里的?”建设单位懂经的,便忙不迭地说:“请市长定,请市长定。”方便明确告诉他,“我看用八公司好!他们比较困难,需要帮一帮。”就这样,招标也罢,不招标也罢,方的招呼,就是标底。违背了这个标底,你的项目不是流产,就是烂尾楼。那些不会办事的头头们常常聚在一起时,感叹地说:我们的失误,就在于我们都听错了鼓点,不是不想那样做,而是没有那样做。
方格明尽管在这位子上七、八年了,但他并不觉得厌倦,而且唯恐将他移位。方在楚云市虽然是个副手,可一直左右着楚云的大局,属他管的,不属他管的,他认为值得管的他就要管管。楚江大桥本属他管的范围,原来没有钱他不想管,现在听说有人来投资,他兴趣又来了,一听说是朝旭回来了,又不禁眉头紧皱。他知道朝旭原在机关不是他一条线的,从代宇庭那里他知道,朝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更知道由于他对代宇庭的多次支持、重用,使朝心存芥蒂,对他这位副市长敬而远之。如今朝旭已向他主动走过来,而且是对等的位子,是挑战呢?还是机会?自从接到江枫的报告后,方格明就一直处在矛盾之中。
楚江大桥是他明确分管的重点工程中的一个大项目,已经拖了几年了,群众呼声很大,市委、政府领导层个别与自己意见相左的人,亦曾明里暗里传过不少不中听的话。朝旭这次回来又通过江枫把这件事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