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明年。”此话一出,说得国贵又忐忑不安,道,“现在农村里头那个不想跳出农门,都想把自己的儿子姑娘弄出来将来能进城市里来有个正式的工作。就比在农村强一万倍。明年,芳芳的年纪又怕大了。你也知道的,农村上的人,有几个能通得过考试的,明年万一不政策有变呢。”郭XX道,“现在,我的好话也给我那同学说尽了,只有等上面消息。最终看你家芳芳,有无这个好运气。”
郭XX次日回老家乡下,只说闲在城市里,不如回家去帮他们干干农活,等农闲了,再来县城,不提
到了开学时候,芳芳接了通知,国贵一家人举家欢腾。那些没有接到通知的几户人,则是垂头丧气,只恨自己没有个好爸爸。这里国香又让进县城赶集的郭XX去感谢那位当官的同学,不在话下。
再说金兰自那年回去后,果然遵照了挺章的话,不与儿媳妇理论。每日三餐把自己的饭端在自己的屋子里来吃。那儿媳妇烦恼时候还是会寻老太太的不是,无非说说她不会干活,吃白食等语。金兰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孙女们,也都没有站出来替自己的婆婆说句话,或者劝慰劝慰。老太太好歹由着儿媳妇如何摆弄自己,反正也不理会,装了耳朵聋,眼睛瞎,只当自己活死人一般。如此又过了几年,偏偏这几日老太太感冒了风寒,心里不舒服,又听严春东在那里唠叨,心下便是烦恼,只道,“你也不用在说什么了,我也活不了多久,你就让我清静些日子。”那严春东见老太太回敬了她几句,心中大怒道,“你过清静日子,你这等说话,赶明儿,你那些亲戚侄儿知道了,又合起来说我的不是,是我欺负了你。想当年还不是你家的人来找人说什么好话,说你儿子有工作的,哄得我进来,难道没有你的功劳。当年如果不是嫁入你们王家,现在我至少也是在县城里坐着吃,享富的官太太。现在到好,这屋里屋外,都是我一个人支撑着,还要养你这个成日里坐着吃现成的,到如今还说我不给你清静——你姑娘那里清静,你为何也只呆了不到一年就回来了。我若是你,说得出来这种话,就挣这口硬气挣到底,在自己姑娘家里面呆着就不回来,一辈子在那里过清静日子去了。”见老太太不在理会于她,少不得骂了一阵子,又去收拾家务。
星期天,挺生回来,见老人家饮食减少,便问她情况。老太太只说是嘴巴没有味道,有些胸闷,头昏。挺生便去熬了两付中药与老太太吃。终于不见效果。又有那挺心的屋头宋小小来家里串门。私下对挺生说道,“那严春东对大娘的病情,从来不问不闻。头两天,她自己的亲娘来耍两天,稍微有些感冒,她就跑上跑下,拣了中药又去买西药。”
这挺生听了,只是不说话,心想,“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说出来又免不了吵闹。也只得算了。”这里,宋小小又在屋里询问金兰的病情,老太太并不怎么说自己的病情,却让儿子去带信给挺章,让挺章抽空来一下。挺生只道是母亲想念姐姐,并不在意。谁知道,老太太又将自己经常穿的衣服拿去井边洗了,趁挺生星期天回家,让儿子给自己打了水洗了个澡。一日三餐,也渐渐吃得更少了。其他事情,也不关心,只是催促挺生让挺章来。
且说这日,因为隔壁龙家兵取媳妇,国乡送了礼信,龙家兵邀请国香夫妇去上面吃了喜酒,挺章早早挑了担子回家,去龙家吃过饭,祝贺了龙家兵小夫妻后,又收拾了一会儿家屋后,因见时间尚早,就在床边缝改大女儿的旧衣服,日后好给自己幺儿子穿。恍恍惚惚地想起没有挑水,却见大水缸里已经满了,才知道是,这几日老二挑的。心里一阵高兴,只想着这孩子渐渐大了,已经能够做事情了。回头,又梦见金兰在屋里头,扫地,抹桌子,然后收拾自己的东西,又说儿子家里现在不得安身,你这里总有那么多凶神恶煞的人不时候冲进来,又来找麻烦。要回老房子去跟大大住了。说罢要走,挺章立即拉住老太太,道,“大大解放时候,就已经和大哥被枪毙了,现在老房子也被另些人住了。你如何回得去。我这里市管会的好久都没来了。听说邓小平已经上台了,政府不会管我们了”一边说,一边去拉老太太回来,不想没有拉住,反被老太太拉了一个筋斗。立即醒来,才知道是梦。看已经是6点钟了。这才穿衣起床。不多时候,兄弟去厂里面上班,顺便来送信,说老母亲身体不好,让挺章回老家去。这挺章联想到刚做的梦,就觉得有些不妙。也慌了,放下手里的活路,又给国乡说自己回去看娘去了。
好得这年,去娘家已经通了公路,坐汽车也不过是一个小时的路程,再走了一段小路,挺章急急地赶回娘屋来,严春东又带挺章进了老人家的房圈。见老太太側身向内睡觉。挺章便轻轻唤自己的母亲。老太太翻身坐起来。见挺章已经到了跟前。“娘,兄弟都说你不好,你的病可好些了。”挺章问道,老太太只道,“没什么,就是想你来一下,等你来了,我又觉得没什么。”挺章见她精神很好,只当老太太没什么大事情。
“你妹儿,今年高中毕业,听说还差点才上大学?”老太太问道。“让她复读,她不愿意,说要花去很多钱。刚好居委会有一个招工指标,就让她去了。现在已经在XX区乡供销社里面学习,来年准备上班了。”老太太又问起其他几个娃娃。挺章道,“现在娃娃渐渐大些了,已经能够做些事情了,担水做饭,都是娃娃在干了。”挺章答道。老太太又问了国香状况,挺章道,“他的还不是就是气管炎,但也比过去好多了。”母女两聊天好一阵子,老太太见儿子媳妇出去了,突然道,“我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不要回来了。”挺章笑道,“娘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过些天,我空了,喊他们抬你到我那里去玩耍些时日。现在不比过去了,做生意,只要交点税,国家也不管了。更没有那市管会一干人等,三天两头来家里捉拿。”老太太听罢,稍微叹了口气,又道,“恐怕我是去不成了——我还想睡会儿。”一面说,一面又倒下翻身侧着向里睡去。挺章忙退出来,询问了老太太的近况。严春东只说并没有什么异样。挺章便道,“你要注意,老母亲好象有点不对。”说罢,又拉着自己的小儿子到挺心家里闲逛了一会。那里宋小小又问了小儿子的年纪,只说当年抱着的时候才点点大,你看,现在也都快10岁了。大家摆了一会儿龙门阵,那小儿子因有些怯生的,便要拉着回去了。挺章便依他又回来。进得屋来,再唤老太太,已经喊不应了。挺章忙上前又喊了几声;试着推她的身子,也没有反映。这才慌忙令严春东搬来了一张椅子,把老太太抬到椅子上放在堂屋里。挺章已经是左一声娘,有一声娘,泣不成声。只想到老人家,这一辈子,没有享受过什么,解放前忙着挣家养口,解放后作为地主一直是被专政对象,好不容易等儿子大了,又取了媳妇,巴望着享受几年清富,偏又遇上个现代派的媳妇,伤了老人家的心。这样想着,也止不住泪如雨下。那严春东少不了在一旁劝解,又让侄女们分头去唤来亲戚。一时挺心来开了个路,作了首场法事。等挺生得了那消息,赶回来,连老人家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但做儿子的并无悲伤之情,连一滴眼泪也没有。只不过安排老太太的后事,尽自己作儿子的义务罢了。那严春东叹了口气对挺章道,“我们也晓不得她要死,头些天,她把自己的随身的衣物洗了,又让挺生带信给你。都没想到,今天她就走了。”挺心又对挺章道,“大娘恐怕已经知道自几大去之期已经不远,专程等你回来了。俗语说的,阎王先定人死,后定人生。大凡人要死时,自己总有些知道的。所以他都急着叫人给信,让你来。恐怕就只想见你了。连做儿子的她都不等,偏等你来。”挺章听罢,这才想起头几年替金兰算过的八字,不过是说金兰命有三子,但终究只得半子送终。心想,“这大概人生有命定,并非人力能改。作为儿子没能守望见到自己母亲最后一面,当姑娘的天远地远跑来,老人家等也要等自己来相见最后一面。也算应了那八字先生的命批。”这样想着,心里又好受一些。接下来又,又住了几日,等老太太下葬,丧事已毕,挺章方才返回县城。这年,老太太79岁,应该死于81年。
如今且说挺心,这几日忙完了葬礼,挺生还是准备了拿点钱于他。挺心不好收,只道,“如果是死了其她人,这钱我是要的,死的是自己的大娘,如今收了这份钱,也是于心不安的。”挺生见他执意不收,也只得就此作罢。偏两个儿子,又一个手头紧,便要想向老头子借点钱。老头子没同意,只说自己最近的法事情做得少,没有收入。“你头天才去作个法事,今天跟你借点钱,你就叫苦。不愿意借就直接说,作儿子的也是不敢有什么意见的。只怕是又私心,偏袒了姊妹中的那一个。借给那一个了,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的。”挺心见大儿子如此说话,立即回道,“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偏袒那一个了,要说偏袒,你们三几个姊妹我都在偏袒。这手掌,手背,都是自己的肉。那一年我在外做法事找的钱不是用在你们身上。你的兄弟,妹妹都没有什么说法,偏你在这里乱嚼舌根。”老大见挺心发了火,也只道,“我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你也不必动气。”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吵闹,却不知道那二媳妇听在耳朵里,夜里回去对丈夫说老头子又拿钱给老大,只道,“现在娃娃没有学费钱,他老大既然都给老头子借钱,你还是可以去给老头子借点,看看老头子给不给。”次日,老二又把挺心请到屋里头,少不了叫苦连天。老头子就已经知道二儿子的意思。心里装着不知道。老二不得已,就说出了,借点钱,多几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