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班时,刘晓清从越秀北路过来,他对我说:“老丁,这几天,我怎么发现何伟对我退避三舍,他对我好象不太友好,我怀疑他不想与我合作了。“
“不会吧,他近段时间常去中山,中山那边,广告公司接到了房地产广告业务,他不能不去。”
“原来是这样。杂志主办单位对我压力很大,老丁。”
“把第一期杂志搞出来就好了,就能鼓舞士气,已经三个月了,杂志社所有员工都有一股气憋在肚里。”
“还有一件私事,老丁,我怎样处理掉黄英。”
“怎么啦,小黄温顺得象小羊没有一点错处,身体也结实,两个乳房象苹果。”
“正因为如此,我无法开口,她从那个山寨回来,总觉得有一股味,令我倒胃口。”
“你小子又看上了别的女人,说,是哪儿的,从家来时在火车上认识的?”
“没有,我看上了湘妹子。”
“又和孔芳草死灰复燃了。”
“没有,就是我们杂志社你出面招聘来的,田静。”
“刘晓清,她可是已经有男朋友的女人,不是女孩,听说她已经从舅舅家搬出来和男朋友住在一起。”
“她有男朋友并不可怕,市场经济条件下爱情也是有价的,我是怕她在省公安厅当中层干部的舅舅。”
“既然你害怕田静舅舅就不要下手了。”我发现他确实如此,他欺侮的是那些善良的没有社会关系网的女孩子,他对女孩子靓一点的从来是恶狼一般。
“好了,杂志社还不是成功,你也没有多少资本,靓女多着呢,不要盯着田静了。”
“我看来要休息二天,我让田静坐在我办公室接替我指挥。”
“你不要把所有女人都封官许愿,自己情绪调理好。”
“走吧,天又要下雨了。”
我和刘晓清上了江南大道14路车,因为没有回家过春节,我心里很浮躁。
在江湾路杂志社,电讯局派人安装了五部电话机,我拿起电话给家中打电话,我知道妻子虽然去织布厂上班了,但女儿星期六一定在家的。
“丹丹,我是爸爸,你还好吗?爸爸放在信封里寄给你的钱拿到了吗?你想爸爸吗?”
“爸爸,我是丹丹,我放寒假时语文考了九十八分,数学考了一百分。我想爸爸,我已经有三天没吃到鱼了,别的同学口袋里带有零花钱,我没有。”
“好女儿,爸爸在广州没挣到大钱,只够糊口的,你要懂事,听妈妈的话,你对妈妈讲,就说爸爸电话里讲的,明天就去买肉买鱼,每天十块钱的菜金不能少,爸爸就是在广州捡垃圾也要供丹丹读书把丹丹养大。”我说着这话时,双目不由自主落下泪来。
我捂住面孔,看窗外那些匆匆奔走的人流,我感到自己的可怜。
员工们还没搬来,只是先搬了办公桌,公文柜,我坐在江湾路和江南大道转弯处吃了一碗三块钱的米粉,一盒快餐或者煲仔饭最少要五块钱。
寂寞中的我想着曾经的战友,朋友,同事在一起时的欢笑。我已经变得麻木,心里早已失去了曾有过的爱心,我也学着冷眼面对人流。
我是在晚上的床上接到家乡战友王林电话的。
“我刚到广州,现在住红棉酒店,你有空来吗?”
“你是王林,我理应来酒店来看你,可我现在住的地在珠江对岸,离开你那儿至少有三十公里左右的路程,我明天来看你。”
“我是想让你安排小姐来陪我逛夜景。”
“广州是有钱人的世界,咖啡馆,大酒店,茶艺馆,音乐厅到处都有漂亮妞,不过安全也是个问题。”我知道王林开了一家纺织机械厂,每年有一百多万利润,他平生有两大爱好,赌和玩女人,在这两件事上都被罚过款,我到广州来之前,他请我吃过饭进过桑拿室,我应该做东道主用广州的风格招待他一下。
“明天,我过来陪你逛街,去上下九路,北京路给你老丁婆买些时装,骗骗你老丁婆。”
寂寞的长夜是给打工仔打工妹思念准备的,我一直睡不着觉。
这是寒冷的正月,广州并不寒冷。
我是在凌晨不到一点接到电话的,起初我听不出是谁的声音,声音很沙哑。
“我是顾大卫。我妈住在医院里,我又没钱怎么回去看她,我是拖油瓶,我没有脸见任何人。”
“你已经二十岁了,你应该独立了,你不要忘了自己是一米八的男子汉,顾大卫,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汪总家,汪总不在家,我手里是她妈妈。”
“你不要干傻事!”
“她妈手上有一只翡翠手镯,太漂亮了,价值几百万不成问题。可我需要的是钱,我要钱,一百万足够了,十万也行,我要离开广州,广州所有的人都是骗子。”
“顾大卫,你要冷静,你有事可以与汪总商量,你不是离开了亚太经济报社在推销高尔夫球票吗?”
“我不要听,我要干出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我要让你们后悔,让所有认识我的人都后悔。”
“你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来,和你表哥一起过来。”
“我没有表哥,我妈也快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亲人。”
我连忙起庆,披着衣敲响了刘晓清的卧房。
“顾大卫,是不是要出大事,你和他说几句。”
“我不与他说话,春节也不回去看他妈,妈住在医院里,他是个没有良心的魔鬼。我劝你老丁,你也不用理他。就他那点素质,还能干出惊天动地的事来。”
正在这时候,顾大卫在汪总的妈妈房里,60岁的婆婆被女儿的情人吓倒在一边,睁圆了双眼。
顾大卫听不懂汪总母亲的本地话。他是在汪总干姐房里等了半夜,不耐烦闯进干姐的母亲房间。
汪总是个三十岁的广州本地靓女,她做过香港客五年的二奶,所以有钱投资自己的房屋装潢公司。其实,她是有钱的,她母亲也是被香港客遗弃的女人,汪总的父亲就在马来西亚,是个庄园主和船王,有二十条远洋货轮,她完全可以去马来西亚,但汪总要走自己的路。
顾大卫已经和汪总睡过多次,可她从不对他讲什么,是的,汪总能讲一口流利英语,是华南师范大学毕业生,顾大卫在苏州的一所职业中专学校玩了二年,他文化底气太少了。
顾大卫拉住汪总母亲的手,拉下了一只翡翠手镯便离开了房间,他根本不会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手镯,是1999年在香港佳士得以1982万元港币成交的同类型手镯,是香港客去马来西亚商人偿还她母亲整个青春和生命的纪念品。
就在顾大卫离开那套140平米白领住宅后的五分钟,汪总的母亲气绝身亡,她手上留下了被勒去翡翠手镯后顾大卫的指印,青紫痕迹。
几乎是在给我打电话的同时,顾大卫打电话给了孔芳草。他到广州后睡到的第一个女人,忘不了她。
“我住在半岛花园,离你木棉园很远,你不要来了,我和你没有缘份,再说我已有男朋友了。”
“我只求见你一面,我就离开广州了,真的离开广州。”
“那么好吧,我在半岛花园路口等你。”女人的天性总是软弱的,特别对第一个睡了她身体的男人。哪怕他是魔鬼也是彻底难忘,所谓男人女人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孔芳草的男友,一个个子不高大,不结实,长发用花布条扎起来的艺术家付出了剧烈的性欲之后疲倦地躺在丝绸红被里,脸朝着墙边,他根本没有听到电话铃声和孔芳草关上门去楼下的声音。
浪云已经很满足了,自从他在啤酒屋认识了孔芳草,让孔芳草从一个啤酒促销小姐成为她的女朋友兼职女模特,画过她裸体以后,好运就一直陪伴自己,先是创新艺术街头女人体写真画让大江南北媒体广泛报道,后是他到广州一年多一幅也没有卖出去的前卫风格油画在逸品堂展出,后是天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老丁总边界一举买下他所有29幅画,他拿到第一笔定金20万元,假如在3月8日拿到了另外180万,那便是他在广州挖掘出的第一桶金。他为此感激貌不出众,但全身上下散发出女人魅力的孔芳草。
浪云和孔芳草从员村十几平米的贫民窟一样的地搬进了千余元租金的半岛花园套房就象住进了天堂,他连续几夜拉着孔芳草作爱,孔芳草的柔情蜜语,体贴的爱情滋润着他,他说过:“我的禾苗在你的沃土上才能茁壮成长,有了女人的滋润我才是个男人。”
“男人不能缺了钱的,没有钱只有女人的男人也只是乞丐。”孔芳草抚摸着他身上每一处亲吻着。
孔芳草站在半岛花园小区门口,她看见顾大卫高大的身影奔来。
他只穿着一件球衣,她有些爱怜他。
“你年龄还不大,应该懂得爱护自己,在广州身体比任何都重要。”
“我太愚笨,申姐,我不象一个男人,让你跟着流浪画家在街头流浪。”说着,顾大卫把一只翡翠手镯从手掌里亮出来,带着暖热的体温给她戴上。
“我不要你的手镯,这不是迟来的爱,你从来没有给我买过任何物品,你从来没有对我好过,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工具而已。”
“你不要生气,好吗?你有了新男人彻底忘了我,是不是!”顾大卫口气很大。
“我俩仅仅是在广州擦身而过的陌路人而已,就象二颗没人知晓的流星,我不在乎你对我做过什么。”
“到你住的地去说,这里太黑,我想,还要搞你一次,我就离开广州。”
孔芳草穿的衣服太薄,在广州的夜里还是有些全身发抖。
“这是我男朋友的家。”
“没事,我一会儿就走,我要喝些水。”
“我们相识一场,就要各奔东西了。”
“我回老丁家,你去哪?”顾大卫问。
“我和浪云准备去澳大利亚,他有朋友在澳洲开画店。”
“你们有这么一笔资金?”
“浪云的画卖了二十万。”孔芳草把顾大卫带进花园小区时,铁栅栏的保安看了他们一眼说:“黑灯瞎火的注意安全。”他是发现了身强力壮的顾大卫几乎是搂着孔芳草在行走。
第十六章 意乱情迷各怀鬼胎
“没事,是我朋友,我住C区6幢508。”
“我以为你还在咖啡馆当招待。”
“自从遇见浪云,我这朵残花这棵败柳就只能插到牛粪上了。浪云把我当人看,不象你看上去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