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微笑着,想着昨夜的温存,感觉那么的不真实,一个十九岁的不可捉摸的小狐狸,我是怎么了,难道是被那夜色迷了眼?
“叮咚”有短信。
我翻开手机,是逸凡发来的,“我爱你。”
看了,删掉,不过一夜缠绵,何来爱字?
没一会,又是一个短信,仍是那句话,“我爱你。”
再看,再删。
忙着招呼客户,正谈着,又是一个短信,里面写了很多个“我爱你”,如果不是字数限制,我想他会发个满屏的满屏。
看了,伸手再想按删除,不知怎么的,突然下不去手了。
十九岁少年的执着仿如昨夜里他的舌尖刚刚触及我的牙齿时那种酸软的感觉,一下子便渗进身体里。
忽然留恋起这种感觉了,就像儿时玩的家家酒一般,可爱有趣。
我当这是游戏。
整个的一下午,他发了很多个“我爱你”,我一句也没回。
他的情话一句一句的堆积着,像没有做完的图片一般,越摞越高,我感觉到了危险,那图片堆一不小心就会倾倒下来,也许……我会万劫不覆。
下班时间到了。他仿佛掐准了似的,给我打电话,看着是他的电话号码,突然有了惧怕,将手机一下子关了。
那夜睡的极不踏实,总是直瞪瞪的瞧着天花板,那上面有一圈湿痕,是某一年夏天,棚顶漏水,我一夜都没睡的收拾,总算好了,然而那天花板上却留下了阴黄的一圈,晕晕的,再也下不去了。
夜里暗极,但我总感觉能看到那圈圆乎乎的黄东西,在棚顶上仿佛有生命似的,毛乎乎的靠过来,小狐狸,我可有些爱他了?
后半夜,再也忍不住,我突然疯了似的爬起来,将手机打开,“叮咚……叮咚……”手机不停的响着,接收着前半夜里,一个十九岁男孩子发的短信。
“茉莉,我爱你。”
“茉莉,你爱我吗?”
“茉莉,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茉莉,你不爱我吗?”
“茉莉,你要对我始乱终弃吗?”
“茉莉,我爱你。茉莉,你爱我吗?”
“茉莉,我爱你。茉莉,你爱我吗?”
“茉莉,你不负责任……”
“茉莉,你爱我吗?”
“茉莉,你爱我吗?”…………
一句一句,近似梦呓。
再也无力抗拒,哪怕这只是夜色里的迷乱,我也认了。
给逸凡回短信。
“逸凡,我爱你。”
两天后,逸凡与朵朵正式分手,搬进我的公寓。
十九岁的男孩子,我想我是有些疯了。
我和他正正式式有模有样的同居起来,我的世界里突然多了个人,多了个男人,洗脸池里多了许多斑斑点点的牙膏痕迹,浴室里多了一种男人浴精的香味,夜里在电脑前赶工,会突然的有一只手伸到我腰间…………最不习惯的却是夜里睡的迷迷糊糊时,一翻身便触到一个男人。
“婆娘,我很喜欢这间画室。”他总是喜欢这样叫我。
“又叫我婆娘!……这间房子的光线多柔和呀,以前可是我的书房呢,特意改给你做画室。你看,我对你多好,怎么报答我?”
“你要怎么报答?”
他的呼吸就在我的头顶上,很近很近,脸没来由的烧了起来。
“嗯……不要再叫我婆娘了,多难听?”
“我就是喜欢,这样叫多好,你是我的婆娘,多好。”他的唇贴了上来,我无力反驳…………
他依旧叫我婆娘,叫的连我自己都觉得甜。
好像我们真的在一起过日子似的,老夫老妻似的甜。
逸凡对画画有种疯狂的热爱,上来那个劲,他可以画一天一宿,不眠不休。
有时,他夜里画油画,半夜我醒来去卫生间,穿过客厅时,便被画室里那白亮的灯光刺了一下,非常的不习惯,突然间猛醒了似的。
然后便想起,我的男人正在画室里。
偷偷的在门外踮起脚看他,那么专注,那么认真,谁说的来着,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这时的逸凡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感觉他的身边到处发着光,一种说不出名的什么感觉在我的心里爬出来,爱他,真的。
慢慢的,每次他在画室工作的时候,我睡醒去卫生间,都是低着头,眯着眼,避开那一片白亮刺眼的灯光,他画他的,我眯着眼品味着家里有这样一个男人的感觉,许久,我的动作终于成了习惯。
一天早上,我在他的画具里翻到一样东西,很美的青色石质,应该是用来刻印章的。我放在手里把玩着,冲着日光,真是美,柔润的光泽,像是一眼望进去的温柔似的,怎么也拔不出来了。
“逸凡,你醒一醒。”我飞奔回卧室,我拉开他的被子。
黄白诱人的肤色,真想让人一路的用手指细细抚下去,一路的细细的……
“婆娘,出什么大事了?着火了还是地震了?”
“没有了,……这个东西哪里来的?真是美。”
“这个……婆娘,你从哪里翻出来的?”
我不答话,只是像小孩子般的翻来覆去的看这块青石,翠色欲滴,柔媚的触感,像这小狐狸的肌肤。
“婆娘,你很喜欢?”
“嗯。你没看见我连最喜欢的你的脸都不看了?”我眼睛都没抬的答道。
“呵呵,你喜欢就是你的了,说吧,喜欢刻什么字,我刻给你。”
“真的要给我刻?”我手里抚着这青色温润的石质,心里蓦的无限温柔,无限欣喜。
“嗯。天大地大,婆娘最大,你挑吧,喜欢什么我就刻什么。”
微微沉吟了一下“就刻‘墨未浓’三个字吧。”
“哦?你竟然不想刻什么我爱你,长相思,天长地久之类的东西?墨未浓是什么意思?”
我从床上翻起来,立在书架前找诗集。
逸凡悄没声息的贴过来,从后面,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手,一点一点的攀上我的腰,温柔而暖昧的骨肉贴了上来。
他的脸紧紧的贴在我的脖颈上,呵着气。
“别闹,痒死了。”
“婆娘你在找什么?”他的嘴在我的耳垂边上抚来抚去。
“诗集。”
“谁的诗?”
“李商隐。”找到了,李商隐的集子,许久不翻,已经有了不少灰尘,淡蓝色的集子,不知为什么总让我想起黛玉焚的诗稿,蓝色的火焰熊熊烧着。
我拖着逸凡的手,重新回到床上,他仍从后面搂着我,他的黑头发几乎要落到我的眼睛里。
沙沙的翻书声,“喏,就是这首诗里的,‘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意思就是说,那男人刚跟这女人分别,回到家中墨还没有磨浓就急于写情书。我爱的便是这急急的恋意。”
“呵呵,倒挺像我那时急急忙忙发短信的样子,”他一笔一划的用手指在我的背上描这三个字,吟咏半晌“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嗯。婆娘喜欢就好,就刻墨未浓。”
我也笑了,“你又叫我婆娘,看我不吃了你,”猛的一翻身便去咯吱他。
“哎哟,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成?不叫你婆娘了,再也不叫了,叫你茉莉小姐,哎哟,老婆,老婆,我错了………………”
有一句话我没有告诉他,是从他给我发短信开始,我对他有了真心。
真的,从那一刻起,我对他有了真心。
“乐昔,你约我出来是要说逸凡的事吗?”我淡淡的问着,手却感到说不出的不自在,不论是放在腿上,还是放在餐桌上,都是那么的不自在。
其实,大家心照不宣。
“茉茉,我们先撇开你抢朵朵男朋友的事不说,只说你和逸凡,你可是想好了?他才十九岁,少年的心,说变就变,你们现在说同居就同居,万一有一天他变了,爱上比你更年轻更漂亮的女孩子,你怎么办?”
“………………”我淡淡的听着,我的手从腿上移到了衣服的右手兜里,硬梆梆的,我摸到了手机,他发过许多短信说他爱我,是的,他说他爱我。
“乐昔,逸凡……他的年龄确实很小,但是……”我想了许久,仍然找不到一个适合的词来解释我和逸凡的关系。
“其实,我也说不出我怎么了,也许我是疯了,我现在只知道我爱他。真的,爱他,再远的我也不去想了,反正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无论怎样,我都认了。”
我温柔的笑着,仿佛逸凡就在耳边对我说“婆娘乖哦。”
乐昔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很难看,“茉莉,看来你是真的想好了。……”她定了定神,“我是你的好朋友,我也希望你能过的开心,朵朵的事,你不用担心,她很年轻,身边不缺男孩子。”她笑了笑,那笑里有说不出的傲气,她到底是维护她的表妹的。
谈话到此为止,我们都感觉到难以继续,淡淡的道了别,我转身就走。
天很好,然而我感觉到的只是阴沉。
“婆娘,你去哪了?饿死我了。”他像只八爪鱼似的缠了上来。
“没去哪,只不过见了个朋友。”
“嗯,乖婆娘,你的逸凡很想吃阳春面,什么时候能做好呀?”
“等一下,一会就好了。”我勉强的笑着,进厨房去做他最爱吃的阳春面。
“逸凡,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吃阳春面?”
他抬头想了想,“不为什么,只是喜欢罢了。”
“真的只是喜欢?没有别的什么道理?”
“没有,一碗面条哪来那么多道理?”他有些不耐烦。
我发现,我并不了解他,有许多事都不了解,大到他的家事,小到他的爱好,哪怕只是一碗面条。
我……忽然有些灰心。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下午,大把大把的灿烂阳光洒了进来,洒在我的身上,黄白少年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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