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剧烈的疼痛。我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醒来时,四面皆白。
木川的眼中满是心疼,每个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意外。
只有我知道,远没那么单纯。
一纸通知,我再无生育的能力。我的世界一片黑暗。作为女人最值得骄傲的权利,就被这样的“一场意外”毁之殆尽。
记得朋友最后对我说过:如果你没修够千万年,那你终将要痛,痛了就回头吧,转身之后幸福也许唾手可得。木川,我再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
又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满眼的绿色是那样的富有生命力。
木川,我还是会想起你,想起银杏树下忧郁的你,想起和我在一起幸福的你,想起满是愧疚的你。
只是木川,我们终究无法永远在一起。
一定是千万年前,我修的不够虔诚,注定我们要这样的分开。
木川,想起你给我讲过的蜉蝣。在水中快乐地生活几年,然后长出美丽的翅膀,雌雄完成交配后,雄的死去,雌的在产卵后也结束生命。
生命不短,爱情于他们却很短暂。
木川,我们就是那一对蜉蝣?
星期一,天氣晴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快乐的女人。”
这是一封电子邮件的名称,我不确定我认识这个发信人,但是这封信就这样出现在那里,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直觉的删去这封信,相反的我点开了信件,那时我的心里就有数看这封信是需要一点心理准备的。
果不其然,信是我情人的妻子寄给我的,看信的过程里面我必须不断的深呼吸来调整我自己的心情。
我是深夜将要结束工作的时候看到这封信的,看完的时候几乎己经天亮了,但是我不能睡,我几乎是一点睡意也没有的,没有办法,我像只困兽似的在屋里游走。
电话响起的时候我想也没有想的就接起电话。
“为什么她会知道我电子信箱的号码?”我的语气是诘问的。
对方愣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我想他并不是那么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她写了一封信给我,她的信写的真好,真的,我马上就被她打动了,我开始同情起她来,并且痛恨我自己,相信我这不是一种让人觉得愉快的感觉。”
“我在伦敦工作,我好久没有见她了,几乎比没有见到妳的时间还长,安,公平一点,妳说过会给我时间让我去处理的,一切都等到我回台北以后再说可以吗?”他的声很很轻缓平稳,以前这样的声音几乎都可以安抚我的情绪,但是今天不行,此刻的我特别的焦燥,就是要他马上给我一个答复似的。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就在看到那封电子邮件以前我真的以为我可以,我只是爱上一个婚姻不幸福的男人,我坚信他婚姻的不幸是从认识我之前就开始的,我并不是一段美好婚姻的刽子手,我只是一个忧鬰男子的救赎,因为有了我,他的生命色彩不再那样的灰淡,而他的妻子则是完全不再我的考虑范围内,我怎么会想到她呢?我根本还不认识她呀!
我曾经试着想象她是一个无味的女人,她的不快乐与她的男人一样的强烈,但是因为她的固执不肯放手,而让两个人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当我这样想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变成了一个罪人,我不用在乎一个罪人快乐与否,用这种态度去谈一场不伦的恋爱比较没有罪恶感。
但是她的那一封信就这样破空而来,让人完全无法招架和躲避的,让我觉得我似乎要对她的不快乐负大部份的责任。
“安,妳还在听我吗?”
“是的,我在。”我的声音里面几乎是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但是这个时候往往却是我的情绪最最波动的时候。
他是这样强烈的要求我。
“我累了让我想想,我需要好好的睡眠。”
“妳可以告诉我,她的信里究竟写了什么吗?”
“非常的感人,如果想看我可以转寄给你,也许在看完她写的信你会再爱上她一次。”
说完我就挂上电话不想再听他的辩驳,但是下意识我等着再拨电话来,我总觉得他应该再打电话来,但是他没有,他就这样的沉默,用一种最安静的方式来惩罚我。
〈一〉
我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会结婚的人,甚至我觉得自己没有恋爱的天份。
如果不结婚不恋爱,一个女人的生命是不是就不会圆满?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就这样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吹熄了三十岁生日蛋糕上的蜡烛,不过那个时候还有好几个朋友陪在我的耳边和我一起庆生,那个时候几个女人都说好,“不自由毋宁死”,千万不要为了一颗树而放弃整个森林,我们对于一些女人结婚之后变成黄脸婆的行径,非常不能够忍受,我们相信那一定是受了生命中某些基因密码的驱驶,让她们不再只是一个女人,她们成为了妻子,成为了母亲,一个有太多重身份的演员一定没有办法去扮演她每一个角色,所以我们这几个女人,不婚的女人,我们都只想做好一个女人,而不愿意牺牲奉献到改变自己去做一个妻子,一个母亲。
只是这个誓师的计划很快就搞内哄了,两个女朋友很快在亲友的介绍下完成了终身大事,我和另一个女伴莉莉还做了她们两个人的伴娘。
“有人说只要做三次以上的伴娘,自己就嫁不出去了,因为把福份都分享完了。”
“妳这是第几次?”
我和她刚刚试完这次伴娘的礼服,坐在楼下的咖啡厅喝着咖啡。
“刚刚好,第三次。”
“放心好了,我结婚的时候不会找妳做伴娘的。”
“看到她们都嫁人了,真沮丧。”莉莉捧着咖啡杯子大喝了一口。
“真的这么值得羡慕?”
“上星期三我半夜突然急性膀胱炎发作,那种痛,就好像有人在拿刀割我一样,晚上,冷的半死,我一个人包着大围巾站在楼下叫出租车,风一直吹我的脸,我就在哭,我想如果这个时候身边能够有一个人陪在我的身边,是不是我就不用那么害怕,那么孤单?”
“可是现在妳也是好了?病能够生多久?但是不自由,不快乐是一辈子的事。”
“安,我希望妳能够一直这么坚强,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妳还能够在我身边壮胆,告诉我一切没有那么糟。”
“没有那么糟。”
“真的?”
“假的。”
莉莉笑了,但是我看到她脸上还有一抹淡淡的,我无法形容的神情,我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一如我,像我们这样的女人,在生活里面孤单单的闯荡,说不害怕是骗人的,背后好像总有什么在那里追赶似的,逃脱不了,最糟的事情是,不能够真正的说清楚自己害怕的究竟是什么?
莉莉先在爱情里面投降了。
她爱上一个我认为不应该爱的人,对方是一个结过婚,普通又普通的上班男人。
他既不能够给她钱,又不能够给她名份,就连爱情也是一半一半的,因为那个男人对莉莉说,他还是爱着他的妻子,他并没有不爱她,他只是更爱莉莉,因为莉莉的一切一直是他梦想的。
莉莉相信他,不论他说什么她都相信。
开始的时候我不断在向她说道理,我说,“如果他爱妳,他就应该结束他曾经有过的一切关系而和妳在一起。”
“妳以为我是这么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吗?我能够对于另外一个女人的痛苦就这么完全的视若无赌?他是她的全部,她的家就是她的天下,如果我把她的家拆毁了,就像是我把她整个世界给打烂了,我做不到。”
“妳不要说的那么清高,那妳现在做的是什么?一样是在打毁她的世界,只是妳现在是用化整为零的方式,一块砖一块砖的偷,妳以为妳这样就不罪恶了吗?我觉得妳现在才是更可恶的。如果我是那个女人,我宁愿妳一枪打死我,我也不愿意妳拿着刀一刀一刀的割我。”
“我真的像妳说的那么可恶?”莉莉一边说一边哭。
我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然后再递给她一块热毛巾。
这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她恋爱之后,我这里就成了她最爱来的地方,在那个男人没有办法陪她的时候,我这里成了她最好排遣自己的地方,她可以在我这里谈那个男人,说他的好,说他的坏,说他的柔情再说他的残忍。
说完了那个男人,她一定要再好好谈谈那个女人,彷佛那一对夫妻是分不开的,而她注定要和他们夫妻两个这么纠缠下去,一开始我还能够陪着她说,陪着她分析,后来我发现我也不能够再这样子毫无限制的提供出我的耳朵,我对于,
一段别人的,不被祝福的恋情搞得如此的疲倦,甚至打坏了我原本仅存的对一段幸福的婚姻和感情幻想的一点点小小的胃口。
从此之后我经常借口加班,开会,不愿意和莉莉见面,甚至不愿意接她的电话。
那天我在办公室待至十点半,我还悠闲的坐在那里喝茶看画报。
常立言是我的同事,他就站在我的桌旁,带着一脸好玩的笑意看着我“在躲什么呢?”
“你懂什么?”此时我的防卫心立起,我站起来拿起手袋准备要走。
“妳不要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观察妳很久了,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他慌忙的解释,看他急的样子,我觉得自己的反应似乎也是过度了,放下手袋,我的脸色柔和下来。
“没有什么,只是我不想这么早回去。”
“妳不是在陪我加班吧!我真的只是开玩笑,妳不要又生气了。”
“我真的那么容易生气吗?”
“或许是因为我喜欢看妳笑起来的样子,妳笑起来的时候很不一样,妳的整张脸好像就溶化了,好像马上变了另外一个人,变成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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