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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潼一路都在数落李翼龙,说南江大小十几家道场,就数三仙宫这家有求必应,逢凶就化吉,遇难能呈祥,神仙就在家门口,十年了你硬是不来拜,你就不怕将来下地狱?吴潼又说,人家惠远大师说,现在很多局长厅长,甚至市长省长还常来三仙宫拜拜呢,别说你一个小团长了,你成天小母牛晒太阳,牛B朝天的,你说你是不是和神仙有仇啊?
〃我哪是和神仙有仇,我只是觉得三贤宫那个老道不道。〃李翼龙只说这一句,吴潼马上又来了,说那是三贤宫,又不是三仙宫。再说了,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那道士也是个大活人、大男人,那也是生理需要嘛。你说他们要是不解决了,怎么能全心全意地为群众服务啊。再说那只是道士嫖,又不是神仙嫖,你十几年都不来拜神仙,怎么说都是对神仙不敬。李翼龙你给我听好了,等会儿你要是不给几位大仙多磕几个头,小心你我敲烂你的头。李翼龙知道吴潼话匣子一打开,就跟大坝决口似的,想堵都困难,也就不怎么理她,任由她一个人在那发大水。
捐了一圈钱,听了一大堆吉利话,李翼龙心里踏实多了,仿佛真的得到了大仙们的庇佑。李翼龙看看表,已是十点多了,想到新官上任,还有一大堆事要做,便催吴潼赶紧打道回府。吴潼说你别急,我再带你拜拜惠远大师,他的签特别灵验,很多人求,你也去求一支。
东客堂不大,摆设极简单,除了一张看不出是哪朝哪代的八仙桌子和几张同样有些年头的红木凳外,屋内空空如也。吴潼说的那个惠远大师正斜靠着八仙桌听手机,一条腿横在板凳上,四仰八叉的,嘴里宝贝长宝贝短的叫着,不知在和那个宝贝说话。大师一听吴潼来了,立即站起来,手里还拿着那部手机,对吴潼和李翼龙先是一通阿弥托佛。
看上去,大师也在50岁上下。让李翼龙有点吃惊的是,大师比他还胖,腰像水桶一样粗,脸比脖子还宽,全身肉嘟嘟的,像个弥勒佛。李翼龙想,八成这个老道平时吃的不是斋饭,而是烧鹅。
李翼龙不知道吴潼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个大师的。两个人显然很熟,吴潼什么客气话都没有,一进来就说你别装了,快把你的签拿出来,让我老公摇一支。大师还是阿弥托佛地,笑眯眯地看了看李翼龙,不慌不忙地从道袍里掏出一把签,然后放在签筒里,让李翼龙摇。
李翼龙本来对道士就有成见,现在越看这个大师越像个假冒伪劣,心里有点轻蔑,也就不想摇了,直接从签筒里抽了一支。李翼龙拿起一看,立即心花怒放,原来自己抽了一支上上签。只见那签面上刻着三行红字
第八十八枝 上上 劉向得志
太乙燃藜照讀書,十年窗下苦功舒,
揚眉吐氣袍添澹嗰R高車擁道呼。
背面还有两行解签小字:求得此簽者,必有貴人得助,萬事吉祥,必定官財兩旺、心想事成也。
李翼龙看完这支上上签,高兴得不得了。再看那个大师,也不像假冒伪劣了,当即就要请大师吃饭。大师笑了笑,也不客气,说吃饭就免了吧,施主若是诚心,就请贫道去艳火歌舞厅玩玩吧,那才是男人玩的地方啊,阿弥托佛……
李翼龙彻底晕倒。回去的路上,李翼龙赶忙给刘项武说了这事。刘项武在手机里大笑,说老李啊,要是念念和你们新招的那些四川美女都来艳火,别说这个老道了,只怕连神仙也不想上天了。哎老李,你和念念谈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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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翼龙知道,刘项武一直惦记着念念。在李翼龙眼里,刘项武就是一条雄激素超常一千倍的种驴,一见到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准会发情。什么对念念只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扯蛋!
李翼龙虽然对这个风流成性的款爷十二分瞧不起甚至还很厌恶,但也不好得罪他,毕竟人家投了大把的银子。作为交换条件之一,李翼龙是有义务安排念念去艳火歌舞厅唱歌的。
第68节:《玻璃舞台》第十四章(2)
按说一个团长安排一个歌手去演出而且是有偿演出,那也是易如反掌的事,但李翼龙就是难下决心。倒不是舍不得把念念送进艳火那个虎口,而是舍不得让他的外甥女嘉琪离开刘项武那个狼窝。
吴潼知道李翼龙的心思,直骂李翼龙贪心不足。吴潼骂起李翼龙就跟训孙子似的,怎么损就怎么骂,而且猛打机关枪:〃知足吧李翼龙,刘大头能让你这个老知青当上团长,那也是你祖宗烧了高香。人家既让你掌权,又给你投钱,就算是玩玩你那个小外甥女,又算什么。再说了,你那外甥女既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也不是什么黄花闺女,刘大头能看上她,能给她买这买那,那已经不错了。操他大爷的,我侄女还不是被他白玩了,至今什么还没捞到呢。〃
李翼龙心说,就吴滟冰那种公共汽车,也值得一提,刘项武上她,没准吃了蒙汗药呢。
李翼龙心里正骂着,吴潼的机关枪又响了:〃你给我听好了李翼龙,刘大头要钱有钱,要势有势,他要泡周念念,不找你照样可以弄到手,你以为非你不可了是吧。刘大头让你叫周念念,那是想走捷径,你还不趁早做个顺水人情,傻B啊你。你为嘉琪操什么闲心啊,那丫头比狐狸还精,她要是吃亏了,我连吴都不姓了我。〃
李翼龙被吴潼骂了一通,心里虽然不悦,但觉得吴潼骂得还是有点道理的。这个时候,的确不该再顾嘉琪了。眼下是新官上任,他必须踢好头三脚。一、先把人心稳定好,特别是那个李萍和张雨声,更要稳好;二、把新班子搭好,特别是那个陈锐,赶紧把他开了;三、把刘项武伺候好,把该要的钱都要到,然后把那台晚会和那张唱片全力做好。李翼龙觉得这些才是他该想的事,真他妈的糊涂,怎么刚才又想到嘉琪身上了。
一回到歌舞团,坐在崭新的办公室里,李翼龙感觉比赢了人上人一盘棋还要爽。好些天没和人上人下棋了,李翼龙心里有点痒,心里琢磨着,过几天如果有空,还得赢那小子一把,让那小子再把嘉琪的洗脚水重温一遍。李翼龙正在胡思乱想,吴潼来电话了,说省工会那个卫副主席刚刚来电,问那张唱片做得怎么样了,老家伙希望在五一前首发。李翼龙说,那恐怕来不及了,我这还有一大堆事要做,哪有时间顾你的唱片,你给那个死老头说,就说我们必须保证制作质量,等五一之后再发吧。
放下电话,李翼龙马上叫来了笑死人。笑死人就住团内,看上去还没睡醒,只穿一件女式睡袍就上来了,还没进门就开始嚷嚷:〃讨厌,什么事那么急呀,人家还没睡醒呢,讨厌!〃
李翼龙一看笑死人那个样子,忍不住骂了一句:〃老肖,你好歹也是个队长,你看你这个样子,怎么能服人啊?〃
〃哟,我的哥哥,刚当团长就训人呀。我这个小队长,官不大,鸡巴事倒是不少,人家还不想干呢。你撤了人家算了,哼!〃笑死人一哼,嘴都撇到耳朵上了。
李翼龙笑了:〃谁说要撤你了。我是让你注意形象。嗨,不给你说了,今晚上,你、滟冰、舞蹈队那几个女孩,还有张雨声他们,照常去艳火吧。〃
〃真的?〃笑死人马上乐了,眼睁得像鸡蛋,咧着个大嘴说,〃还是哥哥理解我们,这阵子龙奶奶不让我们去,快把人家给憋死了。你看,人家的小肚肚都鼓起来了。〃说完撩起睡衣就让李翼龙看。
〃别别别,〃李翼龙连忙让笑死人拉下睡衣,〃你还是赶快回去吧,下午两点,你让张雨声到我这来一趟。还有,你让念念也准备一下,让她也尽快去艳火唱歌。曲目和报酬,艳火的人会给她谈。〃
〃好的哥哥。不过……我得给你说一声,念念毕竟是个实习生,还不是正式演员。从前郑岷那么重用她,老歌手们意见都很大呢,人家这个队长很难做吔。我说哥哥呀,滟冰是咱自己人,晚会的那首主题歌,要不别让念念唱了,就让滟冰唱算了。〃
李翼龙心说,这个同性恋倒是挺会拍马屁的,怪不得这么多年的歌队队长做得挺稳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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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玻璃舞台》第十四章(3)
张雨声三点多才到团办。看上去,他又瘦了不少,脸黄黄的,眼黑黑的,眼睛明显有些凹陷,胳膊像话筒那么细,上衣和裤子空荡荡的,整个人不仅特别瘦弱,而且没有精神。李翼龙知道,要不是靠点白面撑着,这小子恐怕连拿鼓槌的劲都没了。
要说这张雨声也够惨的,一年内居然坐了两次大牢!30出头了,也没个女朋友,除了笑死人,好像没什么人疼他。
张雨声高中读了六年!高三当成本科读完后,他才考上一家音乐学院,主修作曲。大四那年,眼见就要毕业了,小子不知怎么沾上了粉,结果被政府关了半年,毕业证没拿到,却拿到了一张劳教释放证。
大牢坐完后,张雨声去了深圳。凭借一手让人眼花缭乱的鼓艺和一副沙哑有味的嗓子,很快在一家四星酒店做了乐手兼伴唱再兼DJ,收入和前景都不错。快三十的人了,政府帮教了半年,按说应该回头是岸、走向新生了,哪知这小子经不住诱惑,不光又吸上了,而且还和歌舞厅的一个鸭子住到了一起,转眼又加入了〃同志们〃行列。几个月后,政府大搞精神文明建设,这小子又给抓了,一蹲又是一年多。
二出宫之后,张雨声在政府的感化下,决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深圳不好混了,他就到了南江,在一家乐器店做了销售代表。张雨声白天卖乐器,晚上去炒更,三炒两炒就炒到了艳火。那艳火是个大染缸,张雨声〃扑通〃一声掉进去之后,想当五好市民都难。一个月不到,在笑死人同志的温暖怀抱里,张雨声又成了狂吸海抽拼命摇的好同志。一到晚上,在那些粉啊丸啊的刺激下,白天还是病怏怏的张雨声,总能兴奋得像一头公狼,疯狂地击鼓、疯狂地伴唱、疯狂地嗥叫,疯狂地带领着台下数不清的疯男疯女,疯喊各种流氓口号。
张雨声遇到李翼龙,还是春节前的事。
那天,李翼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