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方亮找来的人。
方市长已经嗅到了危险,他不愿坐以待毙,在他看来,唯一一个能自救的方法就是把最知道内情的孙平除掉,那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
这事他打电话跟方亮说了。作为他的亲兄弟,方亮不能看着他哥哥就这样陷入灭顶之灾。虽然他知道这样做要冒很大的风险,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本身他就是黑道起家的,要找人除掉某个人,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对于他的竞争对手,他多次这样做过。
在车里的这两个人就是他指派来完成这一任务的。
这事要快。方市长对他说过。晚了,等孙平全部都供出来,那就来不及了。
这两个人已经潜伏到上宁市有三天了,也跟踪了孙平三天。他们基本上已摸清了孙平的行动规律。
孙平一个人住在一座别墅里,自从孙靓婷和叶一飞结婚了以后,这间大房子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他请的保姆只是白天来上班,晚上并不住在家里。所以,他们打算今天晚上潜入他的房里把他干掉,对于独自居住的一个人来说,作案确实是减少了不少的难度。
没想到孙平却从家里出来了。
他们开车尾随着他。也许在路上能找到更好的机会。
方亮的要求是要把这事做成抢劫杀人,在他家里做的话可以伪装得更象一些。但他们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这两天方亮一直在催着他们。
在马路上实施这个计划应该也是可以的。关键要看机会合不合适。
当孙平的车被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灯挡住时,他们认为机会来了。此时他们的车紧跟在孙平车的后面。
马路上没什么车。而路口的红灯旁的时间显示,这红灯还要持续约30秒的时间。
30秒已经足够了。他们对望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坐在副驾位置上的人跳下车来。从他下车到冲到孙平车前并打开车门,总共用了不到5秒钟。
当他举枪向孙平射击时,孙平甚至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孙靓婷看到孙平的遗体时,一下就晕了过去。叶一飞猛掐她的人中才让她悠悠醒转。
她扑在孙平的尸体上放声大哭。这凄惨的情景让叶一飞也不禁流下泪来。这是孙靓婷最亲的亲人,一瞬间就阴阳相隔,换谁都接受不了。
别说是孙靓婷,孙平血肉模糊地躺在那里,这样的情景让叶一飞都觉得怵目惊心。
白天还好好的一个人,到了晚上竟然就变成了一具尸体,这让叶一飞都觉得无法接受。
这究竟是谁干的呢?竟然这么残忍。
不知怎的,叶一飞忽然有些理解谢欣怡那时失去父亲的心情了,她当时和现在的孙靓婷一样痛苦吧?
但无论如何,孙平的死都来得太突兀了,在此之前,谁也没想到这种结果。难道这真是报应吗?
孙靓婷又会怎么想呢?她会怀疑谁呢?她会认为是谢欣怡找人干的吗?这点,叶一飞知道绝对不会是谢欣怡做的,因为她并没有这个能量。但孙靓婷却不了解她。
谢欣怡曾经迫切地想给他的爸爸报仇。为此,她不惜代价要把孙平送进监狱。从这点来看,她的动机很充分。
孙靓婷虽然知道凭谢欣怡的能力,几乎不可能做出找人把自己父亲杀害的事,但在她的心里却不知为何,认为自己的父亲的死与谢欣怡有关系。
她不是一直想让自己的父亲得到报应吗?现在真是天遂她愿了。她的心里是不是在暗自得意呢?
就连叶一飞也曾经为她的计划出过力。在叶一飞的心里,是不是也一直盼着我爸爸出事呢?这样,他就不用亲手来搜集所谓爸爸的犯罪证据了。
当她在掩面哭泣时,叶一飞来安慰她,被她狠狠地推开了。
自己现在是真正的孤身一人了。母亲去世后,还有个父亲,现在竟然连父亲也不在了。以前自己以为可以依靠的叶一飞,现在证明了只是同床异梦的一个人。
她陷入了绝望无助的境地。
第二天闻总就得到消息,说作案的两个人已经落网了。这是他在公安系统里的熟人告诉他的。
也该作案的这两人他们命不好。那天上宁市的警方得到邻省警方的通报,邻省的一个杀人犯流窜到上宁市,该嫌疑犯手持枪支,非常危险。要他们帮助协查,于是上宁市警方在各出市的公路路口设卡查车。
没想到在出城的路口,没拦到邻省的这个杀人嫌犯,却拦到了这两人的车子。当拦到他们的车时,他们企图冲卡,警方拦截时,他们持枪拒捕。结果警方开枪还击,他们其中的一人当场被击中毙命,另一人也被击中,失去反抗能力被当场逮捕。
经检查,他们随身携带的枪支和在孙平案发地找到的弹头完全吻合。
顺藤摸瓜,事后不久这案子幕后的指使人方亮和方市长也被捉拿归案。
方市长终究还是没能抗得住。他供出了他和孙平的关系,以及他找人行凶的动机。
真可谓自作孽不可活。如果不是他策划这次行动的话,也许他还有活命的机会。调查组在调查孙平的行动中,也不见得就能够全部查出有关他的问题,但他企图挽救自身的行为却加速地把他推进深渊。
随着他的供认,孙平的企业集团涉及的经济问题也逐渐水落石出。他们集团公司非法占用银行资金,偷税漏税等情况也被一一查出。
原本在方市长的关照下,孙平企业集团占用银行资金的问题并不明显。但当他们两人一个死亡,一个被抓,这问题就凸显出来。
企业集团的资产大多已经抵押贷款了,当集团无力还款时,银行将它们的抵押资产予以没收拍卖。
资金链一断裂,风光一时的企业集团就难以为继。似乎就在瞬间,整个企业集团就土崩瓦解。
企业集团作为一个整体,被另外一家本市企业收购。从当初的声名显赫到现在的一文不名,没想到竟会变化得如此之快。
但最让叶一飞忧心的事并不是这些,他一直在担心着孙靓婷。
她对这些变故视同不见。似乎她已经麻木了。
虽然她仍和叶一飞住在一起,但在她的眼里好象已经没有了叶一飞这个人。
企业集团垮了,叶一飞也不用上班了。虽然他们已经不再拥有这些企业,但孙平留下的家产,也够他们舒服地生活下去。
孙靓婷的腰身显得更加的粗了起来。叶一飞留在家里照顾她的起居饮食。但孙靓婷不再和他再多说一句话。当叶一飞问她什么的时候,她总是漠然地看着他。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些什么。
叶一飞知道她仍在怨恨着自己。他不该骗她。但这话他已经和孙靓婷解释清楚了,他知道他的这些解释,他没有做任何保留。如果不是发生了孙平被杀的这件事,也许他们早就冰释前嫌了。
但不巧的是,这事偏偏就发生了。
叶一飞也想跟孙靓婷好好地把整个事情说一下,说孙平被害这事,和自己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孙靓婷不该这样对他。哪怕孙靓婷骂他,打他,他也不会回嘴,也不会还手,只要孙靓婷不要这样冷冷地对待他。
但孙靓婷根本不给他这样一个机会。当叶一飞说要和她好好地谈一下时,她总是起身离去,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紧紧地关上。
在报纸上,叶一飞也看到快餐公司转让的广告。也有人通过电话来找孙靓婷,和她谈这事。孙靓婷接到这些电话时,也不避开叶一飞,在电话里就和人谈起价格来。
有一天,孙靓婷出去了。叶一飞知道她是和别人面谈转让快餐公司的事,这事她已经和某个买家谈过不止一次了。
根据买家的要求,她找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对麦香快餐公司的资产进行了清查,并找评估公司对企业的净资产进行了评估,以作转让作价的依据。
她唯一的要求,是要对方一次性把转让款项支付完毕,其他价格方面的事,都好商量。
其实这时集团公司已经垮了,孙靓婷应该保留这仅有的快餐公司的这个产业。因为这产业是挂在孙靓婷的名下的,和孙平的集团公司并没有关系,因此才得以保全。但孙靓婷看来已决意如此,叶一飞也没有劝她。他也知道,这时候劝她她也不会听。
那天孙靓婷回来时,显得好象了却了一桩心事,看来这转让已经成功了。
自从孙平死了之后,他们就分床睡了,吃饭也是各自管各自的。但这次,孙靓婷跟他说要一起到外面吃晚饭。
也许她想开了。叶一飞想。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里。虽然他们的状况比起从前来说差了很多,但维持一个较好的生活状态也不是难事。只要摆正心态,我们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在孙平的集团公司的几个月里,叶一飞也学会了不少的东西,至少他明白如何动作一个企业。同时也积累了一定的人脉关系。
只要孙靓婷好好的,剩下的都不是问题。叶一飞想。我们可以从头来过。
今天孙靓婷终于愿意主动和自己说话了,这说明一点,她想要摆脱这噩梦般的过去,或许这应该就是他们重新的开始。
叶一飞由衷地感到高兴。
他们仍去了常去的那家餐厅。
叶一飞问起她快餐公司转让的事,孙靓婷只是简单地说,所有手续已经办好了,款项也已经全部收到。以后,这快餐公司就不再属于她了。
只要她高兴,低价转让这快餐公司又算得了什么呢?就算白送给别人也是值得的。前提是,这事能让她高兴。叶一飞没想到自己这么在意她的感受。
说起其他事时,孙靓婷却不愿深谈。包括当叶一飞谈起他以后的打算时,孙靓婷也未置可否。她似乎并不太关心叶一飞的创业计划。
她还没有完全地从过去摆脱出来。叶一飞想。这不能急,需要慢慢来,但今天她已经走出了第一步。
那天,叶一飞喝了不少酒。他和孙靓婷掏心窝地说了很多话,孙靓婷有没有听进去,他已经记不得了。
那晚,他们又睡到了一起。
在床上,他抚摸着孙靓婷的肚子,听胎儿的心跳。他甚至能感觉到他们的孩子在孙靓婷的肚子里动来动去的情景。
他和孙靓婷说着话,说起胎儿的性别,说要给这孩子起的名字,说着他的创业计划。
孙靓婷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偎着他,温柔地听他说着。
叶一飞见到,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