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的问题,我喜欢你,你不要回避这个问题,除非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否则,我会紧紧地抓住你不放。我是个很下贱的女人,做过不光彩的事,但是,我有自己选择新生活的权利,你是我最信赖最崇拜的好男人,而在这个社会里,像你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了你,也给了我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与你患难与共、同心同德的机会。我知道,英子姐在你心中的位置,我同样尊敬她,更尊重你,但是,感情是自私的,也是博大的,英子姐的临终嘱托,是让你快乐,过幸福的日子,我都答应她了,把我全部的爱甚至生命给你,我也在所不辞,死而无憾。因为,你是一个值得所有女人都爱的好男人。不要把自己的情感都埋在心底,你还年轻,还有大半辈子去生活,英子姐所希望的,不是你默默地沉浸在永远的悲痛之中,而是勇敢地面对社会的挑战,有生活的乐趣,这样,英子姐在九泉之下也会安心的。我不是见利忘义的小人,更不是趁人之危的无耻之徒,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堂堂正正地去真爱,去完成英子姐的遗愿,我心甘情愿地为你做任何一切事情,不会逼你的,你好好想想吧。(随信寄了三个邮包。)多多保重,祝新年快乐,一切如意。
第三章第99节 为了半拉馒头
兆龙将信交给易军,并且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真相,谈到英子的早逝,他不禁低下了头。易军很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儿,人家姐们儿说得一点没错,是的,你的感情英子在地下已经感受到了,你丝毫没有错,而费青青本人也没有错,这是她爱的权利,同时,也是英子莫大的企盼,希望你过得美满。而恰恰爱你的人正是她临终托付的女朋友,你对得起这个我没见过面的嫂子。同时,你也不要伤我没见过面的新嫂子,应该从阴影走出来,男子汉做事光明磊落,只要行得正,心安理得。”易军的一番话,引起了兆龙深深的思索,既有对英子的怀念,又有对费青青的内疚,十分矛盾,十分自责,何去何从,没有答案。千万不要小看圈里人的能量,在最艰苦最紧迫的困境中,发挥着聪明智慧和求生的强烈欲望。也难说,不“聪明”不“出众”,也进不来,一群与社会背道而驰的人,意识超前,胆量非凡的人,在边疆戒备森严的监狱里,每个号都不同程度地搞到了被视为严重违纪的酒——这个能让人麻痹神经,让人疯狂,让人忘掉一切的宝贝。这个时候人心是最齐的,没有人扎针,没有人告密,也没有了往日的冤仇,和和气气地互道祝福,不同档次的烟互相敬着,无论你是谁,进到哪个号,不管是不是磁器,是不是哥们儿,是不是一个伙食团的,是不是对立面,都客气地喝口,吃口菜,一年才有这么一天,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共同度过风风雨雨,应该互敬。没有进过圈儿的朋友,是体会不到悲喜交集、不符合常理的欢庆场面,一切的烦恼、委屈、思念、仇恨,统统丢在一旁,享受着短暂的欢娱,谁也不愿意伤着心、挂着惆怅的面容,谁也不愿意横眉冷对,脸紧绷着,破坏大家的好心情,难得的共同的心愿,过一个红火的年三十。“八秃,拜年了,年过不过没关系,反正你的头也是水淹三军,颗粒不收。”“托你的福,这叫独特的风景。”“计大傻,过年了,叫叔,叔给你包红包。”“真的假的,不给是孙子。”“飞飞,这过节了,不爽两嗓子,你那假声绝了。哥儿几个,给个好,让飞飞来段。”掌声响起来,不客气的飞飞唱道:“苏三/离了洪洞县/转身来到大街前/那一位/去把那南京转……”这调门还高了上去,引来了一片叫好声。“屁连子,过年好呀?兆龙、军儿,过年好,给哥儿几个拜年了。”孙明明、哈中东、宝全都过来了,互相抱拳,以示敬意。一大帮二三十个人,摆了满满一桌,缸子、茶杯、水壶,所有能装酒的家伙都端了起来,兆龙说:“哥们儿,过年了,干一杯,活得都挺不容易的……”话没说完,坏水和四宝子带着人走了进来:“没错,都挺不容易的,兆龙、易军,咱们敬个酒,一年都过去了,都在酒里面。”“就是,干一个。”都是场面人,又是过节,所有的人都举起了杯,兆龙和易军很客气请来人坐下,夹菜敬酒,把什么过节儿都放一边,大家同乐嘛。“放花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全都跑了出去看热闹,院子里放着缤纷的礼花,六个大挂鞭响了起来,震耳欲聋。兆龙拿着一杯酒,慢慢地洒在地上:“姐,过节了,你好吗?兄弟敬你,我很想念你,你想我吗?”言语中充满了无限的怀念。真正的铁哥儿们易军也端起酒杯:“嫂子,你好,我是易军,兆龙的铁哥们儿,过节了,兄弟敬你。”一饮而尽,小哥儿俩紧紧地把手握在一起。鹅毛大雪飘了起来,新疆的气温比内地差着十几度,煤又限量,没办法只得到坯场要土坯打碎,与煤末子混合,打成煤饼子,再捡些树林里的柴火,凑合着用。屋子里多少有些热乎气了。随着停工的出现,开始了冬训,每天四小时,稍息立正,走正步练个没完,烦人不说,关键是冻得不行,这罪就扛了,关键的关键就是粮食定量了,早上一个馒头,中午晚上各一个半,现在是闲饥难忍,不少人都觉得不够,而伙房的馒头个头越来越小,架也就打起来了。起因是打饭的人,圈里边分工明确,扫地的、打水的、管火炉子的,你干什么、他干什么,打饭的专管打饭,一个屋小二十个人,都是双数,多出半拉馍馍,大伙房也嫌费事,不掰了,就多出半个,而这半拉自然就成打饭的。不知道“倒流”老曲子犯的哪根筋疼,死活管打饭的张小力要这半个馒头,他不肯给,两人先是骂,然后动起手来。看着平时老实巴交的张小力急了,抄起火盖子朝着老曲子,就这一下,也寸了,竟将一活人愣给揍死了,血里呼啦的,脑浆子和血掺杂着咕嘟咕嘟往外冒,在去抢救的半路上,就咽气了。整个圈里一下子紧张起来,全部严管,背监规,学习,晚上娱乐活动全部停止,每个队长脸上都绷着,说话贼横,没人敢大声喧哗。黑头永远是打头阵的,别人都默默地坐着,他先开口了:“你说这小崽子,平时蔫不唧儿的,见人就打招呼,没想到下手还挺黑。”大锛儿头说:“为了半拉馒头,两条人命没了,张小力肯定得冒,命案呀,真他妈不值。”
第三章第100节 清脆的枪声
第三章第101节 用死的举动去拼
兆龙想到自己的兄弟没有任何不占理的地方,做的一切都是为大家伙儿,而这个坏水挑起事端又是直接面对的敏感的与政府的直接对抗,不管怎么说,已成事实。既然尹指找我集体签名,自有他的道理,那么,就再来个轰轰烈烈,给易军声声援,于是,他先让宝全找来王大,拿出五条红雪莲、十个罐头:“王大,你去发封信,都是北京人,咱得维护咱们自己的声誉,事情您也听说了。这么大的年龄,您能分辨出好坏,求您帮个忙,怎么样?” “爷们儿,你太小看我了,我最容不得队长打人,只要这封信管用,我马上发快信,特快专递。东西我可不要,打我的老脸,我走了。”兆龙没有想到一个任何交情没有的人居然能帮这个大忙,而且不怕风险,十分感动。他感到这件事绝对没有错,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心和决定。晚上打饭时,兆龙对黑头说:“告诉德明,不要打我的饭,我现在开始绝食。”黑头、都都、哈德门、大锛儿头,号里所有的人都积极响应,启明扔了饭盆,索性不出去了,任凭杂务叫,也没有人吱声。不知谁喊了一句“绝食了”,两个小队的人全都喊起来了,“绝食,绝食……”然后死一般的寂静,各自坐在床上,特别庄严地履行着自己的诺言。很快,通过杂务反映,惊动中队,惊动了支队,全体干警,来到了院内,武警上了双岗,全部武警都出动了,排着队整齐地站在大门口警戒线之外。老支队拿着话筒:“有问题出来解决问题,你们集体绝食,就是哄监,就是重新犯罪。我给三分钟考虑,如果继续抗拒,将视为哄监,我们将采取非常措施,计时开始。”兆龙走了出来,对着各号喊着:“各位,我殷兆龙替易军谢谢你们了,这是我们哥儿俩的事,不要牵连你们。记住,你们要好好地活下去,活着走出这个门,共产党的监狱不是个人开的,法律也不是某个人制定的,有法可依,有法必依,一个人遮不住天,易军是不对,但是无风不起浪,哪一个队员也不敢什么都不因为,而去袭击队长,除非他疯了,神经不正常。为了呼唤真理,为了不让众位受到不应该的惩罚,我不上前,谁上前,哥们儿们谢谢!”说完,一头撞向铁制旗杆,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人,倒下了,殷红的血流在地面上。任何人都没有料到兆龙会用死的举动去拼,他的义举,震惊了所有的人,停留了二十秒,黑头哭着喊:“尹指,快救人呀。坏水,我操你十八辈祖宗!”“赶快抢救。”一下子惊醒了还在呆愣之中的人,干部们赶紧将兆龙送往医院,宝全的动作最快,扛上兆龙就走,不管同意不同意,直接上了警车,随车而去。尹指与老支队长和政委交换了一下意见,站在院中,拿着喇叭:“全体注意,马上开饭,我以我的党性和警察的荣誉保证,一定给大家一个公正、公平的答案。”足足有十分钟,开始有人出来打饭了,而这场大的风波只有干警们才能解决的问题,非常严肃地客观地摆到了桌面上,犯人,也有自己神圣的权利和义务,而执法者也有法律束缚,大家都在以共同遵守法律的前提下,为自己的言行负着各自的责任。兆龙经过抢救,脱离了生命危险,一下子缝了十六针,额头上将会留下不小的疤痕,回来后,没有被关反省,送回了监室。这一夜,兆龙没有睡,易军得知消息也没有睡,很多犯